甜折子脸一红：“喂的话……不讨厌哦。给我解开绳子先。”
甜折子吃着这团黑黑的东西，joker说这是人造肉，但大概只是只有咸味的蛋白质块罢了，就算是用虫子做的也未尝可知。
尽管如此，甜折子还是吃着，仿佛费米游戏什么的都已经被抛到脑后，这个女孩此时不只是压路机驾驶员，也成为了餐盘上的挖掘机。
joker说：“我想：我们可以扮演‘神使’。”
“哦豁，你脑袋很灵光的！”joker刚一开头，甜折子就算出了所谓“神使”是怎么回事。
“折子，我想让你……成为‘圣女’。用你的能力去给那些受辐射影响的人治病，给他们神迹，他们就会把我们推到神使的位置。 ”joker依着门，一边欣赏甜折子狼吞虎咽的样子一边说着。看来这家伙真是饿的不轻。
甜折子放下餐盘，吃的差不多了才开始打量起这些食物惨不忍睹的卖相：“可是，管理员说的，游戏获胜的条件之一是‘成为偶像’。”“偶像偶像，是被人仰慕的对象，没有说必须是爱豆呀。你个小傻瓜。”
其实偶像不止如此，自然之中的偶像是日月，人造的偶像便是明星，思想上的偶像便是神明了吧。只要被人仰慕，被人模仿，皆可以是偶像。
“欸，还能这么想！厉害厉害。”甜折子拍手称赞道。
“用你那‘最优化方法’想一想，怎么才能最快治好这些人的辐射病。”joker说。
甜折子没有多想，这样的事情在刚刚自己一人被落在监狱里的时候就已经想过了：“容易：把人们，特别是那些重症病人先聚集起来。接着就是装神弄鬼的事了，我擅长。”
joker还是要确保计划万无一失的，问道：“你能一下子把他们全部治好了么？就算再重的疾病都可以么？”
甜折子撅起嘴，一字一句说道：“我这可是B等级的‘最优化方法’呀，‘身体健康’对每人来说都是‘最优解’。不过万物优化这个能力有一点不方便的地方……必须要能力对象同意才行。头口同意或是默许都可以。”
joker在一边听着，出神一般想着什么，倚着门框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心诚则灵……心诚则灵。需要对象同意这个能力发动条件，未必不是好处。”
“哦豁！你是说……这个计划有96%的成功率！”
甜折子佩服的拍了拍腿：“jo哥小脑瓜子真的灵光！”
“脑瓜子。”joker咀嚼着这几个字眼……这是少女的口癖？
“折子，时间和场地都安排好了。接下来就是你的表演了！少女呀！成为神棍……不对……成为偶像吧！”
甜折子羞于上台演出，但joker还是抓住了甜折子的手，两人拉扯着走进了舞台。
joker再轻轻推一下甜折子的后背，这个笨拙的女孩就踉跄了两步，还是登上了舞台。
甜折子深吸一口气:我要成为神……不对，是偶像！
万物函数！给我能让这些人认为我是“圣女”的最佳做法吧！
“开灯！”一片黑暗中传来了嘹亮的声音，应该是joker刚刚说服的boss的声音吧。
排成一列的高压灯泡以此被点亮。它们悬在核电站仓库厂房高高的防护盖上，从这里看起来，仿佛一颗颗星星依着口令被点亮。
甜折子低头揣摩起这些披着破布的人——原来这里是它们的“家”，老人哀叹与婴儿的啼哭都在这里汇聚着，外出的工人正穿着工装躺在床上，因为辐射病出着臭汗。这里弥漫着一股臭气，想必厕所这种东西在这里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吧！还有一些从灭世核战争幸存下来的老兵，它们窝在角落里慢慢地把自己刚刚褪下的皮肤扣去。
通风什么的是它们不敢想的，当能把人吹得失去知觉的寒风带着放射性粉尘吹到厂房里的时候，它们就都活不成了。倘若今天吹的是南风，来自废土区的人类灰烬会被暴风雪卷着带到这里，它们能在晚上把这片雪地染成荧光绿。
如果有好奇的孩子穿着防化服在闪着星光的风雪里玩耍的话，他也马上就要归于星辰了吧。
这里……也只有在雪地里这样玩耍能收获快乐了吧。
joker还在看着甜折子：她怎么还呆在台上不动呀！连忙上台，轻拍甜折子的肩膀。
甜折子一怔，回过神来。
“看，这是我们的圣女，她将带你们走向救赎！而我们神使，将带你们走向希望！”joker冲着下面众人说。
下面传来一阵唏嘘。众人也许已经不敢再相信任何希望，因为无论如何笃信，希望终将让他们失望。
甜折子紧张地攥住了拳头，大声向众人布道：“期初，神创造天地。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神说……”
“骗子！”一个声音在下面喊着。
这个男人站起来，愤怒吼着：“这些神棍都是骗子，不然人们毁灭世界的时候神怎么没有出手！我们得辐射病死的时候连续几天几夜地祷告，神怎么都不会理会！？”更多的人没有理会，只是想听笑话一样笑，以为又有什么疯子过来以‘神’的名义讨口吃的来了。
“说的不错！”甜折子斩钉截铁的说：“你们没有迷失在撒旦的谎言下！神一定会高兴的！”
“你们的旧神，其实是装作基督的撒旦！真正的神刚刚从虚无之梦中醒来，而我们，是慈父的使者！”甜折子望向joker，希望joker能帮她撑一下场子。
joker一眨眼，懂了：“下面请圣女……施 展 神 迹。”
场下还是有人唏嘘的声音，但多数人还是望向甜折子这边，把施展神迹当做魔术表演来看。他们想看看这个穿羽绒服的“圣女”能搞出什么花样。
“我在天上的父——请降临您的恩典！我在天上的父——这些人们并没有被撒旦迷惑！我在天上的父——请您聆听他们的诉求！”故弄玄虚么，甜折子还是稍微懂一点的。
“我在天上的父——他要将健康赋予你们！他要使用神力，拯救你们这些身体残缺的羔羊！请在你们自己的心中告诉上帝，你们要不要接受上帝的恩惠！”
joker稍一叹气，以为事情妥了。不过随即站起一位难民：“嘿，就着两下子还想当神棍呐。你还是趁早滚回去吧！以前来的神棍都会拿食物分给我们。你们这些空手来的就不要在这里浪费空气了！”
甜折子微微一笑，哈哈，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她冷静说到：“我们是神使，绝不是什么骗子。如果你一心一意拒绝接受神的恩赐，那就请便！”
3、2、1……那个人他来了！
“圣女！我接受上帝的恩典！”看来这次计算没错，是joker说服的大叔来了。
jo哥难不成会洗脑，这么短的时间就给我们带来了一位忠实信徒？
这位大叔一出场大家就都安静了下来——他毕竟是这家核电站的所有人，也是这里一切武器、食物、空气的所有人，他就是他们的boss，是至高无上的终产者。
“天哪！真的是圣女！他们真的是神使！”boss其实平常很少出门，躲在铅屋子里的他几乎没有什么辐射病，刚刚只是治好了他的口腔溃疡罢了。
听见了boss说的话，躲在角落里的老兵决定一试，他在胸前画了几遍十字。就在心中默念“哈利路亚”的时候，他那被电离辐射灼伤了的黑色皮肤开始脱离，新的健康皮肤生长了出来。
本来声带脓化的他在几年之后终于又能说话了，他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
“感谢上帝！感谢神使！”
众人惊了：“什么，老约翰能说话了！”
他们在震惊之中纷纷跪倒，拜倒在了神迹之下，五体投地的成为了“信神”的子民。
joker也装模做样地在胸前画起了十字，甜折子的能力也因此治好了joker的轻微辐射病。
这些人，敬畏的是神。不过任性的神明迟迟没有现身，代替他的是他的两位神使。
两位神使也替神接受众人的敬仰。
joker和甜折子是不是也该同样跪倒在费米游戏管理员的脚下呢？毕竟她才是真正的神。
甜折子张开双手，像里约基督像一般拥抱他们的敬仰：“所有信徒们！赞美上帝！”
他们以前或许多是什么教的信徒吧，在这里，他们唱起了以往在教堂里学过的赞美诗。
男童女童稚嫩的声音连同沙哑老人的歌喉齐飞——歌声在空荡荡里的核电站厂房里回荡。
父在我们中间，
垂听我们祷告，
应允我们所求，
超过我们所想。
阿们
一位老者拉起joker的手，她胸前的十字架告诉joker，她一直是一位虔诚的信徒，老者用略带沙哑的嗓音问joker：“尊敬的神使，请您告诉我们，我们的神，究竟是怎样的？”
joker握住她满是褶皱的手，面带笑容，用最平静最神圣的声音，回答她的话：“主可以是男人，可以是女人，可以是一棵树，可以是一块石头，更可以是一盘意大利面，主也可以和蔼可亲的老人，可以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可以是包容万物的圣母，可以是俏皮可爱的少女，主是我们所有美好的期望，主的形象取决于我们的心。”
听了这番话，老者不禁热泪盈眶，滚烫的露珠湿润了她干燥的皮肤，“谢谢，谢谢……”
“你这样会让我有罪恶感的。”joker在心里吐槽。
暴风雪还是在下，巨量的放射性粉尘将整片雪地染成幽绿色。
如果能在太空眺望：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到库页岛，从白令海峡到格陵兰岛，一种微微的绿色照亮了他们的黑夜。
他们有人觉得死才是快乐的，就如同致死量的放射性物质和发光雪地的美景一样矛盾。
现在，一个位于勘察加的核电站充斥满了不这么矛盾的快乐。
joker满意的点点头：“他们应该是很快乐了。”
“94%的快乐”甜折子补充道。
“那……另外6%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