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来应该是极其平常又乏味的一天,阳光透过树荫照射到小区里正伸着懒腰的小猫身上,桂花的香味悄悄的从一楼窜上六楼的阳台,沁人心脾。

一切的一切都令人感到如此的舒适,早上七点半本来应该坐在餐桌上的我的妹妹从卧室抱着被子走出来,硬生生的将我从厨房拉出来后把手里抱着的被子整齐的铺在地上,然后一屁股坐上去开始撒泼打滚,嘴里嚷嚷着不想再去学校了之类的胡话。

我很疑惑,本就不灵光的脑子里乱哄哄的,看着还在地上做着迷惑行为的妹妹。血压也一跳一跳的往上走。

“嗯…那什么,你是被谁欺负了吗?”

我有些担心的向她提问,这让我想起之前她向我告黑状说她的班主任不允许她在课堂上做普通地球人都会做的事情时她也是这样的赖在家里撒泼打滚。为此我还特地跑去学校和她的班主任大吵了一架,结果发现所谓‘地球人都会做的事情’居然是在上课时趴在桌子上睡觉。

“如果老哥你想说的是校园霸凌的话,放心,没有的。”

我盯着她之前手臂上和同班同学上体育课擦碰弄出的的淤青,惊叹于我俩脑电波同步率的同时深深的呼了口气。

只要不是霸凌事件,一切好解决。

“那是学业上有什么困难?”

“你应该知道我除了体育外样样都名列前茅吧。”

“学校食堂的饭不合你胃口了?”

“虽然没老哥你做的好吃,但也还算可以入口吧。”

“那因为啥原因啊?”

“嗯…可能因为我是个外星人?”

十分尖锐的问题,在客观事实上,这的确是可以作为一种理由来让自己远离学校了。只是我作为她的哥哥,实在不想因为这样的理由就让自己的妹妹脱离正常的社会群体。

面对着这个在同一屋檐下已经与我相处十来年,有着蓝头发绿眼睛还长着一条尾巴的外星生命体,我努力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李墨琪,我郑重的告诉你!如果只是因为想偷懒或是因为什么新游戏发布了之类的破理由就想在家赖上几天不去上课的话,我发誓,从今天开始你就别想知道肉是什么滋味了!”

是的,我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却用吃肉这样的条件来威胁我妹去上学,仔细想想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我都不是个称职的哥哥。

“老哥!你这是体罚!是家暴!暴政!你这个纣王!秦始皇!”

她躺在地上手舞足蹈起来,左脚与右脚互相交替着踹向空气,用力过猛直接将自己的睡裤踢掉了半截,漏出了她努力想藏起来的尾巴。

看着她那傻乎乎的样子,我只感觉自己的后脑勺开始痛了起来。

“先不说你举的那两个例子在历史上是否是暴君的准确性,我可从没听过任何一条法律规定在家里吃饭必须要有肉菜。现在收拾好你的尾巴,给你五分钟刷牙洗脸准备吃饭。”

“!!!”

我妹快速转过头看见了她还漏在外面的半截屁股和尾巴,脸上居然出现了一抹红色,然后忿忿的盯着我,居然好像是在害羞一样。

“豁哟!李墨琪你脸红啦?你居然还知道丑啊?”

其实李墨琪,也就是我的妹妹,虽然是个外星生命体,但在地球人的审美里不说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只要她不说话不走动,就坐在那坐着也算是个小家碧玉型的。不过可惜了,老天对她不公平,她并不是个小哑巴,不然一定能比现在受欢迎的多。

“滚啊!臭老哥!”

她满脸绯红的提起裤子,站起来狠狠的锤了我一拳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五分钟!你只有五分钟!明白了吗!”

我捡起地上已经皱巴巴的被子朝着她房间喊着。

说实话,突然看到她这样在我面前撒泼打滚,我还是蛮难过的。因为我隐隐约约的知道,妹妹她作为一个外星混血儿在几乎全纯种地球人的班级里一定会受到排挤,这些排挤自她上小学就开始了。好在她也足够优秀,情商也不差的样子。即便是受到排挤也好好的活到了现在。

至于为什么她是这种蓝头发还长着尾巴的样子?十有八九是因为三十年前这种外星人与地球建交后,地球上就涌入了大批大批这样长着尾巴的家伙,我妹算是第一代出生在地球上的混种人类,不过虽然她和那些外来的家伙特征都一样,但因为她是在地球上出生的,她被强制承认为是一个地球公民。

可恨的是明明是个纯粹地球人但却受到其他人类对她投来看外星人一样的好奇或是别的什么意味的眼光,我觉得这对她来说很不公平。

她也曾想过剪掉尾巴再把头发染成黑色,我也觉得这样一来她会活的轻松一些,不过再三考虑后还是放弃了,一方面是怕疼,另一方面按她的话来说就是如果这样这样她就不是她自己了。

想着这些的时候,我妹推开了自己的房门出来了,她好像还有些生气,脸红红的盯着我看。

“臭老哥我和你说清楚了,即使是自己的妹妹,也不能随便的性骚扰的,我今年才16,猥亵未成年少女构成的罪行即便是直属亲属那也是要坐牢的。”

还敢威胁我?

“得了吧,你的屁股从我读小学开始我就看腻了,现在赶快去洗脸刷牙,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哼!登徒子!”

我很好奇她是从哪学来这种已经百来年没人用的词汇,只是自己刚刚说的话却让我意识到在我人生的22年间,居然有16年是和这个家伙一起度过的,不禁让人有些感慨。

看着已经跑去刷牙的妹妹,我一边将煎蛋和吐司摆上桌子,并装作不在意的说着,

“如果学校里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和老哥说。”

刷牙声停了一下,妹妹将口腔里的泡沫混合着自来水吐了出来。

“没事的,老哥。”

她咧开嘴笑着这么说了。

———————————————————

送我妹去上学,这是一项比较辛苦的工作,因为一路上总会有人向她投来好奇的眼光。

尽管她将自己的尾巴藏的很好,但那一头淡蓝色的头发和深绿色的瞳孔真的很惹人瞩目。

我讨厌别人这样看着我的妹妹,我相信他们大多数人并不是因为感觉这个女生长的还算漂亮而多看两眼,那种眼神更像是看着一个从动物园里跑出的珍惜动物一样。

妹妹微低着头,和我并肩走在路上,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她一起出门时,我都会不自觉的站在离马路更近的一边。也有可能是因为一起生活的久了,我俩的步调几乎一致。现在,这个习惯了家里横惯了的小祖宗正紧紧的攥着我的手,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心微微的出了些汗。

这要是长大后离不开我可怎么办啊,我有时会这样想,但看着她强撑出一张带着微笑的脸假装看不见其他人并直视前方,我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多余的,也许她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要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强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