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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形——靈劍。”
異想為體,靈術為用,這是只屬於小石的,異想的風靈劍。
“這是...紐因化為了實體?!”
拘鎖者試圖甩開手,但小石卻不肯放開。
“就在這裡結束吧——我不會再回到那個把我留在過去的地方,相反,那裡是我的起點,我的人生,我的命運,就是從那裡,才剛剛出發的。”
“是嗎?你是這樣認為的嗎?哈哈哈哈哈…”明白自己立場的拘鎖者終於放棄了戰鬥,“先肯定了我,然後再否定我…的確,對於正常人來說,這樣對待自己的異想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夠輕易做到的事情...不錯!不錯!”
“就像你對我做過的那些過分的事情一樣,我不會對你說對不起的,也許確實是我的軟弱,讓我把你——把弱小的我留在了過去...”
小石高高舉起手中的“風靈劍”。
“可是現在我知道了,我要出發,重新從那裡開始,不再將我的弱小、將你留在那裡,我要帶着作為我想法的你,一起出發...就像秦館長將風靈劍交給我的時候說的那樣,除了道歉以外,她還囑咐我,‘以後請努力加油’。”
“是嗎?她還說過這樣的話啊...確實是呢,也許,只有像你這樣強大的人才會記得吧?而我卻忘記了呢。”黑裙少女長嘆一口氣,“那麼再見了,石維英。”
“再見了,弱小的我。”
化想之劍重新化為了無形,對於小石來說它不是一把單純的武器,而是由諸多想法凝聚而成的“思緒”。
而揮下的劍刃,也只是為了將這種思緒傳達給過去的自己。
沒有任何形式上的破壞,失去了存在意義的“凱瑟琳”就這麼消散了容貌,變成了空有輪廓的人形。
終於…結束了。
小石愣愣的握了握已經空無一物的手,原來打敗拘鎖者並不是依靠強大的力量,而是要解開或是接受那給自己帶來遺憾的過去。
——即便變成了異想化,她的本質依舊是如此,將小石留在過去的理由消失了,她自然也就沒有存在的依靠。
“真是漂亮!剛才那堪比妖刀力量的一擊,總算是處理掉了呢,你的麻煩。”如跳下了她的觀眾席,讚揚着走了過來。
“嗯...”
“但是看起來你並不是很開心的樣子喲。”
“誒?是嗎?我...”
小石心裡的確沒有什麼“喜悅”的情感,他的甚至眼眶莫名的濕潤了,不知是對過去產生了一絲絲傷感,還是感受到了自己沉重的責任。
“自己的問題只有自己最清楚,能夠這樣坦然接納自己的異想然後再堅決否定的人,這麼長時間以來,就我見過的來說,還真的挺少的呢,這值得你驕傲好一陣子啦。”
“是...是嗎?”
雖然自己親手“打倒”了拘鎖者,但小石還沒有完全理清思緒,只是茫然地點了點頭。
“那麼接下來這一邊…”如探究的看着在地上蠕動的人形,“果然只是通過干涉別人內心中的想法,使異想產生,然後再介入異想化之中的異想化啊,該怎麼歸類呢?不然就叫做寄生型?”
“它...他就是拘鎖者的原型?”小石稍稍有點失望,自己好不容易打敗的拘鎖者,本體居然這麼的不起眼。
“並不是拘鎖者本身喲,它只是類似於異想化的殘渣一樣的東西,是僅僅保留有‘活着’這樣的意識的異想化罷了。拘鎖者那樣的異想化,本體和其異想還在別處。”
“喔...”
“...”
地上的人形一言不發,雖然現在的他沒有五官,小石依然覺得他的視線正對着自己。
“原來如此…”如稍稍思考了一會,“這是你的異想化的殘渣,只是你的異想化沒有自己的意識,其意識是拘鎖者的,也就是說,現在可以和拘鎖者的意識直接進行對話...所以你是這樣知道我的啊。因為以前一同戰鬥過,所以當然認識我。是吧拘鎖者。”
“...”
人形依舊沒有說話,但頭部稍稍動了動,似乎把注意力轉向了如。
“...什、什麼意思啊?你們,在說什麼啊…?”看着一臉嚴肅表情和人型對峙着的如,小石感覺自己又被晾在一旁了,“到底怎麼回事啊…?!”
“與從你的異想之中誕生出來的異想化無關,是我和它——拘鎖者之間的事情。”如緩緩說道。
“欸?”
短暫沉默后,地上的人形終於開口了,雖然依然是凱瑟琳的聲音,但人格顯然已經換了一個。
“十年不見,沒想到你的變化居然如此之大,‘罪’,而且真的沒想到,我居然會在你的眼前,敗在這樣一個人手上。”
“是呢,發生了很多我們都沒有想到的事情,就像我沒有想到過你會在這裡一樣,你也沒想到過我...我已經不是‘罪’了喲。”如說著坐到了拘鎖者的旁邊,兩人的關係似乎又變成了相識多年的老友。
“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你...放棄了‘罪’的身份?又或者說是,自己選擇了轉變?”
“誰知道呢?也許都有吧,不過說起來你不會相信,這是我和...我自己都不期望發生的事情。”
“啊,是這樣嗎?是這樣啊,原來你最終還是做出了那樣的選擇...我甚至都以為要再見到你的時候,就是我的死期了呢。”
“哈哈哈哈哈。”如忍俊不禁,“是啊,要是‘罪’出現在你面前的話,那肯定就會像十年前所說的那樣,是你的死期要到了呢,你這個討人厭的異想化寄生蟲。”
“我是寄生蟲?”拘鎖者用同樣的笑聲做了回應,“如果我是寄生蟲的話,你又是什麼呢?曾經的‘罪’應該叫做...異想化病毒吧?”
“呃么...‘異想化病毒’么,確實挺合理的,寄宿在異想化之上,殺死並接入異想化,然後進而殺掉其他的異想化,的確做得跟病毒是一樣的事情...”
“但是我更願意把那個曾經作為‘罪’的你看作是異想化的殺手。激發異想化的惡意,然後進而殺掉,那是你一直在做的事情,可是為什麼...現在的你又是為了什麼?告訴我,罪!”
拘鎖者突然加大了嗓門,小石並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事,但如似乎曾經轉變過身份,而拘鎖者對此相當不滿和好奇。
“我現在,是如喔,不再是你認識的那個‘罪’了...你認識的‘罪’,已經死了。”
“為什麼?為什麼?”
“想要明白為什麼的話。你知道為什麼你會輸給...輸給這樣一個人嗎?”
相對於拘鎖者的刨根問底,如倒是似乎對此毫不看重,只是用一種平淡的語氣回應着他的疑問。地上的人形再次轉動腦袋,小石知道他又看向自己了。
“他是一個打敗了自己的異想的人,很了不起,不是嗎?”
“…”
拘鎖者沒有回答,但稍稍點了點頭。
“他們是有着可能性的人,可能性比我們所知道的人還要大的人——他們來自其他的‘正常事像’。”
如已經不是第一次提到這個詞了,但現在這種情況下小石才能冷靜的思考這個詞的含義。
其他的“正常事像”,再加上對靈術一無所知以及有着從來沒有見過的能力…
難道說如和洛月圓她們,來自其它的…次元?
“其他的‘正常事像’...是啊,被我忽略了,確實如同你所說的一樣,在介入的時候把他們在認知之中認為是正常的事情也一同歸納在了自己的認知之中,完全沒有察覺到他們身上與我們所在的‘事像’之中的不同之處。現在我可以理解那份非凡的力量是從何而來的了...不過你又是怎麼做到的?現在作為半異想化的你,不是‘罪’的你,是如何做到直接干涉他的呢?”
“我沒有干涉他喲,我只是教會了和異想有所連接的他操控周圍紐因的方法而已。”如略帶讚許的看了看小石,“我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和他說,只是讓他感受到了紐因而已,至於使用方法,還是他自己領會到的呢...這也算把他捲入了這樣莫名其妙事件之中的一種補償吧。”
“原來如此,難怪他可以同時使用紐因和那一份我們都不知道的力量...呵,補償么?類似的詞好像只有在海倫的口中能夠聽到,你怎麼變得和他一樣了。”
“海倫?”如立刻從地上彈了起來,一向淡定的她突然有了這麼激烈的反應着實讓小石嚇了一跳。“別跟我提那個傢伙!再提一次好好聊天的機會可就沒有了!”
“哈哈哈哈!”拘鎖者發出了歡快的笑聲,把如逗出這樣的反應好像讓他很是滿足,“那麼你想要告訴我的是什麼呢?由我被這麼一個人擊敗的這一點?”
“我想說的是啊——永遠不要小看人的可能性喲,哪怕是,任何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