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人坐在这个房间的中央,他似乎是就是这个房间的主人,他脸部如同参天的老树的树皮般干裂腐朽,老人面前坐着一位少女,少女身上有不少血迹,不过已经止血了,伤口也在慢慢愈合,她手上拿着一个银色的面具,静静的放在大腿上。老人似乎无法直视她的眼睛,不得不偏开视线,眼中偶尔会带着奇特的灼热感。

“好了,玛尔希洛小姐,还请你不要再戏弄老夫了”老人似乎是屈服了,“真是输给你了,老夫这763年的心灵修行还真的白费了,遇到禁忌级的<情欲之魔眼>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啊....算老夫求你了,放过老夫吧,刚才的事情确实是老夫不好,老夫认错还不行吗。”

少女面无表情地将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遮住了上半的面部,似乎这样就能将魔眼封印。

“呼...终于能喘口气了”老人松了一口气,“不过,玛尔希洛小姐你的执念还真是强烈啊,老夫这763年来像你这般的也不多见啊。”

让我们回到这段对话的三刻钟之前...

从终焉之岛发出的光芒开始熄灭,席娜虽然并没有取得相关的技能,但是她却切实的能够感受到米诺布莱恩正在消失,步向真正的死亡...

“不...不...不要!!!!!!!”席娜向着东方伸出右手,似乎想要抓住那最后的瞬间...

她不顾一切的向那边跑去,完全放弃了优雅和体面,泪水模糊的视野让她撞到了树枝,她碰的额头流血,但依旧不顾一些的向东方跑去,视野变得鲜红又难以看清,但脚步依然不能停下...

看着她这般模样的巴农是在看不下去了,他伸出了自己的枝条将席娜拉回了原地。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回去!我要回去!他还在等我!”她大吼大叫,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几乎歇斯底里的席娜,根本想不到其他她只是本能的依靠蛮力挣扎着。

巴农清楚,眼前的少女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她只想前往目标的所在,因此它并没有用任何语言安慰或者让她冷静下来,因为根本毫无意义。但这不意味着他就什么都不做,他必须想办法让席娜在这两年中活下去,如果这样放任她前往终焉之岛,大概就会在途中昏迷吧,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抵达的,然后没有任何补给的,她就会死在途中。

这样可悲又毫无意义的牺牲是巴农所不能允许的,所以他阻止了少女...

坚韧的枝条陷入了席娜的肌肉,让她根本无法动弹,席娜本能的使用了<身体强化>的魔法,<永恒魔力炉>化为的心脏疯狂的吸收着周围的魔力,巴农也不得不增加枝条的强度。

席娜的力量不断地增加,她不计任何后果的使用着魔力,她开始血管开始崩裂,鼻腔,颈部,眼部都开始流出鲜血,她的手臂被自己过度用力扯断。

她的极限要到了,巴农这样想着,虽然少女强大,但还不到可以挣脱他的阻拦的程度。看着少女挣扎的丑态,巴农多年不曾变化的心开始动摇了。有多少年了,自己不曾为了愿望而凭上性命,三百年还是五百年?

席娜的面具在挣扎中松动而脱落了下来,被抑制的不详魔力毫不保留的展露出来,露出了她那如同紫水晶的眼瞳,<情欲之魔眼>的力量开始暴走...

魔眼无差别的影响着周围所有的生物,激化着他们情欲的本能。

这同样影响到了巴农,他开始有些难以控制自己,数百年未曾出现过的情欲再次涌上心头,让他差点迷失...

当他再一次集中注意时,席娜已经快要挣脱出束缚了。

他的内心有些迷茫,他开始犹豫了,他怀疑着这样的自己,没有与之相符的强烈信念的的自己是否应该阻拦她。

最后的关头,巴农看到了少女那即将要被“点燃”的双眼,他想起了那人的嘱托,毫不犹豫地用枝干猛击少女的后脑,将她击晕过去。

旋涡一般的飓风平息了下来,那痛苦的嘶吼声也消失了,留下的只有那片已经面目全非的地面能证明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切就这样平息了下来,席娜身旁的巨木微微的亮起碧绿色的光芒,然后它的树干裂开了一道缝隙,从其中走出了一位老人,他年迈的皮肤就像是古树腐朽干枯的树皮,他就是巴农,那个阻拦席娜离开的树人种。

巴农控制着自己的化身来到少女身边,静静地看着她支离破碎的身躯,他沉默着,但心中的波涛却无法停息。

一方面在于<情欲之魔眼>依旧在影响着他,但同样他也在为这个可悲的孩子感到痛心。

他有听那位大人提过,少女现在的算是不死者(Immortal),所以树人种所擅长的生命魔法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效果,只能让她自行修复。所以,巴农就采用了一些不同的治疗手段,他拾起少女被自己过度发力而扯断的手臂,将它和断裂处缝合了起来,其余较大的伤口的位置也用线和针缝合起来,这种治疗方式虽然算是比较有效的,但是痛苦也是巨大的,老实说,席娜昏倒了确实让巴农感觉松了一口气,不然的话麻烦就大了。

另外,在缝合的时间里,他感觉到少女在颤抖,那是痛苦造成的,但她的语言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只听到少女梦吟着一个名字——雷。

于是就成现在的模样,席娜因为之前的事情故意不遮住魔眼,来让巴农出丑作为自己小小的报复。

即便带着面具巴农也能感受到席娜的视线,那种“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这种带着愤怒的意志。

“老夫知道了,要说明的内容,那位大人已经提前交代过了,老夫也不打算做任何隐瞒。”巴农叹了口气说着。

“大概只有两点,第一点,那位大人让我传达一句话‘醒来以后去找拜森,我们把眷族的旗帜交给他了。’到此就结束了。”

“只有这些吗...”席娜攥紧了裙角。

“是的,只有这一句话。”巴农又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第二件事就是,你来到这里需要进行一项试炼,结束之后才允许老夫放你离开。”

“你觉得你能拦得住我吗?”席娜脸上微笑着,但话语却有些冰冷。

“唔,怎么说好呢,玛尔希洛小姐的实力是无可置疑的,但是也并没有多了不起就是了,老夫虽然没资格自称真正的强者,但是阻拦你的话还是做得到的”巴农无奈地说着,“老夫自身也不想强迫你,就算你信不过老夫,但是你应该能够信任那位大人的安排一定是为了你好。”

看着席娜慢慢停下的魔力,巴农再一次询问她,“想清楚了吗,要选择相信那位大人吗?”

“我相信雷的选择。”席娜将这份决意传达到了巴农的心中“总有一天我要靠自己找到答案!”

“不错的觉悟。”

终焉之岛的东方有着一道裂谷,根据雷的描述那是秩序之战的时候,<毁灭>的十九公爵中的黑夜公(Night Duke)的攻击留下的痕迹,那是黑夜公是对<战神>的绝命一击,因为当时<战神>也刚准备干掉一个公爵,所以这一击直接砍掉了他的脑袋,余下的威力就留下了这道裂谷。

伴随着三千的风化,这里形成了许多洞窟,有些洞窟也连通向地下空洞,这些空洞很多都深埋地下,很难被探测类的能力察觉到,所以米诺布莱恩也把自己的遗产留在了这里,等待着再一次被人取出。

按照易原本的计划,拜森应该被精确坐标移动直接传送到标记的地下空洞里,然后用他们留给他的旗帜开启遗产,然后用超大容量的空间魔导具把这里面一堆一堆的素材和魔导具全部装走,再之后就是在终焉之岛和那些没来得及回去或者运气好没被干掉的毁灭生物来一场令人心动不已的大逃亡!

本应该是这样的,但在传送的时候,刚来到<创生>世界的鲜血公<Blood Duke>对他们进行了拦截,但是这其实也不足以影响精确坐标移动,不然的话这个魔法也算不上最上位,而鲜血公本人也没想能真的拦截下,只是想恶心米诺布莱恩一下罢了。除此之外,还有拜森的个人问题,他是三人中反抗的最激烈的,这是对精确移动坐标移动失控的最大原因,另外,还有一点点意外伴随,拜森是在即将抵达坐标的时候击碎的圣光防护罩,所以造成了传送的崩溃和坐标的偏移。

崩溃的传送类魔法是非常危险的,混乱的空间非常的不稳定,它们随意的运动会让使用者的身体像是被错位一般撕扯,无论如何他们都会被空间撕扯的支离破碎...

拜森此时就陷入了濒死的状态,身体上数不清的的裂痕和骨折,身体中充满了污秽的魔力抑制着身体恢复,轰巨人所拥有的自愈能力,可以说是仅次于<超恢复>能力拥有者。但污秽的魔力像诅咒一样妨碍着他,所以拜森只能这样痛苦着,但也不会死去。

不过两者相抵消以后,拜森的身体还是在缓慢地恢复着,重伤伴随的各种症状让他持续的陷入昏迷,无法醒来。

“水..水...”

拜森无意识地呼唤着,渴望着得到应答。

“水...水...”

不知过去了多久,拜森的呼唤一次又一次回荡在这个空旷而黑暗的地下。直到他在唇边感受到了水的存在...

那是从一片巨大的树叶上流淌下的清水,而另一端是淡红的触手,触手延伸到黑暗中,似乎没有露面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回应着拜森的愿望。

“水...水...”似乎是依旧感觉干渴,拜森仍然渴求着水,拿着树叶的触手离开了,不久后它又回到了这里,将树叶中的水倾入拜森口中,不断地重复,直到拜森不再干渴。

它能看出眼前的生物受了伤,而且他在自行恢复,因此它没有打扰他,只是在他呼喊着想要水的时候才给他送去,除此以外的时间里,它都在思考,这个生物另外的话语的意思,似乎是一个人的名字——易。

昨天夜里刚下了雪,所以米娅今天特地早起去把屋顶的积雪弄下来,毕竟如果太厚的话也很容易把屋顶压垮,而且天气似乎也没有要放晴的意思,所以这件事还是抓紧办了比较好,老爹的话应该不知道在哪里鬼混吧,说实话米娅也对这个就知道喝酒和赌博的老爹无能为力了。家里除了老爹,米娅还有一个哥哥叫做文森,之前的十年里一直都在和一个叫拉尔的贵族次子一起经商,所以赚了不少钱,每次出远门都要一两年才会回来,不过昨天文森回来说要休年假,大概一年都不会在出去了。

肯定很累了吧,米娅这样想着,因此就没有把自己的哥哥叫醒,想让他多睡一会儿,这样想着,米娅已经把家里的家务都做好了。大概看了一下太阳升起的方向,似乎要天亮了,这说明米娅要准备酒馆开店的事情了,虽说是酒馆,但这家店也有提供早餐的餐点,用餐的时段基本都会有热腾腾的食物,其实更像是餐馆。

米娅从后门来到厨房,先是检查了一下地窖中的食材,然后看了一下冷冻魔导具里面的东西。嗯?为什么会有冷冻魔导具这种听起来就很贵的东西在这么一个小酒馆里啊?因为文森经商的成功让他获得了一笔不小的财富,而且还有拉尔从中周转,所以文森就以一个比较便宜的价格入手了,其实真相是文森想要在夏天能够喝到冰的饮料....

厨房里面的东西没有变少,看来废柴老爹应该没有偷东西去换钱赌博,因为钱之类的东西都被管家的米娅藏起来了,老爹有时候就会偷厨房里面的蔬菜或者肉类去换钱,真的有些丧心病狂了。

先让炖菜和浓汤煮起来,米娅稍微尝了一下味道,又在里面添了一些香草和盐,然后盖上锅盖让它们在锅里面再煮一段时间,然后就来到了餐厅,打算整理一下椅子,就要开张了...本来是这样想的。

哼~~~哼~~~哼~~~~

悠长的呼噜声在餐厅中响彻着,让人感觉到这家伙睡得还真好欸。口水从他的嘴角滴落,手边还拿着一瓶空掉的酒瓶,不仅如此,周围不同酒标的酒瓶还有四瓶,不用想也已经空掉了。

“笨蛋老爹!怎么又来店里偷酒喝啊!”米娅生气地把睡得特别好的男人叫醒。

“唔...什么啊,原来是米娅啊,那我在睡一会儿...”那人透过他那凌乱的好像能住进几只金丝雀的头发看了米娅一眼,打算接着睡过去。

五秒钟不到,熟悉的呼噜声接着响起。米娅傻眼地看着老爹,终于立刻从迷茫变成了暴怒,“快点起来啊!笨蛋老爹!”米娅把他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搞不好脖子会受伤...

咔!

“啊啊啊!”被惊醒的笨蛋老爹发出了惨叫,他双手捂着后颈,彻底的清醒了。

“总之,老爹你要是想接着睡的话就回家去吧,不要妨碍我开店,我要收拾一下,没事的话就快点回去啊。”米娅把还在咿咿呀呀喊痛的老爹推到了厨房后门。

“等...等一下!我会走啊!”老爹因为疼痛皱着眉头一边抱怨,“真是的。”

“今天村长那边有客人吧,等一下要送去的早餐我在检查一下啦。”老爹走到炉灶边,打开锅盖,先是看了一下颜色,然后又搅拌了一下,最后尝了一下味道。

“怎么样?”米娅小心地问道,虽然做料理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是手艺还是比不上老爹。以前听老爹喝醉时吹嘘自己以前是王都高级旅店的主厨,米娅知道那些肯定是假的,不过老爹的料理水平确实很高就是了。

“嗯,确实有进步了,调味上已经蛮不错了...”米娅似乎变得很高兴,“不过还是嫩得很啊!”老爹一句话就让米娅瞬间低落下去了。

“首先,米娅你知道村长那边的客人是什么身份吗?”

“这点我还是知道的啦,城市那边来的冒险者嘛,是来解决最近发现的秘境里逃出的魔兽吧。”米娅边想边说着。

“嗯,有做功课就好,那么你就该注意到了,他们是昨天晚上完成任务回来的。”

“嗯,这一点有听村长提到过哦。”

“所以啊,这种人肯定特别累啊,炖菜的味道太淡了啊,而且啊,这种疲惫的人啊,早餐一般都会喜欢稍微刺激一点的味道,浓汤里要加一点胡椒哦。”老爹说着,一边把剩下需要的调味料加到了锅里。

“好啦!可以送过去了!”老爹满意的点点头,“我回家稍微再睡一下,剩下交给你喽!”

米娅不满地鼓起脸颊,一言不发地看着老爹走远。

“唔...哼!”

米娅生气地嘟囔着什么,然后把料理连锅放进了一个在推车上的箱子中,然后推着它往村长家走去。

“什么嘛,明明人家也有好好考虑过啊。明明基本都是我在做...唔...哼!老爹也就只有这点好处而已啊!”

想着这些东西,没过多久米娅就到了村长家,村长的宅邸差不多就是村子里最气派的建筑了,而从城市来到村子里的冒险者也被村长招待到自家休息。

米娅敲了敲村长家厚重的木门,“那个..村长爷爷!我是米娅!早餐来了哦!”

没等多久,大门就被推开了,来接米娅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老人似乎早就起床了,衣着也已经整理好了。

“哦,米娅啊,辛苦你啦,这么冷的天,还麻烦你送早餐过来。”老人拄着拐杖,背也有些弯,引领着米娅进到屋子里来。

“没关系的,这次毕竟是我们村子委托的啊,我也要尽力才行啊。”

这时,后门被打开了,从后院走进了一个有着简练的深蓝色短发的男人,男人看起来很年轻,大概只有二十岁吧,这么冷的冬天他上身只穿着一件背心,脖子上挂着毛巾应该是刚锻炼回来。

“嗯~好香的味道,是早饭来了吗?”男人把手上的剑放在墙边,来到餐桌这边,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哦!很好吃的样子嘛!”男人的表情变得非常幸福,“哦哦,对了对了,是这位小姐送来的吗,真的非常感谢,说实话昨天晚上我就被饿醒了。”

“没关系的,各位能来到我们村子,是我们比较荣幸。”米娅礼貌地回复。

“不用这么客气啦,我们也是接到了村子的委托才来的。”看到米娅有些认真的样子,接受委托的冒险者也有点不好意思,“而且这次调查,其实也没遇到什么危险,让我觉得反倒是我们拿的有点多就是了。”

“啊,话说回来,这次还确实遇到了一点问题啊,有点头疼啊~~”男人有些烦恼地挠了挠头。

“恕我失礼,请问时遇到了什么危险吗?”原本米娅是除了必要交流以外不愿意多和冒险者交流的,毕竟冒险者中也有许多粗鲁的家伙,但是今天突然心血来潮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个,说来也很奇怪,我们在秘境附近的一个山洞里找到了一个少年...”男人皱着眉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那个山洞距离秘境已经很近了,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昏过去了,不过,在昏迷之前,他好像在...哭泣?”

“是迷路了吗...”米娅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这个问题会如此的执着,但却不想放弃。

男人也没多想就接着说;“应该不是,那个少年有明显的锻炼痕迹,说实话他应该是经过了很艰苦的锻炼,在这一点上我可以保证。”男人认同的点点头。

“那...他身上没有什么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吗?”

“完全没有,手臂上的铠甲完全脱不下来,衣服的材质也是我没有见过的,除了这些,他什么随身物品都没有...当然我们也怀疑过他是不是秘境里跑出来的特殊怪物,我小队的成员有<鉴定>等级比较高的,检查以后也确定是人类种啦...”

咚咚...

突然楼上传来了声响,还有呼喊声...

“雷欧!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