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假徐灵珊趴在距离目标大约150米的高楼楼顶上,透过狙击镜饶有兴趣地看着徐鹏拿枪指着“陈樱”。

“真可怜啊,心爱的人死了。”假徐灵珊感慨道,但语气中根本没有怜悯之情,反而净是嘲讽。

狙击枪的后坐力很大。假徐灵珊娇小的身体不禁让人担心她是否能承受。其实这只是立体投影照成的假象。在假徐灵珊的身边盘旋着五台负责立体投影的无人机,他们都开启着光学迷彩。假徐灵珊的真身铁一样的结实,发射导弹的后坐力都能轻松承受。微风吹起假徐灵珊的茶色秀发──其实这也是立体投影所致。假徐灵珊不可能拥有一头秀发。ta是秃子。

假徐灵珊要杀徐鹏的原因并不复杂。ta是杀手,而徐鹏是ta的目标。

狙击镜中的目标和“陈樱”僵持着。这正是假徐灵珊所需要的完美状态。ta深吸一口气,手指抵在扳机。

先前去到鱼丸店,并不是为杀他们,而是确定是否为目标。

假徐灵珊作为杀手,有些特殊──ta有个习惯,会尽量减少任务完成伤亡前的人员伤亡。当然不是因为良知,能称为杀手的人几乎都丧失了做人的良知。

假徐灵珊执行任务时曾遭遇过两次事件。

一次刺杀目标时,不慎射死一位少妇。ta当时认为无所谓,耸了耸肩,继续追杀目标。少妇是当地最大黑帮的帮主的夫人。在随后的追杀过程中,ta被黑帮势力发现。以失去一只手臂为代价,拼死才逃脱追捕。

另一次,目标是一位拥有相当核爆程度的自爆能力者。他因为怕死,一直不敢使用能力。在追杀过程中,他的爱人为其挡枪而死。极度愤怒的目标,使用了能力。一个城市被完全毁灭,假徐灵珊自己被炸的只剩个头……

毫无思考的滥杀目标外的人,很有可能导致任务受到干扰,杀手本人更可能因此丧命。虽然现在的假徐灵珊并不怕死,但会影响任务顺利完成。ta就有了这样对杀手而言很怪的习惯。

后备箱的门是假徐灵珊打开的。

为了限制目标的行动范围。在徐鹏他们买枪时,假徐灵珊就开始入侵纯黑汽车里名为──伊丽莎白的系统。伊丽莎白检测到被入侵时,选择放弃已被黑入的部分,将全部力量用在防守剩余部分。假徐灵珊技术有限,到此已无法入侵。黑入的部分分别是伊丽莎白对外通信系统、立体投影系统以及后备箱自动开闭系统。

虽没能掌控整辆车,但到这一步也不算坏。

通信系统完全关闭,防止伊丽莎白通知目标等人。立体投影系统照旧。在徐鹏他们去吃鱼丸时,他打开后备箱,试图从后备箱进到驾驶位。让假徐灵珊失望的是,后备箱和驾驶室是隔开的。不过有了意外发现。

看到陈樱的尸体,假徐灵珊立刻明白陪在目标身旁的“陈樱”居得什么心。

“什么嘛。杀了别人,还大摇大摆地代替她。啧啧……真恶心。”

平行宇宙穿越装置的发明,创造了很多可能。其中就有这样一种细思极恐的可能:

假设有个人叫B。他很爱自己的家人,家人是他唯一活下去的理由。但在有一天,他突然家破人亡。而在另一平行宇宙中的他──B1的家人依然健在。当B能进行平行宇宙穿越后,就有这种可能──B将B1杀人灭口,随后假扮成B1在那个平行宇宙幸福的生活。

很明显,假徐灵珊面前的尸体就是可怜的B1。

假徐灵珊想到个计划。假陈樱待在目标身边,ta也不好办事。不如把这尸体给目标看,让他们就此决裂或者互相残杀。反正对ta都有好处。实现起来也很容易,把后备箱提前打开,而立体投影保持原样。在他走过车尾时,关闭立体投影即可。

风速会让子弹偏离理想弹道,所以假徐灵珊用身躯大概地测量风速和风向,根据这些信息微微调整准心的位置。

扣动扳机。子弹安静地穿过消音管,冲向徐鹏的太阳穴。

我赢了。假徐灵珊不禁得意地咧嘴一笑。

出乎意料的,“陈樱”突然冲向徐鹏,将徐鹏往身后拉。子弹本应射穿徐鹏的大脑,却射穿了陈樱腹部。伤口开始涔涔的冒着血。“陈樱”一只手捂住伤口,一只手送落一颗烟雾弹。“嘭”的一声爆炸,烟雾瞬间将目标包围。

“啧”假徐灵珊不爽的咂舌。凭着感觉向烟雾开了两枪。

子弹显然没命中目标,因为不久之后,纯黑汽车就启动引擎驶离假徐灵珊的狙击范围。

“可恶──!为什么会这样?立体投影突然消失和后备箱打开都可以看做系统故障吧?为什么会突然察觉?难道……她也是?”

2

陈樱瘫坐在副驾驶位。她因失血过多,陷入昏迷。坐垫被血液浸成深红色,看起来沉甸甸的。徐鹏坐在主驾驶位。但并不是他在开车。车在自己开。

“伊丽莎白,是你吗?”

主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中间的收音机先是发出一段杂音,然后吐出一句“是的。”前一句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语气似乎是在进行报告工作进程这样的正式场景说的。紧接着收音机切换频道。用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继续:“我是……伊丽莎白。”

“能救她吗?”

“主人……在车里……放置一些……急救药物。但没有……主人的许可,我不能……擅自使用……急救药物。”伊丽莎白不停的切换频道,断断续续的用不同声音说道。

徐鹏听得额头青筋暴起,吼道:“你的机械脑袋能不能变通一下。看看情况吧!现在你的主人还能说话吗?”

“……”

中间的扶手箱突然冒着白烟打开,里面放着的都是装着各种颜色的不明液体的容器和针管。

“先注射……紫色液体……小针管,再注射……褐色液体……最大的……针管。”接着,伊丽莎白给徐鹏说明注射位置和深度。

伊丽莎白在确定安全的情况下把车停在路边。注射过程不能有任何颠簸。针断在肌肉里可不是开玩笑的。

徐鹏按要求给陈樱注射。没多久后,陈樱的伤口不在冒血。呼吸渐渐平缓。脸色没那么苍白了。

“紫色液体……是能加速……组织生成的……人造激素。褐色液体……是各种糖类……的混合物、,用于补充……失去的能量。”伊丽莎白用这种奇怪的说话方式说明道。

看到陈樱安全了,徐鹏松了口气。

“能进行平行穿越吗?”徐鹏问道。

“能……请问……编号多少?”

“只要够安全就行。”

“……”一会沉默后,伊丽莎白突然说道:“目标……编号H-24632号……量子状态转换装置……已启动。平行穿越将在两分钟后开始。”

再次经历精神污染后。徐鹏和陈樱来到了H-25793号平行宇宙。

窗外的场景依旧是城市,但有了很大区别。H-25793号平行宇宙的城市就是座鬼城。很荒凉、没有一位行人。建筑都被植物包围。横七竖八停在柏油路和街道的汽车都已经生锈变形。感觉就像人类灭绝后的场景。

伊丽莎白找到一处僻静之处,把车停下。

脱落险境。徐鹏把自己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徐鹏先生。”伊丽莎白突然说道。这次是从音响里发出的人工合成音。

“怎么了?”

“虽然在后备箱藏匿尸体。很可疑。但主人是好人。”

“……确实”徐鹏皱眉说道。

在陈樱为其挡枪时,徐鹏就觉得“陈樱”并不是个坏人了。但假扮樱姐、掩藏真相,这让徐鹏感到气愤。

“话说,之前你像大黄蜂一样说话,现在怎么又正常了?”

伊丽莎白沉默了一会,说道:“在说明这个前。我先向您道歉。因为我的失职,才导致现在的情况。”

徐鹏察觉到了。既然伊丽莎白能驾驶这辆车,那立体影像装置和后备箱的开关应该也由伊丽莎白操控。

伊丽莎白将假徐灵珊在买枪时入侵自己和自己放弃被黑系统,死守剩余系统的事说了一遍。

“我觉得黑客大概就是追杀徐鹏先生的人。”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早说!”

“这就是我要道歉的原因。我在被黑时完全可以可以通过切换收音机频道来通知你们。正如您批评的一样。我的机械脑袋不会变通,现在才想到这个方法。关于您的问题。现在已经是另一宇宙,没有信号再给他黑入了,系统因此正常。”

“……”

徐鹏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他本想大骂伊丽莎白一顿,但事情都已经发生,骂它又有什么用呢?

“去个安全的地方,让陈樱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