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塔 大廳
小石在約定地點等着楊先生,他用早飯時間換取了一個短暫的回籠覺,由於匆匆忙忙的,制服隨手一套就出來了,甚至都沒有照鏡子看看自己穿着星的制服是什麼樣,但願不要太蠢。
“衣冠不整。”突然出現的楊先生第一件事就是幫小石拉了拉領帶。
“抱歉,時間有點趕。”
“任何細節都要注意。”楊說,“好了,我這半天也沒什麼事,帶你參觀參觀好了,你有什麼想知道的也可以問我。”
小石雖然有無數個問題,但是不知道從何說起,只能傻愣愣的跟着楊穿過大廳。
“不知道從哪裡開始么。”楊先開口了,“那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對星的印象是什麼,或者說——和在外面相比你有沒有什麼感受呢。”
小石最怕這種文科氣息滿滿的問題了,不過沉默又不合適,只得說些場面話話:“嗯,我覺得規模很大,能來這裡很光榮...”
“看來你不太擅長回答這些問題啊。”楊略帶失望的看了看小石,“那靈術的事情你現在有多少了解?”
“可能只是比一般人見的多一些...除了這次事件,以前班上有個魔靈族喜歡賣弄。”
“喜歡賣弄,沒人管么?有空得聯繫下你原來的學校了。”楊說。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小石感覺自己這麼坑以前的同學很不厚道。
“開個玩笑罷了。有時間看一看你宿舍書架上最上面一層的書,那是給希爾大學的新生用的,請人專門為你挑出來了,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給你多批幾天假看書。”
“這個,不必了吧,我晚上看看就好。”小石是看不進書的那種類型,他一向覺得實踐出真知,坐在書桌前了解這個世界實在是效率低下。
“那好吧,因為你是風靈劍使靈術的補修是必不可少的,再加上雙子座覺醒,以後還要跟着我學集中術才行...這個你了解吧?”
“好像是古代普通人用來對抗魔靈族,類似於氣功的東西?”小石努力回憶着。
“是的,古代世界可遠沒有現在這麼和平。普通人需要通過這種魔靈族先天無法掌握的體術來對抗他們。不過隨着魔靈族的衰落加上科技的發展,集中術也沒什麼人修鍊了。”
小石一知半解的點點頭。
“但自身素質是非常重要的,裝備再好我們也要求星的非魔靈族成員訓練集中術。既然你有同時學習靈術和集中術的能力,就不能浪費這個天賦,而且你對星相當重要,必須足夠強。”
“因為那個風靈劍么。”
“七靈劍計劃,風靈劍就是其中之一,這也是星這幾年最主要的任務。”楊在電梯前停下了腳步,“靈劍和靈術的起源息息相關,具體內容等你變強了再告訴你,在那之前你也不要隨便透露你的身份。”
“啊呀,我已經跟昨天認識的人說了...”
“已經說了?”楊有些吃驚,“算了,也是考慮到此我們先收走了你的風靈劍,等你實力變強以後會還給你,你可以用它戰鬥的時候自然就不再需要保密。”
“好的,我後面會注意。”
“去34F白色花園。”
電梯迅速的把兩人送至目的地,一開門,就能感受到一股與剛剛的大廳截然不同的氣息。
這是一座從星之塔延伸出來的,位於半空中的露天花園,因為是清晨,朝陽並不刺眼,空氣也還沒有被烤熱。淡淡的花香被自然風源源不斷的送過來,花朵五顏六色,之所以被稱為白色花園,大概是因為這裡零散的小建築都是雪白雪白的緣故吧。
“我還是喜歡外面的風,來這裡后我就沒出過室外了。”小石貪婪的吸了幾口氣 ,困意也稍稍消去了點。
“風靈劍也被稱作自由之劍,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風象徵自由么?”
“這麼理解也不是不可以。”楊說,“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初代風靈劍使打破了種族和階級之分,才構成了現在這樣相對平等自由的社會,他也是第一個拋棄靈王稱號,僅僅自稱為靈劍使的人。”
“唔,歷史書上倒是沒說過。”
“抹去這一切的歷史也是那時的人們努力的結果。”兩人在一座白色柱子環繞的小庭中坐下。“但是小石,從今天開始你要為了將和平的現狀持續下去而努力,因為你就不再是被守護者,而是守護者。”
“唔姆。”這說法讓小石難免有些不好意思。
“歷史上種族和階級帶來了無窮的痛苦,石器時代擅長勞動的普通人將沒有力氣的魔靈族當作點火取水的工具;文明形成后具備完整靈術體系的魔靈族又將普通人當作下等人甚至奴役;工業革命開始普通人再次開始了有力的反抗,這一切的一切周而復始,總有一族處在壓迫和痛苦中。與上古時期就存留下來的6靈劍不同,最後出現的風靈劍和風靈劍使改變了這一切。過去不同族的人像現在一樣通婚並在一起生活是不可想象的,但事實證明這是和平的唯一手段。”
“但願我這樣誤打誤撞拿到風靈劍的也能做好吧。”小石苦笑着說,卻被楊打斷了。
“不要考慮其他的了,無論以前的過程如何,你是當今的風靈劍使,希望你可以向前輩們一樣,繼續守護着這來之不易的和平,這就夠了。”楊站起身,“跟我來。”
白色花園的邊隅一角,有一個由圍欄圍起來的小小的區域,四周的鮮花品種與外面相比顏色顯得素了很多,一塊雪白的碑立在正中央。碑的正面是一副浮雕,空中一顆流星劃過,表示光芒的粗線條一直延伸到地面,是一顆很亮的流星吧。
“知道這是什麼嗎?”楊注視着這個浮雕,問道。
“流星?”
“嗯,這塊碑叫做流星碑,在星大大小小的花園中有很多塊,紀念那些已經隕落的星,無論大小,他們都為這個世界發出了自己的光輝。”
“是犧牲成員的紀念碑嗎?”
“也不盡然,這塊碑設立的初衷是紀念所有為了和平而犧牲的人們,你去後面看一看吧。”
既然是紀念碑,那後面想必就是名單了吧。
各國語言,不同長短的名字密密麻麻的列在流星碑的背面,小石的目光定格在了最後一個名字上面。
秦羽雲。
字跡很新,看來是是剛剛刻上去的,小石一時無言,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幾天前的場景,那是自己之前一直恐懼而不去回想的東西。
楊的口吻突然嚴肅起來。“石維英,我不想過多的說傷心的事,但是有些事情還是不能跳過。”
“是...什麼事?”小石轉過身望着楊。
“我們了解了當時的情況,你用風靈劍打碎了結界后,遭到了凱瑟琳的攻擊,但是你卻毫髮無損,你知道原因嗎?”
“大概知道,因為她給我的手環會把...傷害轉移給她?”
“是的,接下來的話如果冒犯到你,還請理解。根據當時的情況,打碎結界前你不可能受到攻擊,而打碎后你就做完了你該做的事——換句話說,即使那之後你被殺死,薩米爾也會被召喚到場。”
“...”
“雖然秦羽雲當時已經身受重傷,但是還不至於無藥可救。即使對解決事件沒有直接影響,她還是冒着風險使用了轉移傷害的道具,這麼做的原因...雖然大家心裡有數,但以防萬一星必須確認一件事,你是否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或是具備我們不知道的天賦,她不得不保護你。如果秦羽雲對你說過,希望你告訴我們。”
這並不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無論是直接的回答,還是更深層次的原因,都瞬間出現在小石的腦海里,這大概是因為潛意識裡早已捋清一切,只是一直在逃避吧。
“我沒能保護好大家,還改變了你的人生,請允許我...表達一下歉意。”
所謂原因,大概就是秦羽雲最後對自己說的這句話了。但是不知怎的,小石不知道如何傳達——甚至是否傳達。
猶豫幾番之後,小石低下了頭:“她沒有說過,但我很清楚我是個再平凡不過的大學生。”
“我了解了,她果然是...”楊露出一絲傷感的神情,“回去嗎?”
“楊先生。”小石覺得冷颼颼的,如果就此結束對話,寒冷可能就不會散去了,“在星看來,館長用那個道具的原因,只會是我有特別之處嗎?”
楊詫異的回頭看了看小石,但很快明白了什麼。
“抱歉,可能是我不善表達。我們不是否認你的價值或是曲解秦羽雲的做法。星不是那麼沒人情的組織,決定這麼問你只是避免工作出現漏洞——其實我個人覺得連這都沒有必要,秦羽雲以前在星也是高層,她是什麼樣的人,我懂。”
”那楊先生之前說的心裡有數...?”
“怎麼說呢。”楊想了想,“秦羽雲退出前,除了在星的職位,也負責新人的培養,她似乎很喜歡秦老師的稱號,她說過很喜歡為孩子塑造人生。會這麼做大概是不想辜負這個稱呼吧。”
小石沒有回答,對着紀念碑最大程度的彎下腰。
“謝謝您救了我,我才能站在這裡。這是您讓給我的未來。”
“你現在可能還無法完全理解我剛剛所說的風靈劍歷史和其對平衡的重要性,但是那是秦羽雲畢生致力的事,如果你能延續這份努力,她,不,在這碑上的人們,應該都會很欣慰吧。”楊說罷也走上前,舉手敬禮。
“我會加油的,秦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