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以后,白锦渐渐的老去。她很奇怪自己为什么在如此老的情况下,还是容貌不变,只是乌发变为雪白。

她坐在夕阳西下的后院里,梨花开了满树,树下的她安静的合着眼眸微笑。思绪回到了很多年之前,那时候,世界面临毁灭,她只是一个奔二的少女。那时候她去了遥远的银河彼岸,带回来了四个巨人。四个年轻的男孩子,都有着无比的责任感与力量。

后来,在人类与神的对战中,是他们倾尽全力,去帮助她。而她也应了天命,身负一国之力,保全了中夏,差点失去全世界。

后来,在他们卷土重来的时候,所有一切,都面临了毁灭。在最后一刻,是他们从未想到的拯救。

她穿着红色的斗篷,站在满是雪泥的破败的城市间,周围的火焰点亮了浓烟遮蔽的夜空,与她悲痛的容颜。

八个巨人已经倒下了,她已经无法庇佑。她看见那些神的心中,是流淌的杀意与汹涌的罪恶。

天倾覆,地翻涌。火焰席卷,血雨倾盆。人们在挣扎着,哭号,在心里絮絮的祈祷——神啊!你们是神吗?!

为什么要毁灭我们?

我们难道不是你们的子民吗?

属于我们的文明,难道就不重要吗?

谁来救赎我们啊?

谁能救赎?

白锦的脸上流下了眼泪。她怀抱着倒下的少年悲恸的无以复加。他曾是她唯一的支柱,然而他也不能救赎。是啊,奥特曼不是神,更多时候他们也无能为力!

白锦不信这泱泱华夏就此毁灭,不信这经历风雨五千年的中华就这么消失!

忽然之间时间静止,悠远的龙吟回响天地之间,细雨朦胧,腾龙的形象出现在空中,雪白的龙身,威武的形象,白锦的地方只能看见龙头的一部分。这只巨大的盘龙盘距在中华民族的土地上,高傲的扬起头,向他们威胁的低吟,随即向他们扑去。

诸神惊讶的散开,随后离开。

“白锦,还好,你还活着。”

白色的巨龙低头看她,然后消散成点点荧光。白锦面前出现一个人,他对她说:“这么久只让你一个人支撑,真是很抱歉。白锦,我是中华龙脉。”

随后,万物复生,天光明镜。她怀中的少年慢慢苏醒,琥珀色的眸光清亮。

又过了很多年,这个时候的地球,已经从史前又一次的发展到了21世纪,因为发展太快,从上次地球大战中还没缓过来的别的星球,有了一种莫须有的危机感。光之国依旧祥和宁静——他们几乎拥有接近永恒的生命。

赛罗被排遣而来,他在进入大气层之前,迟疑了很久——总觉得,很熟悉。那么,我应该去哪里呢?他这样想,随后决定了听从自己身体的安排。

冲入大气层,熟稔的飞行,变幻人形,降落。

这是一个很有历史底蕴的古城。他向闹市区走去,看见一个类似鸟居的石头城门上刻着——夫子庙。

他下意识的行走,果然在走过了很多个街道以后,看见了全副武装的人马,后面的大楼高高的,挂着三个字母——PHO。

他毫无疑问的加入了PHO。他只是觉得这里的一切他都很熟悉,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感觉。

地球的人类换了一波又一波,属于中夏的,永远不会改变。因为那是属于中夏的永恒——只要中夏还在,中夏人还在,龙脉就在。只要龙脉还在,那中夏就在,中夏人就不会灭亡。

他这样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

来自宇宙的威胁一波接一波,却不会侵袭中夏,他几乎每天都会在全球飞来飞去,却不肯换到别的国家的队伍去。

也许是怕生吧。他这样自嘲的想着。

在一次勘测地低波动的时候,队员们挖出来一具水晶棺材,里面躺着一位女子,花颜白发,面色如生。

零在看见这句棺材时,震惊——这是来自光之国的材质。这个女子是谁?没人可以告诉他。

队员们对这个进行研究,发现这至少来自几千万年前。

零想,那时候的自己,应该还是个少年吧!

去问了镜子和火焰,他们对这个也没有记忆,只知道那时候这个地球确实经历了大的灾难,似乎有个女孩子倾城绝艳,名曰白锦。

大概是吧。他心里说,又去问了自己的父亲赛文。他此时也已经是很老了,他看着赛罗,莫名的心疼,却还是笑,“时间过去那么久了,你也应该忘记了。”他说了关于白锦的很多事情,还有他们一起的日常互动。赛罗惊讶于自己会对一个地球女孩那么好,也惊讶于自己竟然会忘了她。

“你在地球危机结束时就回来了,之后闭门不出,我等了你很久,你才肯给我开门,讲了很多。我们拥有几乎接近永恒的生命,注定无法与地球人同生共死,所以她和你说:时间才是可以永远陪伴你的,而我不是。你是英雄,而我总要回家为妈妈洗碗。赛罗,那时候你的眼睛很红,可是没有哭。”赛文安静的笑着说。赛罗只是茫然——是这样吗?他为什么一点记忆没有,也完全没有感觉。

“是时间太久了,所以你忘了。我还记得是因为你是我的孩子,我会记住你成长的点点滴滴,而她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你的一生还很长,会有很多个充实的两年。越是伤痛与不愿意面对的回忆,会忘记的越快越彻底。这是天性。”他苍老的笑,赛罗茫然心痛。确实,他差不多已经忘记了,他的父亲曾经死过一次。他也彻底忘记,曾经的最深的眷恋。

白锦与他到底有过什么呢?……怎么就,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呢?

人生最无能为力,就是无可救药的忘记。

在白锦短暂的生命中,只有那个少年独一无二。这样的少年,生命中没有第二个。她却只是他的匆匆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