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眼神示意,银羽便挥手激起风暴,朝皇帝呼啸卷去,不过他没用卢恩抵挡,只用长矛挥出激烈的气流,与银羽驱使的风暴正面冲突。

他是想保留卢恩,应对我的行动吧——这倒在意料之中。

于是,我趁着他挥舞长枪,不能刻画符文的空档,机下沉身体往前冲刺,我的周遭也卷起了风之护壁,将皇帝挥出的气流挡开——这是银羽为我留下的保险。

我将距离缩窄到二十米,进入泊瑟芬的权能最速展开的范围。

「去吧,『冬之庭园』!」

地上倏地钻出数十道冰锥,宛如璀璨的冰之花在焦土上绽放。

冰锋划破长空,从四方八面电射向皇帝——即使那身铠甲再坚硬,也绝不可能挡下神明的权能!

离冰凌只有分毫之距时,皇帝再度喷发出愤怒的咆哮:

「以为这就能打败我吗!kaunan!」

火之言灵掀起红色的刮风,一口气将他身边的冰锥尽数蒸发。

我趁皇帝进入极短暂的混乱态,立即聚集寒气融入风壁,卷起了急速旋转的银色漩涡,在红色汪洋中杀出一条血路。

即使在冰雪当中,热风仍然扑面而来,就像刀刃划开了防线,插进我的肉骨,灼烧我的身体——明明我这边已经有两种权能护身了,这热量却能突破防线,威力也太过可怕了吧!

幸好,在风雪的抵消下,温度总算降到能忍受的范围。

我强忍疼痛继续冲刺,相距只差十米了——

「冥界的住人啊,现身吧——」

在我的呼唤下,一直留在手上的两个最强的亡灵在皇帝身边现身,举起了冥铁铸成的长剑。

「菲利浦吗——别以为区区亡灵就收拾得了我啊!」

皇帝舞起长枪,银光筑起滴水不漏的剑围,即使是那两个高手,也无法突破吧——

在这时候,一把虚弱却无比清脆的声音幽幽响起了。

「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三反昼夜,用师万倍——」

在皇帝身后昏死过去的伊莉丝突然睁开眼睛,像唱歌般轻轻吟诵。

「什——」

皇帝的声线第一次颤抖起来,他大概想不到,已被他重创的伊莉丝竟然能醒过来吧。

这就是皇帝,就是我的父亲了。

他想不到,我竟然会豪赌,赌在已昏过去了,不知能不能重新参战的同伴身上。

他就跟我一样,喜欢算无遗策的棋路,讨厌赌身家。

但我跟他不一样,我讨厌赌,但为了亲人,为了同伴,我不介意把自己的命压上去,来赌把大的!

「天师神咒至——」

「休想!」

他奋力一挥,卷起的气流将我和两个亡灵逼退,随即举起长矛,准备将长矛掷出——突然窜上背脊的寒气让我打了个猛颤。

他保留到现在的王牌,终于要打出来吗!

提到奥丁,大概所有人第一时间会想起的是他的独眼,他发明的卢恩符文,他作为神王的尊贵身份吧——但他最可怕的,却是手上那柄永恒之枪。

这把用世界树树枝削成的长矛拥有极大的神力,只要掷出去,它就必定会贯穿目标——是一把能逆转因果律的神器。

而他现在就把矛头对准了伊莉丝,想要把她一击毙命——

「才不会,让你得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立即唤出数十道冰锥,企图贯穿他的身体,皇帝却不为所动,只把矛枪挪到耳后,只见永恒之枪顿时爆出耀眼的光芒,卷起金黄色的风暴,难以置信的庞大能量汇聚到枪尖,彰显那攻无不克的神威。

我不顾得会不会被自己的攻击波及,急忙扑上去,但皇帝已蓄好力量了——

难道,还是赶不上吗——

「哥哥!去吧!」

这时,一道激烈的烈风将我的身体扔了出去,我立即紧紧抓住那枝枪柄,将杂物般挂了上去,皇帝转了头讶异地看着我,产生了一瞬的迟疑。

「急急如律令!」

霎时间,那两具亡者身上覆了一层白色的光芒,它们乘着银羽的风暴急步冲前,手上的剑宛如流星,斩开了皇帝的铠甲,X字的血花像喷泉般溅出,皇帝吼出了震撼大地的惨叫。

我趁机落地滚了个圈,抱起负伤累累的伊莉丝,撤去挡路的冰锥冲去银羽的身边。

「别想逃!」

他对着我们的背影举起长矛,但有了经验的我已知道应对方法了。

要掷出永恒之枪,必须得花几秒集中神力,而他要蓄力投掷,就无法刻划施展卢恩所需要的符文——其使用限制之大,也难怪皇帝没开始就打出这张手牌了。

我再度唤出亡者大军,要他们全力扑去那根长枪——即使他再能打,不能施术的话也不过是比较大块的活靶子!

与我四目相会后,银羽立即卷起风暴,巨大的无形之手轻松把我们三个提起,甩丢出去。我被这乱七八糟的气流弄得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却不忘嘲讽最后一波:

「哈哈,你上当了吧,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哥哥你别说多余的话啊!」

我只听到虎虎的风声几欲震破耳膜,当中夹杂了模糊的咆哮声,当中那可恨的皇帝到底喊出了什么话,我已听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