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举起了手枪瞄准了初夏。

“初夏!不!白初夏!现在…….现在这样难道真的是你希望的情况吗!”

我在怒吼,我在咆哮,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就连当时被送进来时,也顶多就是对父母的失望,但没有生气,没有愤怒。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这要回到20分钟之前。

门,缓缓打开熟悉的面孔缓缓畏畏缩缩地走了进来,看到这张脸,我不得不承认,我放松警惕了。

“那个……夏邱……”

听到这个声音我轻轻对床的另外一头的女生笑了笑。

打算把枪放回桌子上,但是身体的本能却在不断提醒我把枪拿在手上。

“算了吧,你看看你的身上,身上都是血……”女生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还有一股怪味。”

是吗?

我低头看了看我的身上,也许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奇怪的感觉,自己也就没有注意到。

深绿色的迷彩服居然被我的血液染成了黑色与红色的混合色。

“现在,几点了……”

这个地方没有闹钟,就连电脑上显示的时间都是不正确的,很明显没有连上网络。

“如果现在差不多凌晨4点吧。”

“凌晨4点吗?”

也对,我逃出去的时候已经深夜了,现在快要黎明应该也是正常时间了。

“难道,你逃出来了吗?这里可……”

这时,这个女生一个动作引起了我的注意,她的手搭在耳朵上,然后好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

“咳咳。”

润了润喉咙。

“其实很久以前我就想问了,”我把椅子转了过来缓缓坐下,“你的名字是什么呢?从第一次被你疗伤的时候我就应该问了。”

“白初夏。”

说话,好冷冰冰啊。

就如同在和机械交流一般。

“初夏吗?”

名字还是很好听的,第一次的夏日。

挺充满希望的。

初夏低下头去,手还是搭在耳朵上,嘴巴在一张一合,就像与谁交流一般。

“初夏?”

“嗯?”

“你在,干什么,在和谁说话呢?”

初夏挑了挑眉毛,但是表情很快就变成了悲伤的表情。

一步接着一步接近我。

“夏邱,求求你了,算了吧,你看看!再这样下去,你肯定会失血过多而死的!”

“呵……”

初夏,不可能对我说这种话的,和她几天交流下来,我已经知道了,她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孩子,况且,现在凌晨守备森严的寝室楼也不会轻易放她出来。

“果然,‘校长’对你说了什么吧。”

我把枪垂下,用力一拉,帮手枪上了膛。

“‘校长’!”我大声咆哮,“如果,你是希望利用初夏对我干什么亦或是洗脑,那就是错了!”

初夏好像是愣了一下,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平板。

平板的屏幕亮了,“校长”那带着虚伪的微笑脸出现在上面。

“夏邱同学,我实在没有想到你居然可以找到这里。”

“呵,我也没有想到,我居然可以逃出那个如同‘铁处女’一般的地方。”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紧紧握住手枪,食指紧紧靠着扳机“不如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指的‘涅槃’吗?”校长抖了抖自己的肩膀,“我认为这样一个地方可以给你一个完全安静的地方好好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

“‘涅槃’……”凤凰涅槃,多么好听的名字,但又是如此讽刺。

“你,要知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会出现反抗,暴政肯定会受到反抗,在历史上这种事情也应该不少吧。”

“但是,我好像并未对你们使用什么特别暴力的手段吧。”

“校长”推了一下眼镜。

“而且,就算如你所说,我这样完美构筑了一个‘国家’,上管下,我管理全部的下属。”

“国家吗?”我拿起了摆在桌子上的那张被我折好的字条,“这个地方不如说是没有信仰之神的邪教比较适合吗吧”

我打开了纸条把图案展示给“校长”看。

“校长”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一下子冲向屏幕,甚至连每个毛孔我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发现这张纸条!明明!这张纸条像你这种人不可能发现!”

“什么,不可能,你只是把这张纸条当成了书签一般的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赐予我的能力会失败!”

“果然,你是邪教的头目吧。”

“夏邱!你到底是什么人!不可能也是吾神的神祗者!”

“神祗者吗?”

听着好熟悉,总感觉在哪听说过。

“白初夏!给我豁出全力给我拖住夏邱!我们马上过来!”

“校长”随即就把另外一头的机器随手扔给了一个人。

“嘟……嘟……”

随着视频的挂断,初夏就如同机器人一般点了点头,随手把平板往面前的床上一扔。

头顶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我知道的,他们肯定有许许多多的枪支,甚至是催泪弹之类的玩意。

“呼……”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举起了手枪瞄准了初夏。

“初夏!不!白初夏!现在…….现在这样难道真的是你希望的情况吗!”

白初夏第一次在这里抬起了脸,眼中已经失去了光泽,就如同一具尸体一般。

我愣住了,但随之是无限的愤怒。

“‘校长’!这就是你所谓的统治吗!这就是你所谓的人吗!”

白初夏看着我的脸,眼睛在有光泽和失去光泽之间变化。

时不时从口中冒出几个不清楚的音节。

“xi……”

我知道的,她,在喊我的名字,她在向我呼救。

她,就这样呆站在原地。

但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默默走向了初夏,轻轻扶着她放在了床上。

默默走向了大门,按下了锁门。

这样,应该可以拖延一点点时间了。

“初夏,如果我们,在一些普通的地方遇见就好了。”

我轻轻挑了一下她的头发,虽然很干枯,但是不妨碍初夏自身的魅力。

面前的大门正在被不断敲击,不断撞击,我甚至都感觉可以听见大门被逐渐破坏的声音。

“虽然,不知道我的死,会不会……能不能给这所治疗所留下什么负面新闻,但是那希望的微弱火种无论如何我都必须留下。”

我站了起来,撩起了初夏的刘海,亲了一下初夏的额头。

“算了吧……好死不如烂活着……”

初夏的眼睛中突然恢复了光泽,我笑了笑,门上油漆正在不断脱落,我知道,门,已经拖不了太长时间了。

“虽然,不知道‘校长’用了什么办法可以让人服从他,我当时都差一点就要服从于他。”

自嘲的笑了笑。

枪口默默抵住了自己的下巴。

这是,初夏握住了我的手腕。

眼泪划过脸颊,就这样看着我,咬着嘴唇。

温暖的体温真的是太好了,但是也就那样了。

“再见了,初夏……”

我默默闭上了眼睛,无数副我没见过的画面在我面前一闪而过。

啊啊。

“呵。”

原来如此,从一开始,我就是注定会迎来这样的结局。

枪声与门被破坏的声音组合成的合奏在某间不知名的密室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