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会篇的叙事结构为小章制,作为主线的过渡与铺垫。】
【P1 梦】
眼前,是一展洁白无瑕的天空,笼罩其身,无边无际。
云如素漆附着其上,白纸,雪原,使我的双眼无法找到可以聚焦的对象。
法塔娜身上的花香袭来,但那不是法塔娜,而是真正的的花,味道更加浓郁入神,使人沉醉。
我平躺在水仙花田中,不顾完全浸湿的后背,直到伊之宫大叔的脸出现在视线内,才恍然想起应该先调查自己的处境。
“唷,又见面了。”依旧是有些沙哑,但磁性十足的稳重嗓音。
“.....”
我愣了一下,按理说之后我平安地回到了法塔娜身边,没有再遇见足以使我丧命的事件,那为什么还会......
“我说过我就在你的意识中,你梦见我也是很正常的事。”
“......”
伊之宫还是那副模样,风衣眼罩手杖似乎是他的标配,静静坐在我的身旁,从风衣里取出手指粗的雪茄,由于右手受伤的缘故,他先把烟叼在嘴里,再拿出打火机点火,动作十分别扭。
“叮——”
极其清脆悦耳的金属翻盖声音,想必放在我原来的现实世界可以值不少钱...
“改变了呢,未来。”
“......”
我无法说话...与其说无法发出声响,不如说是我自己不想发言罢了,在梦里的自己并不受外世界的自己控制。
“你只是将一个女孩脱离了魔化病的噩梦,但同时你的未来也产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伊之宫知道我做的一切,他看向远方别有意味的笑着。
“......”
我渐渐直起躯干,与他一同看向远方,雾比那时薄了许多,可以朦胧地看见隐藏在雾中的巨物,像是一颗树,又像是工厂的烟囱,无数扭曲的枝干或是出料口连接着天与地...
【滴,答,滴,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在我的印象中,梦是转瞬即逝的,但对于梦里的自己来说,或许也是与现实同样的节奏。
“就快要黎明了呢...在最后,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沉默了好一会儿,伊之宫抖了抖烟头,白灰飘向悬崖深处。
“....”
“有一个女孩,走在回家的路上。”
“与平常一样,第6朵红花右转便可以与等待她的父亲再会。”
“但是,女孩转身的瞬间,一只黑色的蝴蝶飘过眼前,随后飞往了左边的小径。”
“女孩被那深邃的黑所吸引,犹豫片刻,她追随蝴蝶而去...”
“一年后,世界毁灭了,成了一片废墟,女孩也沉没至深渊。”
“......故事结束了。”
伊之宫回头看着我一脸茫然的表情,笑了笑。
“哈哈哈,不用想太多哦,这个版本只是一则儿童寓言,告诉孩子们时间到了就赶紧回家,不要贪玩什么的...当然,你也可以有其他的理解...”
他将抽了一半的雪茄丢进随身的小铁盒内,俯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蝴蝶效应亦或是宿命论,乃至成为与你所作所为并行的另一条模因..唔,也不用太深入..但我觉得你一定需要知道这个故事,因为蝴蝶是无处不在的,你的未来是否真的会如我所愿...”
“我很期待。”
“泽诺”
【P2 马车】
......
“泽诺...”
“泽诺——”
“泽诺!!!!”
“啊啊啊啊!!”
伴随着自己带有颤音的惨叫,我在剧烈的震荡中猛地睁开双眼。
法塔娜还是老样子,坐在我身上拼命摇着我的双肩,就不能换个叫醒方式么?
“懒鬼勇者,起床呐!!”
“我完全不明白..白..啊,好,好..我明白了啦...”
仿佛身体不属于自己一般,我摇摇晃晃地支撑起身体,说着糊话。
法塔娜见我醒来,便从我身上起身,转身收回翅膀的残根,系上她那套白色的洋裙的丝带,然后抬头,滴着被撕去标签的油状物质,粉红色黏糊糊的液体落入空洞的眼窝。
“怎么?”
法塔娜拿起床头柜上的怀表,“噗嗤”一声塞了回去。
“呃,没什么,就是有点...”
我捂着后脑勺尴尬的笑着,一个女孩子一气呵成做出这样的动作...
“怀表生锈可就不妙了哦。”
她将碧蓝的发丝洒向窗外的金色阳光。
“话说...这是哪里?”
我环视四周,空荡荡的小屋,墙上挂着熄灭的蜡烛,灰尘悬浮于半空,临摹着自窗外倾卸的黄金,射在木制的地板上。
“莫西纳呀,你忘了么?与玛利亚和孩子们分开后,你吵着说要去王都过一个正常的勇者生活,但隔壁王都谢尔格兰特与皇城区物价又很高,所以咱们只能住它的郊区,这是50铜币一晚的廉价房,只有一张床,你晚上就这么摆着大字平躺着,我只能睡发霉的沙发,照顾一下同床其他人的感受嘛,泽诺。”
法塔娜一边梳理着发梢一边若有若无地抱怨起来。
“啊,下次我再这样请务必将我踹下去..”
“我可记住咯—”
我叹了口气,穿好衣服和长靴,将头伸向窗外,一股略带腥味的海风迎面而来,令人身心清爽,楼下的街道人来人往,行人的鲜艳花哨的装束终于有“异世界”的味道了,看来,这才是作为一个穿越者正常的开局呢。
法塔娜仍对着酒馆破碎的镜子打理着头发,一朵水仙花样式的发卡别在她的刘海前前梢,与我的钢笔一样,那是她最珍视的物品。
“话说,法塔娜,我的长剑呢?”
“啊,那东西拿去抵押住宿费了,你看还找了我10铜币,这下至少早餐钱有了,帮大忙了呢,泽诺。”
法塔娜晃荡着手中的1枚反光的硬币,很得意地冲我说到。
“哈!?可没有剑还算什么勇者?我怎么去打倒怪物?”
“可这个世界就是那么现实,不然我们睡大街?人类认出我了怎么办?”
她将铜币抛了过来,我不得不接住这可怜巴巴的一颗铜子。
“你可是女神大人,他们能把你怎样?”
“我真有那能耐当初我自己去打魔王算了。”她笔画着拿剑的姿势,“像这样对着魔王陨斯塔尔…哈!!大坏蛋,我管这招叫是明镜——”
法塔娜的动作滑稽极了,她自己在也忍不住发笑。
“啪!!!!”
突然,窗外传来鞭子破开空气的脆响,随后一片喧哗。
“发生了什么!?”
我与法塔娜几乎同时扒在木制阳台的栏杆上,两个脑袋伸出窗外,外面街道满是行人,只见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挤开人群缓缓经过。
“庶民都给我滚开!!!这可是交给艾克洛厄斯大人的货物,西德给我听好!!!再挡道的人都给我杀了,最近越来越管不住他们了,有什么事情都要起一下哄,哪来那么多好奇心!!”
身材壮硕的车夫向人群挥舞着鞭子,很是懊恼的样子。
“喂,西德,怎么你也来送货啦?之前的小贝呢?嘛——也给我们看看送给国王的东西嘛,那混蛋天天关在皇宫里做些什么呢?和隔壁水都战败后根本不关心我们平......啊!!!!血!!!血!!!”
一般市民模样的男人举着自己被划破的左手大叫,可能是被割到了动脉,血液像喷泉般涌出。
“嘘——别再喊了,大家让开吧,这只是献给王大人的衣物与酒,我们不能...哦,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小子,对就是你,把你衬衫撕一块,帮他止一下血,不然失血过多会真的死了哦。”
一位身着华丽燕尾服的金发青年立在马车棚上,挥舞着细长的西洋剑,冲围观他们的人群漫不经心地说到。
“好快,什么时候拔的剑..”一旁的法塔娜赞叹道。
“他还真的下得了手啊。”
“西德!!!别仗着自己骑士那点本事来欺负平民,有种去把零杀了啊!!!”
群众又冒出一个声音。
“哦我的老天,零那怪物弑神和玩一样,我可打不过。”
那个叫西德的青年缓缓收起细剑,无奈地耸肩,随后把燕尾服外套一脱,抛向那个撕了一半衬衫的路人,漏出自己华丽的白色内衬,随后一屁股坐在车棚上。
“西德给我小心点!我来的路上遭受过那该死的魔化病袭击,现在这车棚都快塌了,你再使劲里面的东西会被你压坏的!!!”
“这不没塌么?”
“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一瞬,我似乎觉得他的眼光刻意扫了我一眼。
“...算了,你给我看好货物别让庶民糟蹋了,本大爷先去吃顿饭!!!最近有报告说这破地方有反叛军出没,你可得盯着了!!少了一粒灰尘你全部的佣金可就没了!!”
“饶了我吧,哈哈哈...”西德仍漫不经心地笑着,“本来就几乎为零了...还有你吼那么大声是怕反叛军的人不知道我们是给国王送货的么?”
“那要你来有什么用!!!还骑士...渍,就一废物!!”
前面那位叫嚣的车夫嚷道,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跳下马车卸去身上厚重的盔甲,光着上膀子,然后推开行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楼下我所在的酒馆。
“这个小镇真是疯狂……”
我把窗帘拉上,回过神来才发现,后背全是冷汗,心情异常激动。
“嘛…人类真疯狂起来可不是这种程度的事了……泽诺,走吧,先把早饭吃了再考虑未来吧,不会走远的,我请客哦。”法塔娜搂着我的肩,推开了房间吱吱呀呀的木门。
“拿我的剑换的钱还好意思说……”
我支开紧贴在我腮帮上法塔娜冰冷的脸。
“嘛,不用在意那些细节,你看——”
顺着法塔娜的手指望去,可以看见酒馆楼下就像食堂一般,不,与其说食堂,色调一变,倒不如说是动漫里常见的工会,开阔的大厅,身着绿色制服戴着硕大的圆框眼镜的看板娘,满是委托的告示牌,刚刚莽撞的车夫...还有一身装备的冒险者们,从普通的刀剑到奇异造型的枪炮应有尽有,现实里的游戏中已经司空见惯,因此最引起我注意反倒是坐在车夫不远的座位,也就是位于大厅一角,有个带着头盔的男人,带头盔的人这里倒是不少,但只戴一个头盔且下半身穿衬衫的独此一家。
“喂,你看,那个,真是个怪人,只戴个头盔呢。”在大厅的另一个角落,我悄悄对法塔娜指着那个奇怪的冒险者。
“呵呵,这里什么人都有啦,别对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人指手画脚哦”
“开个玩笑而已嘛...”
我嘟着嘴看着面前的菜单,努力搜索着价格10铜币以内的菜品。
“啊,站起来了,那人...会不会是听见了泽诺的嘲讽呢?”
“怎么会...”
我虽这样说着,可心里还是咯噔一下,他的确是朝我们的方向走来,隔着头盔我并不知道他的表情,我在现实社会里并不会开玩笑,因为没有可以调侃的对象,来到科尔维尔后竟有些飘了..
“泽诺说的话泽诺自己负责哦。”
别过来...别再靠近我的身边...
他每朝我们走一步,我的心就会收缩一下,根本无心再在菜单内搜索食物。
“踏——”
......
啊,停下来了。
他在那个车夫的座位前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