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依旧飘落,已经临近春天时节,拉芙洛依旧是冬雪一片。在这样的小镇中,大家齐聚在某个二层楼的工坊中,开心地为了某个少年庆祝生日。
一楼的人们将看起来还算宽敞的房间变得拥挤,人与人之间没有多少空隙。作为主角的红发少年高兴地甩着手中的围裙,右手提着一大杯啤酒开怀畅饮。
娇小的银发少女躲在楼梯的拐角偷偷瞄着下面的景象,手中还拿着之前借口说扫除离开时拿走的扫帚。
「太阳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大家也是...」
好想和他们一起啊。
我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些事了呢。开始喜欢看人们的笑容,开始羡慕小镇上的人们之间如同亲人般的关爱。
大家好开心啊。一起喝酒,一起搭着肩膀说着一些丝毫不可能实现的白日梦。
想起许久之前,那个人对我说过的话语。
为什么要以那样的表情,说出那种话呢。
不知何时开始,少女诞生在一棵美丽的小树下。她和这棵新生的树苗一起诞生,作为神明深爱着的孩子。
银白色的长发,海蓝色的双瞳。如细柳般精细的眉毛,人偶般精致的面庞。樱桃色的嘴唇一张一合,诉说着心中对眼前世界的好奇。
她就犹如冬天的精灵一般,那个人给少女取名为冬。
「爸爸,这是什么?」
「爸爸,那个是什么?」
充满好奇心的少女总是对那个人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每次都能得到耐心的解答。
「是你的话,一定可以给人们幸福的。」那个人如是说。
「爸爸,我为什么叫冬啊?」
无论过了多少年,下面的世界有过多少变迁,少女的声音依旧充满童真,稚嫩无比。
那个人细细地梳理着少女的银色长发,笑而不语。
时间一天天流逝,世界一天天变迁。
少女身边的世界依旧一成不变。青绿色的小树,望不着边界的草原,清澈见底的河流。
但少女不再注意下面的世界,不再回应人们的请求。
啼哭着出生,微笑着长大,垂头丧气地活着,孤寂地离去。人们的生活总是这样,一成不变。
中间或许会有些波澜,有时候会有晴天,有时候有雨天,有时候会下雪。
但大家最后,还是重复着机械的人生。无论中间经历过什么,最后都会被死神带走而已。
「我是为什么一直看着他们呢?」少女渐渐忘记了自己看着人们的意义。
慢慢地,她不再注视着向自己祈求的人们,不再回应任何声音,不再关心下面世界的一切。
慢慢地,随着某件事带来的契机,世界上名为拉芙洛的小镇在春天时节,进入了永远的冬天。
不知何时,那个人再次出现在少女面前。凝视着眼前只会看着天空的少女,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没有心,没有温度。」
为什么她会变得不再通晓人心。
为什么她会不再注视着人们的人生。
为什么她的心变得不再有温度。
那个人痛苦地将少女流放到了人们的世界。
「如果有一天你能够回答我,能够告诉我,告诉我,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告诉我,我这么做的意义。到那时候,你一定就是一个可以给人们带来幸福的神明了。」
寻找吧,奔跑吧,找到其中的意义吧。在他的身边,你一定可以的。那个人如此希望着。
海蓝色的眼睛,睁开了。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前被火红色头发的少年发现,和他一起生活。
故事总是以拉芙洛的订单开头,以太阳在葬礼上失声痛哭而结束。
一次,两次,三次。
每次的最后,少女都会因太阳的悲伤而拥有奇怪的心情。
每次的最后,少女都询问他是否想要回去,并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帮助他。
「别管我,接着往前走。」
不能说出风叶的事。神明不能将未来告诉他人。
但想到太阳紧锁眉头,咬紧嘴唇闭着双眼流泪的样子,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风叶的逝去已是命运,但如果,如果我以自己为代价的话。
太阳每前进一步,少女的身体就会变得愈发透明。
即使知道前面有很重要的人,有很重要的事。
「不行,我做不到。」
你每次都是这样说,将我带回工坊。
这次,这次的你与之前都不同。
「还是算了,这样就好。」我不知多少次询问你是否想要回去的时候,这次,你给出了不同的答案。
虽然你说我好像什么都知道,我也的确都知道。
但那只是今天之前的事而已。
今后的事情,这天之后的事情,对于我来说也是未知。以后的每一天,都只能好好度过,不会再有重来的机会。
在不知多少次的重复日子中,少女的心中多了某些东西。虽然没有名为「心」的,温暖的东西。
但此刻我,是不是已经有了承载在「心」上面的,某些珍贵的事物呢。
「喂!冬!干什么啊你这家伙,想一起玩就直接说嘛!嘿咻!」
太阳几步跑上楼梯,双手把冬举过头顶。
「喂,你们这群家伙!也给我好好款待这个自称神明的中二幼女啊!」
楼下的大家「哦哦哦!」地喊了一声,争相涌过来。冬被放在吧台的最中间那一个位置,面前摆上了各种各样的美味菜肴。
少女被各种各样的人簇拥着,房间有点狭小,有时候还会挤到别人身上。
她渐渐和大家一起欢笑着,说着各种各样的笑话,还用极其走音的腔调唱了一首新学的歌曲。
「好!就趁这个机会,不如把今天也当做冬的生日怎么样!你们意下如何啊混蛋们!」
于是,少女有了第一个生日。很久之后,直到深夜,大家才陆续离开。平日冷清的那条小路,在这个寒冷的风雪夜也有人在高歌。
少女脸上还涂着奶油,心满意足地睡着了。太阳虽然已经喝醉,还是努力把冬搬回了房间。
进入房间后,他想了想,把冬放到了单人床上。
「终于懂得照顾女孩子了呢。」
「要你说啊辫子女!今天我开心啦,开心!」
粉色头发的少女与太阳背对着,对话着。
不知不觉间睡着了,眼前变成黑色前看到的最后一眼景色,是少女那涂着白色和粉色奶油的面庞,带着甜甜的笑容。
「终于有点孩子的样子了啊...」
房间里的炉火好暖和。不知不觉间,我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