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平日所见的这里都是人潮擦肩而过的热闹,于是我很难加快脚步地离开。
暴露在苍白之光——也就是竖立的路灯所发出来的白荧光下空无一物的长椅更加突显出无奈。
(它应该也不想一动不动的待在这里吧。)
在确认了时间没有很晚后,走了过去,坐下身,将背靠在上面。
(这样你就不会寂寞了。)
被依靠,帮助别人。这就是座椅存在的意义,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就像现在那只存在于记忆的公园一样,没有了价值之后那所公园也就不复存在了。
(不过,我的想法不能代表你。)
我摸了摸扶手,像是在与它握手一样,不过那是我的理解,真正的它——除了自己谁又能理解呢...........
我呼出了几口气,然后开始肆无忌惮地索取背后的触实感
身体内部的热量缓缓聚集在一块,渐渐地背后冰冷刺骨的感觉感觉不到了。
头脑好像慢慢地放空了,应该是血液变慢的缘故,天太冷了吗?
一股难以启齿的困意加杂着沉重感向我袭来,虽然尝试着通过颠腿和眨眼的方式减去了不少,但是剩下的就无所适从了,最后仅限的清醒意识如热水冒出的气体流逝不见。
在这之后过了多久也不得而知,当我又同春暖花开之际苏醒的冬眠生物一样回过时,自然而然地得到空白,也就是又遗失了一点记忆。
(.........也许冬眠就是这样呢。)
冬眠缺少的记忆并不是缺少而是没有经历过,那是相当于冬眠者不存在的一切,虽然我知道..........我跟这不一样,但安慰了不少呢。
扭了扭因为长时间不活动而变得僵硬的头部和肩膀,知觉迟钝地跟随血液传达了大脑,腿好酸,但又不痛,好像不熟悉这双腿似的。
揉了揉眼睛,卷入眼帘的是比印象里更凌乱的白色精灵,风也更加强劲,脸感到一阵子刺痛和温度所带来的延迟。
脑袋依然昏昏沉沉。我将手伸进口袋里,试图找到口香糖之类的食物,因为肚子好饿,不过之后我便想起来了——根本就没买。
不过,在找寻的过程中一种另类感让我有些既陌生又.........熟悉。
是什么呢?
我拿开身上的拘束,但力气使过头了,不光让那个源头掉在了地上还惊醒了坐在我旁边的人,因为那个人离我十分相近,所以我能感到到她的动作,她一边动弹一边呻吟。
(真是怪人,居然在这种天寒地冻的地方在座椅上睡觉,真是奇怪,会是谁呢?)
我忍着电流从腿攻击全身的力量,想要拿起地上衣服,正当我完成了一半的时候,怪人抢先一步夺走了目标。
我生气地看向她,没来及发脾气,她就把衣服披在了我的身上,然后满意地笑了笑,哪怕她的嘴唇被厚厚地围巾覆盖,我也依旧能感受到。
不过,为什么会是依旧呢?我认识她,嗯好像很熟........
“水原........希濑?”
她举起手指,笑道:
“不,我叫水原希琳喔~林悟同学~”
我倒在背后的椅靠,一股巨大的喜悦绽放开来,喜悦之情洗刷全身,但是很快就戛然而止,仿佛跟我“一样”。
“啊.........没错,没错,很怀念啊,我还记得第一次我们见面的时候,那一次你的裙子随风飘摇,可真是没品味的搭讪。”
我开朗的说着往事,但水原却一声不发,像是沉默了什么,但是——
“.................可真幸亏林记住裙子的细节啊~真的是又够色的~”
她打断了我的叙事。
我刚要开口询问为什么要停顿这么久时,水原便如此地一边说着一边粘着我,她紧紧抱地住了我。
悬在半空中的手和自己的心跳声让我皱着眉头。
不.........?发生了什么?
太过突然的发展。
记忆如墨滴在宣纸上,一瞬间有那么几秒我回到了从前。
一切都到达“起点”。
淅淅沥沥的哭泣声在我胸口的位置发出,不过那不是心在痛苦,而是另外的一个人在哭。
痛苦等于哭吗?
痛苦如果可以转化成实物可见的话,大概就只有眼泪这种物质才可以引起人们共鸣吧,因为有些存在,无法看见,所以这无疑会造成人与人之间的猜忌。
未知是让人感到恐惧的,更何况是存在又不“知”的东西呢?
一边害怕藏在外壳底下的“污秽”,一边充满对未知的好奇——疯狂。
人大概就是的探索前进的脚步吧。
每个人都明白人是无法知晓他人的内心,但有些事是光明白就能解决的了的吗?
猜疑、谎言、欺诈。
不要说朋友了,就算上恋人、父母都或多或少的存在这种物质。
没错,它是一种“物质”。
无法看见的“物质”。
泪水染通了我的胸口,虽然我穿的很薄,但那也是对于冬天而言的,所以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浸透这衣物的一片需要多少真情流逝。
也就是说————没有泪水的痛苦不足为忧吗?因为连身体都反应不了的东西,那还有什么存在于幻想的可能性呢?
不过——我又是属于哪一种呢?
是哭不出来还是泪已泪干枯.........?还是说——不,没有了,没有了——
所谓羁绊这种存在,还真是狡猾啊.........
我抖动了两下肩膀,把雪抛弃。
不知何时,两人变成了陌生人一般,不出声,不拉近彼此的距离,甚至刻意疏远其中的部分,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了无人影的座椅里。
呼!
白雾在两人之间忽现——转瞬即逝。
沉默“再”一次地笼罩在我们之间,而可悲的是,我对于这种状况竟感到无比熟悉,好像这才正常似的。一时之间不知道作何感想。
你突然拉开的距离是不是因为觉得这样如此地哭泣会给我造成困扰呢?
虽然没有人说话,但胸口那湿润的地方告诉了我。这,大概出于善意。
一秒一秒。
泪水不在流逝,但时间可不会
我抬头看向天空,数不清的雪花从天而降,白点不停歇的忽现,整个世界都被白雪覆盖,连天空都被揉成了纸张,一片漆黑,一片白茫茫,
——好冷啊。
她的笑容如光芒一般温柔,就像是即将凋零的蜡烛一样,既耀眼又惹人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