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恩与达克在阴暗的小巷中进行着激烈的讨论,如果达克的猜测无论是不是正确的,对于在联邦之外的幸福小镇都是个巨大的问题。

“巡视官府邸”的屋顶上空飘荡的是不是普普通通的破布,那块蔚蓝的旗帜是联邦的象征,西恩作为幸福小镇的镇长当然会拒绝达克的提议——攻入“巡视官府邸”。

“这简直就是自杀,绑架一位巡视官,联邦方面知道会对这个镇子生出多大的愤怒,我不能同意前辈的提议。”西恩如此说道。

达克沉吟,“问题的根源就在那里,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个镇子已经牺牲了太多无辜的生命。”

西恩想起小镇广场上燃起的通天火光以及偶然路过居民小宅的啼哭声,脸色黯然。

“我必须要对小镇负责,我是这个镇子的镇长啊。个人方面的问题不能带入联邦,尤利西斯这家伙是疯了吗?他的目的是什么?是想置幸福小镇于死地?”

“......”

“小镇2万的人口,决不能毁在一个畜生的手上,前辈,我该怎么办?”

幸福小镇现在处于一个进退维艰的路口,一步走错,便会跌入万丈深渊。

“既然这样,便让一个与联邦、与幸福小镇毫无关联的人介入其中。”

达克缓缓站起身,抓起了一旁的“星落”大剑。

“前辈......”

西恩望向达克那有些落寞的背影,那熟悉的背影在他眼里显得很是伟岸。

总要有人为无能为力的人抗出一片天,长关漫道,唯有以无尽的寂寥换取仅有的光芒。

“人生漫漫数百年,至少在这座镇子,没有知道这幅面具属于谁,多谢。“

“可恶,可恶的联邦。”

“在此之前,我还有事情要办。”

”什么事情?西恩一定拼上这条老命也要办到。”

“也没有什么大的事情,别那么紧张,我又不是去赴死。“

”前辈,幸福小镇,就拜托了您了。“

“.....放心。.”

“嗯。”

“别担心,去去就回。”

西恩向远去的达克行了一个标准的联邦军礼,背脊挺的笔直。

......

西莉卡正在房间内百无聊赖的走来走去,她被西恩下了禁足的命令,没有西恩的命令不许出门。

她甚至不明白镇子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关在了家中,唯有远处时不时传来的几声枪响让她脸色微变。但是,当听的枪声多了,她就已经习以为常。

这里是边境上的小镇,枪声很常见,虽然镇子中的情况有些奇怪,但是没有亲眼所见之下,西莉卡很难感受到其中困顿的氛围。

此时的她正按着穿着天蓝色连衣裙的安洁儿,正在给坐在镜子前的安洁儿化妆。

金发小女孩过去抵抗过很多次,但是根本不起作用,索性就坐在镜子前闭上眼帘任西莉卡折腾。

西莉卡在勾安洁儿的眼线的时候,总是不小心勾粗,她向金发女孩接连道歉,奈何金发女孩根本没有理睬她的意思。

西莉卡当然有些泄气,明明她极力想讨好安洁儿的。可是她也不想想,作为她的玩具的金发女孩怎么可能会理会这种目的性极强的讨好行为,又不是汪酱。

所以,总是一个人的互动让西莉卡兴致缺缺,也让她有点心不在焉了。

少女一有空余的时间就胡思乱想,脑中充斥着那个晴朗的冬日,以及晴空之下,那个风度翩翩的巡视官。

每当想及这,西莉卡的脸上总是浮现一丝红热,胸口无比悸动。

她不懂自己发生了什么,想尽量避免这种妄想的行为,于是便强制注意力其中在自己手中的事情,但是这种自欺欺人的行为毫无疑问给金发女孩招致了灾难性的结果。

如果金发女孩睁开眼,一定会被脸上那鬼画符般的化妆结果气的不再理睬西莉卡。

终是不再决定欺骗自己,西莉卡放弃了脑中那些纷乱的想法,放开了镜子前的金发女孩,一头扎进了床上。

柔软的被子埋住了西莉卡嫣红的脸颊,每当脑海深处浮现那张似在昨日的脸庞,一股电流将西莉卡的电的心中酥麻无比。

她像一条咸鱼般在床上翻腾不已,“双鳍”不断扑腾,在床上造成了混乱。

旁人看到西莉卡这种样子一定会觉得她是个笨蛋,金发女孩就这么觉得,所以她远离了西莉卡几米。

感觉自己像是笨蛋一样的西莉卡看到一旁以”笨蛋“眼神看着她的安洁儿,意识到了自己是个“笨蛋”,于是哀嚎一声,抱着娇小的安洁儿倾诉起来。

话语中多是少女的愁苦的情思,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想象,西莉卡将其泼脏水一般全倾泻给了年幼的安洁儿。

安洁儿怎么会懂这些?

但是,她只懂何为危险。

在西莉卡热烈的倾诉中,金发女孩淡淡的说了一句,“不要去找他了,很危险。”

滔滔如江水般的情思被一句生硬的话语给硬生生切断,西莉卡喉咙中像是含了石子般发出生硬。

她含着颤抖的声音笑了笑,以为这是玩笑。

金发女孩打破了西莉卡的幻想,“别去,我不知道那件府邸发生过什么,但是,里面有血的味道。”

“不.....会吧。”

西莉卡的双手无力的垂在床上,满脸愕然。

“......”

“血?"

西莉卡讨厌血,血意味着受伤,还意味着生命的消逝,她厌恶血,非常讨厌,所以看到达克满身淌血的场景才会呕吐,才会发疯般清洗地板。

想到了”血“,西莉卡便想到了达克回到家中,满身是血的场景。

“骗人的,安洁儿,血的味道那里都有,你看那个怪人前天也不是满身是血吗?他做了什么事情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的,味道不一样,达克身上的味道很纯净,而那府邸的味道很腥臭,那一定是肮脏的吸血鬼的味道。“

“为什么你知道?”

西莉卡看向金发女孩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畏惧。

“....西莉卡姐姐,我......”

“别靠近我!你这吸血鬼怪物!”

西莉卡吼住了想要靠近的安洁儿,金发女孩呆呆站立,蔚蓝色的眼眸深处浮现出一丝痛苦,她狠狠眨了眨眼,脖颈往上倾了几度,最终那珍贵之物没有滴落在这冷酷的世间。

”不是的,我.....安洁儿......“

西莉卡想上前,却发现双手还是不断颤抖,无论如何伸不出手。

“算了吧,够了,不是同类,终究是无法理解的。"

“我不是.....西.....”

“故意的”三个字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谁又能轻易的相信一只危险的吸血鬼呢?那个人类会想更一只吸血鬼共处一室?

捕食者会爱上猎物吗?猎物会接受捕食者的爱情?

这是童话,为什么童话是虚构的?

因为是现实中没有的美好故事才会有童话。

狼不会爱上羊。

羊拼命逃离狼。

吸血鬼不会爱上人类。

人类憎恶吸血鬼。

如此这般,仇恨的循环。

西莉卡只是个普通的少女,碰上一个对人类还抱有善意的吸血鬼罢了。

“不要再去那间府邸了,最后的忠告。”

“最后”是什么意思?

“安洁儿,你要干什么?”

“再见了,西莉卡姐姐,或许我们永远不会相见了。”

“为什么?你要走呢?安洁儿?“

“因为....."安洁儿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因为我是吸血鬼嘛,而且....”前庭传来脚步声,金发女孩往后看了一眼,眼中有湿润的东西萦绕在眼眶,“有人无论如何不愿意我呆在他的身边,因为我是一只吸血鬼啊.....”

门口传来敲门声,安洁儿往后退去,眼睛恋恋不舍环顾四周,“这几天是我最开心的几天了,西莉卡姐姐、西恩叔叔,多谢。”

安洁儿握住房间的把手,慢慢扭动,最后房门透开了一条缝。

“永别了,西莉卡姐姐。”

”吱呀“一声,房间再无回响。西莉卡脱力的摊在地上,她甚至没有勇气挽留,听到安洁儿承认自己是吸血鬼的那一刻,她的恐惧战胜了她的理智。

阴暗的天空,单调的钟声,寂寞和失意如潮水般起来,渐渐将西莉卡吞噬。

最后,她看了那个银发男人背后跟着的金发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西莉卡捂上了自己的眼睛,同时,还有安全感回到身边,无比安全。这份情感,无比微妙,西莉卡痛苦的哭出了声。

吸血鬼和人类,终究是无法相互理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