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安之，是一名高中生。既不能说是平平无奇的家伙，也不能算有什么特长——说起来，这世界上大多数人应该都像我这样。
我的成绩相当不错，就读于前几年国家设立的唯一一所“国家级实验高中”里。这里用超越外界数年的科技、不可计数的经费、无数怪物级别的生源堆砌出了一个梦想般的传说高中。
当然，这和我没多大关系。
身高170，长相平平，留着寸头，没有追求者，也没有超能力。
没有超能力这种事情是不能怪我的。
“哟，安总，前两天网站那个项目不做啦？”迎面走来一位熟人
“不做了不做了。”我一面敷衍着，一面走回了位于双子大楼第25层的寝室里。
这所学校里确实有数不胜数的“特长生”，他们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几乎可以击败99.9%的人类，是巅峰的存在。甚至，有八位传说中的学生，可以抵达近乎超能力的领域。
但是……说什么傻话呢。
超能力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啊？这里可是现实……一个现实、平凡、平庸，以至于闷得人喘不过气的世界。
我关上门，用自己的校园终端——一款VR眼镜唤出了一个窗口，打开了上课前没有看完的番剧。从柜子里翻出储存的泡面，用单人寝室里的热水泡开，这样，我也可以在晚自习之前小憩一会。
正当我看着番，大口咀嚼着海鲜味泡面时，眼前熟悉的界面突然变换了样子。
“费米……游戏？”网站的名字是如此，界面则是全黑的。
我看着校园终端熟悉又陌生的全息投影界面，不禁有些疑惑。我尝试打开侧边的好友列表问问擅长计算机的李尔同学，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操作这套系统了。
什么情况？
“你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吗？”
增强现实的荧幕上，这样一行字被投入了我的视野。
开什么玩笑……哪里有主角这种东西啊？
“欢迎来到费米游戏。”这行字出现的同时，我耳畔响起了越来越清晰的女声。锐利、清澈，虽然有一丝诡异，但此刻却凭空地有着魅惑的吸引力，让我专注于那个声音。
“你来啦？欢迎来到费米游戏。”
当我回过神来时，我的周围都是黑暗的虚空，我则凭空漂浮着。而眼前向我搭话的，是一个难以名状的少女。
我很难描述她的模样，但是你能相信吗？她的每一刻都是在细微地变化着的，而她的存在就是我的脑海对“美”的概念理解的具象化。
一个美丽的少女，披着一张床单模样的洁白斗篷，正站在我面前微微地笑着，透过薄薄的布料隐约可以看见她身体的曲线。
“为了你们这群愚蠢的人类不至于看到我的一瞬间就昏过去罢了。”
她撩拨开自己头顶帽子状的斗篷，散落出长长的秀发。
即使只是一眼，我也很清楚：那每一根头发的排列，每一根头发的长度，都刚好是我最憧憬的样子，美得不可方物。
但是……
“你是谁？！”我冲她大喊道。
即使是至高的美，也难以掩盖这一切的荒唐。难道是什么恶作剧？以现在的科技恐怕做不到这种程度吧！
她咧开嘴笑了笑，一股寒气逼上我的肩膀，这个少女有一种诡异的魔力，远超“神秘感”可以概括的范围。
“看起来，又是一个误打误撞的家伙。”她自顾自地嘀咕着。
“我是零号，费米游戏的管理员。并不需要在意，我的外貌和性格都是会变化的。只是现在，你可以把我当成神明哦？”
“费米游戏？”我飞速地搜索了一下脑海里和费米相关的知识，最有名的应该就是那个“费米悖论”，宇宙中有着近乎无限的演化出文明的可能，而我们却从未接触过外星文明。
“不是你想的那个‘费米-哈特悖论’哦？”
什么？这家伙居然能够读心吗？！
“罗宾·汉森曾经给出了费米悖论的一种解释：宇宙中确实是有文明的，只是同时有一种叫做‘大过滤器’的存在。这种大过滤器会阻止文明的演化、发展，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因素或者自然规律。”
仔细想想，在二号楼的垂直图书馆那里，我好像看到过类似的书籍。
“费米游戏，就是多元宇宙中的大过滤器。而我，则是这个游戏的管理员。不要好奇我会读心什么的，好好看看你身边的环境吧。”
这四周……只是单纯的一片黑暗啊……
不对！如果只是黑暗的话，这位自称“零号”的美少女脸上的灯光就无从解释了。
当我的眼睛逐渐熟悉了黑暗，我看到四周是……一片星空。
“是的，你正漂浮在宇宙里。回头看看？”
猛地回头，不远处有一个巨大而明亮的核心，是黑洞的吸积盘。那一刻我感到了自己的无力和弱小，仿佛整个人都向着身体内坍缩，如同被星空震撼时的疲软。
“我们此刻位于银河系第二悬臂靠近银心的位置。当然，你站的地方是我临时搭建起来的希尔伯特空间，操作局部的物理法则就可以了，很容易做到。”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每一个文明都在一个特定的世界观中演化而来……”
“你是谁！离我远点！”
“就像小说一样……”
“有人吗！来人啊！”
“究竟怎样的世界观更适合留存在这个世界上……”
“别靠近我……”
“只有生死搏斗了，不是吗？当然，当一个世界观的代表死亡的时候，他所处的世界就彻底消失了，全部维度的该宇宙都会被永远毁灭。”
“你说什么？你能毁灭宇宙？”
“一个世界的代表就相当于小说的主角，主角死了，当然就……全，剧，终咯？”少女一顿一顿，似乎在嘲笑我，但银铃般的笑声中没有丝毫邪恶。
美丽的少女披着白袍，明明毫无恶意却让我毛骨悚然，就像是被更高级的物种凝视的、与生俱来的恐惧。
“我真的不想杀掉你呀？可是，你没法代表你所在的那个世界观战斗吧？”
“救……命……”
“放轻松，你的世界观还存在，现在的‘你’只不过是那个大世界观中的‘你’的一个复制品罢了，就像是动画的番外。”
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手术刀，温柔地划开了我的喉咙。
“咯咯咯，不要害怕哟？嘛，你难得都来了，把你大脑里的信息也榨干，变成一篇文章，挂到网站上给真正的参赛者看吧。这样也省我口舌了呢，嘿嘿。”
我隐约听到什么“信息熵具象”“二阶逻辑元复制展开”“傅里叶变换与哈夫曼编码”之类的话语，少女的形象也逐渐模糊了起来。
“最后看到美少女这个概念的化身，你可以安息了吧？”
我，就这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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