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爆炸声中,世界变黑了。

眼睛无法看清任何东西,火辣辣的疼痛从右臂传来,双脚无法移动,鼻尖尽是硝烟的味道。左手无力地敲打石壁,手掌上传来黏湿的触感,而鲜血的气味早就被周围的火药味掩埋,渐渐地,就连右臂的疼痛也感受不到,仿佛这个世界上仅剩下自己一个人一样,孤独而又寂寞地呆在封闭的蛋壳之中。

但是,又一声炸裂声却传来,将僵死的气味驱散。这声爆炸声就像是惊雷一样唤醒少女的神智,让她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梦中,而是在现实里面,而自己正被压在房屋的瓦砾之下。女孩奋力地抬起头,从石砖的缝隙之中瞥见一丝光芒,她咬紧牙,将自己布满伤痕的左臂抬起,将如同坟墓般掩埋自己的石块剥开。

“爸爸...妈妈!”

女孩想到今天是自己一个人看家的日子,她的父亲是外国来执教的人员,在这个地方跟本地人的母亲结为家庭,两个人在今天会去二十公里之外的集市里采购,这会花上一天的事情,所以她要好好呆家里,不要让任何人担心。在瓦砾中蠕动着,挣扎着,花了不知多少分钟才前进半米的女孩看到被半掩埋的相框,上面的合照上仅露出自己的笑颜,而她的父母的脸上被染上焦黑。

“没问题的,爸爸妈妈都应该在外面...他们应该不在这个村子里面...”

少女安慰着自己,大地也在颤抖,枪炮声,火炮的声音传过厚重的瓦砾,犹如雷声一样让女孩捂住的自己的脑袋。被害怕,无措的情感所笼罩的少女在瓦砾之中不住地颤抖,身体感到冰凉,但却不敢随便一动,因为少女在心里隐约可以得知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我们的村子离打仗的地方还很远很远,我们也乖乖地呆在村子里面,完全没有跨越禁地,就连每个月需要捐给他们的粮食都好好交了...为什么?为什么战火还会蔓延在这里啊!!”少女在瓦砾之中蜷缩着身体,在轻微地震动之中周围的灰尘将她白净的脸颊染黑,尖锐的石头落下,割开皮肤,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血迹。

“谁来...谁来阻止这一切,不然弟弟,姐姐,他们都会死的啊!”

女孩紧紧地抱住胸口的花饰,那是她父母在前几天送给她十二岁的生日礼物,可现在装饰品早已经不知道掉在哪里去,握在手心里面的只有空荡荡的链子。周围的炮火声不间断,不知隔了多久短促的声响也开始隔着瓦砾之中传来,厚重的踏步声包围着废墟,但他们并不是来拯救生命的,惨叫声,咒骂声,金属声,死亡的气味正在蔓延在其中,少女甚至还能听见自己完全不懂的语言。

在死亡的恐惧下,女孩只能抱紧着自己的身体,如同刚初生的雏鸟一样在寒气中瑟瑟发抖。

但慢慢地,枪声渐渐消失,从瓦砾缝隙中传来的光点变成金黄色的颜色。什么声音都没有,人的气息都不见,深深的寂寞感环绕着少女,自己的身体也像是血流干了一样难以行动,不知道外面是否安全,而躲在这里又会不会被飞来的炮弹打到,死亡的恐惧渐渐变换成了麻木,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右臂流了太多的血,就连感官也变得模糊不清,记忆开始涌现瞳膜,少女再次抱住自己的身体,但这一次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寒冷。

拥有着麻黄色头发的母亲与金色头发的父亲,他们从薄雾中缓慢走来,父母的周围还有着其他的人,他们环抱在一起,就像是在取暖一样。弟弟,妹妹,还有没有血缘关系的熟悉面孔,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自己,而少女则是奔跑了过来,她张开弯臂,银色的头发在空中飘扬,拥入父母的怀抱里面。

父母蹲下,环抱着女孩,在她的耳边轻轻地问道:“你有没有保护好你的妹妹与弟弟?”

霎那间,女孩从梦境中睁开双眼,仿佛她的血液被注射了激素一般,身体开始奋力挣扎,好像完全感觉不到划破自己皮肤的碎石,嘴里发出鼓励自己的呻吟,她摇晃晃地直起身体,在狭窄的废墟之中清扫着道路,背部顶到僵硬的石壁,双脚从压住的石块里面拔出,割开了血肉,右边已经没有感觉了,那么只用着左臂将前路的石块扫快,半蹲着身体不顾后果地用身体推开倒下的石墙。

“我一定会守护跟爸爸妈妈的约定....”

最终从这碎石之中,血肉模糊的双手从中冒出,银发的少女拨开碎石摇摇晃晃地走出废墟,她的双眼看着周围陌生的地方。这里已经早已不是她的家乡,空气之中散发着血腥与硝烟的气味,高于二层的建筑全都变成一滩碎石与瓦砾,一切眼熟的风景全都被破坏,在美丽的夕阳下,地面上流淌的小溪也被染上红色。

“妈妈——”

“爸爸——....”

少女踉跄奔跑叫喊着,身体跟一大堆堆叠在一起的一人长的密封袋路过,看向布满弹头的墙壁,唯一几处没有变成废墟的房子都大门外敞,玻璃破碎,内部的东西全都是扔到一旁的路边上。少女就这样一直往前走着,直到她看到横立在街边的尸体,她的背部有着几个令人恐惧的弹孔,从中却没有任何鲜血流干,少女看向尸体的脸,一行清泪却从脸上流了下来。

“妈妈?”

这是一个漆黑的士兵从转角出现,他看向少女,呆滞了一秒,他立马扔下手里的密封袋,快步奔跑到女孩的身边。

“幸存者!天哪,唯一一个幸存者!快去准备血包和急救用品,还有担架,快点!”

少女就连声音都没有听到,意识陷入黑暗之中,就这样直直地倒下。

就在她下一次苏醒的时候,睁开眼睛看到白色的天花板,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液的味道,然后身体伴随着一阵阵疼痛,还有难以明言的不适感,女孩感觉自己似乎是躺在救护车里面,因为床铺正不停地抖动,背部能感受到钢筋的形状。除此之外,女孩的身体感受不到疼痛,她看向挂在天花板的输液袋,里面清澈的液体正从细微的管道流入自己的左臂,少女感觉到十分疲倦,大脑如生锈的机器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东西。

“醒了吗?你叫什么名字?”

耳边传来了陌生的声音,少女歪过头,看到一位身穿着黑色军装的士兵,他的鼻梁上带着一副眼镜,从瞳孔中感觉不到任何人情味。

“我叫...伊耶塔。”

“阿斯特。”

伊耶塔的脑中闪过熟悉的影子,她呓语着,“我的父...”

士兵歪过头,好像不忍心她说完一样打断了她。

“你是你们村子里唯一的幸存者,不,其实是方圆二十公里以内唯一活下来的本地人。”士兵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根烟,接着他看了看少女,再次把烟放回口袋里面,“你的父母已经死了,你的兄弟姐妹,街坊邻居都是如此,而你则是因为运气好逃过一劫。”

没有实感的话语传来,伊耶塔感觉到自己的心里很痛,痛彻心扉,但她却无法做出任何表情,只能让疼痛感在内心之中翻滚。

“为...为什么?我们明明什么事情都没做...”

少女哭不出,甚至无法感觉到自己眼泪流过脸庞,而麻醉剂似乎正在自己的身体里生效,使她甚至难以维持自己的神智。

“不,你们做了一件事情。”士兵站了起来,用手调整着输液袋的剂量,“你的家人们在前几天救了一名维和部队的女性士兵一名垂死的男性士兵对吧?”

“那个金发的大姐姐...?”

伊耶塔的神智越发模糊,但她的脑中还是努力回想起前几天的记忆。

“嗯,因为她的私自行动给我们的敌人,也就是自称为‘圣战者’的敌人造成了很大的破坏,从他们眼皮底下救了人,就像是点燃了引线,‘圣战者’开始向周围的村庄泄愤,而理由仅仅是他们的革命之中出现了叛徒,而叛徒在他们的宗教里面是应该被烧死的。”

士兵说着,似乎也没有管女孩能不能听懂一样,像是讲故事一样将一切徐徐道来。

“不只是你的父亲母亲,还有成千上万的普通人被卷进了这场灾难之中,而在短时间内,这场冲突恐怕无法得到彻底解决吧。”

女孩说不定根本就不关心这些,士兵想道,也许现在应该加大剂量让她好好睡一觉。同时阿斯特也再次为自己的本质感到厌烦,没想到自己在面对一位孩子的时候也还是用着公式般的口吻,内心感情的缺失,无法共情的缺陷,让阿斯特开始后悔来到战场当中。

“那...那么,我该怎么办?”

女孩自始自终都没有放声大哭,她始终遵守着承诺,做一个不给其他人添麻烦的人。听到她的话语,阿斯特手上的动作也慢了几分,他转身看着少女的眼睛,那是一双黯淡,没有希望的双眼,被悲伤和绝望所吞没,但却依然像是一颗钻石一样美丽。

“爷爷,奶奶,叔叔,阿姨..爸爸,妈妈,弟弟,妹妹...全都死了...那么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也应该...”

——去死。

察觉到女孩话中的意思,阿斯特半蹲了下来,摘下手套,用手指轻轻地抚摸女孩的头顶,为她梳理头发。

“去恨别人吧。”阿斯特小声地对女孩耳语,“仇恨是最危险的燃料,但同时也能给你继续前进的勇气,所以,去恨那位给你带来不幸的战场少女,那位金发碧眼的女性士兵。”

“去恨她?”

少女的眼睛缓缓合上,记忆的一切渐渐变成如凝结的鲜血的焦黑色。

“没错,不要忘记你的思念,不要忘记死亡的亲人,记住现在所遭受的痛苦,名为仇恨的情感就会自然而然的出现,它会为你指引着前进的道理,推动着你的后背,给予你活下去的理由,就算前进的道路是错误的,但你依然有机会去矫正。”

话语在耳边渐渐消逝,但她感觉到男人握住了自己的左手,而这温暖如同她的父亲。

“不要轻易忘记仇恨。”

.....

“我不会忘记你对我做过的事情。”

伊耶塔一边叨念着,一边如同断掉的木偶一样从缓缓站起,她的话语好像是在给自己施加魔力,坚韧的精神让女孩直起自己的身体,她挥动自己的手臂朝着前方打去,接着她感觉到自己的腹部遭到猛击,金发的魅影丝毫没有留情,弯起膝盖猛击银发少女的肚子,接着抱住她的右臂一个背摔将其狠狠地摔在桥上。

但是女孩的左手也紧紧抓住莉莉娅的胳膊,就算上面已经沾满湿滑的鲜血,她也没有松开,最终两位少女都被摔地上,挣扎着起身。

“你打不过我的,伊耶塔。你分析的录像,学习我的动作,这意味着你根本就没有思考我的变数,我也不是那个时候的小女孩,就算是我也在努力承担自己肩上的责任!”

莉莉娅率先爬起来,额头上的鲜血淋湿了她的左眼,她只能用一只眼睛看向伊耶塔,伸出左臂,强忍着肩膀上完全崩裂的伤口,朝着她冲过去。

“那么代价呢?因为你当时什么都不懂事就可以不用支付任何代价吗!”

伊耶塔也放开自己的情感,朝着莉莉娅嘶吼。她并没有闪避莉莉娅的攻击,往前踏一步,准备硬接飞来的拳头,伊耶塔睁着被血迷住的双眼,她的脸颊上却感受到一阵飞快的拳风,擦过她的脸颊朝着侧面飞了过去,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莉莉娅失误了?不对,是因为一只眼睛被迷住了所以预判错了距离!

伊耶塔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她直接猛扑过去,抓住莉莉娅的身体将她狠狠地撞到地面上,接着用着膝盖压住她的腹部,举起右拳,朝着莉莉娅的脸上打去。金发少女努力挣扎着,摆动着双腿,用双手护住自己的面颊,但在义肢的力量下都不值一提,伊耶塔的拳头上传来打中的触感。

一下——

两下——

飞溅的鲜血与牙齿,好似因为疼痛的刺激,莉莉娅的挣扎更为凶猛。但伊耶塔也没有留手,她眯着眼睛看着金发的少女面颊,她蓝色的双眼已经沾满血色,本来白皙面庞也显得青一块紫一块,原本的美貌也被新鲜的伤痕所覆盖,这幅惨剧与惨状,本让身为复仇者的伊耶塔感觉到畅快,但她的拳头却在第四下攻击后停滞在空中。

莉莉娅的神智也开始涣散,全身的失血,逐渐迟钝的感官,遭受强烈攻击的脑震荡,就算再多的经验与技巧都难以弥补,但忽然,一滴水珠落下,打到她脸上新生的创伤中。冰冷的触感与神经的微痛刺激到即将涣散的神智,让莉莉娅从失神的状态之中回来,冰蓝色的双眼重新聚焦,她看向天花板的方向,伊耶塔正咬紧着牙关,抽动着面颊的肌肉,做出一副可笑的面孔,但是莉莉娅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因为那滴落的水滴是少女的泪水

眼看停在空中的手臂又要重新挥动,莉莉娅赶紧憋出仅剩的力量用着左手抓住伊耶塔的右臂,内部的齿轮发出尖锐的呻吟声,好像是卡住了什么东西,亦或是进水,义肢的力量猛然减弱,金发少女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推开伊耶塔。两人的身体在桥廊上再次分开,又相互隔了几米踉踉跄跄地站起。

“我说不定一点都不恨你。”

伊耶塔的声音传过来,莉莉娅也撑着上肢抬起沾满血液的面颊朝着她望去,蓝色的瞳孔有一些不解,逐渐停滞的思维能力让她无法读出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因...因为,你是一个善良的人啊!”伊耶塔哭喊着,但却克制自己的音量,她低下头隐藏着自己的哭脸,看着混杂在自己眼泪之中的鲜血,“那个时候,你背着伤痕累累的士兵寻求着我们的帮助,愿意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去保护其他人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坏人!啊,我明白,我应该仇恨的人是那群侩子手,不管是在恐怖分子还是在维和部队里都存在的癌细胞,但是,我无法接受!”

莉莉娅没有说话,只是喘息看着她。

“但将一切追根求源的话,这一切还得是你,是你点燃了引火线,害死我的父母还有无辜的人,真正的凶手仅仅是你一个。没错,我并不恨你,因为在我所受的教育里面从来没有要去怨恨一位好人的说辞,但我要向你复仇,因为还有无数死不瞑目的人等待着你下地狱,要你去支付那些的代价!这就是我一直苟且偷生的理由。”

“我也想要活下去...”莉莉娅也低语着,金色的头发在肩膀上耸动,“好不容易在战场上拾起心爱的东西,还不容易碰到了想要发自真心要去守护的人,我是不会的让步,就像是你为那些死人而战一样,我也要为自己而战。”

义肢在伊耶塔的手臂上颤抖,不知那是不是故障,还是少女的愤怒。但这一切都无关紧要,因为银发的少女再次摆出战斗的姿势,她将右拳抬起头,重心往前,随时准备着奔跑,而莉莉娅也是如此。并不打算闪避,因为早已没有足够的力量,也无法去计算,因为大脑就算保持清醒也要用尽全力。

眼睛所见的地方便是自己能够达到的地方,想要前往明天,就要把面前的障碍所击倒,为此不需要去思考人性。

为了别人,为了自己,说白了都是自私的愿望,浮华的理由。从死斗和相斥的愿望之中并不是什么东西都没有诞生,一定也有什么珍贵的东西留存在两位少女,静静等待着生根发芽的时候。

“只有杀了你,我才可以毫无负担地抛下过去。”

这是某位银发少女的决心。

“只有击败你,我才能看到她在明日的笑颜。”

这是某位金发少女的意志。

接着她们之中没有任何言语,仅靠目视着被决议所充斥的双瞳,不约而同地朝着对方跨去第一步。两人都知道这是最后一击,都没有任何保留,将仅剩下的力量都注入在右臂,跑步的姿势也从踉踉跄跄变得越发顺畅,在双方还有不到一米的时候,她们都直起了自己的身子,以不输于彼此的目的将拳头朝着对方的面门打去。

轰——

突然间天舟玛安娜朝着侧面倾斜,底部漏洞因水压而撕裂成一个大口子。脚底的重心突然偏移,不止是两位少女,还有桥梁也发出令人恐惧的声音,不知名的电器也在这阵摇晃之中从垂直的墙面掉了下去,两位少女也扭倒了双脚,身体在震撼中被抛在空中,两个拳头彼此交错,身体撞到一起,接着在一瞬间内分开。莉莉娅歪过头,看到伊耶塔的身体逐渐失衡,义肢在此时变成障碍,让其无法在空中保持平衡,在狭窄的桥廊上银发少女的身体撞到栏杆上,上半身像是失力一样仰倒,眼看就要摔在深渊之中。

“不!”

莉莉娅赶紧停下脚步,回过头一个猛扑,从栏杆的缝隙拉住了她的义肢,伊耶塔的身体撞到虚空之中,银发少女仰起头看向莉莉娅。

义肢发出撕裂的声音。

“没想到你还留有力量,是我输了。”

莉莉娅的身体卡在栏杆中央,既无法将她拉上去,也无法自己脱身,她只得在五指中用尽力量。

“只要憋一憋,力量这种东西总是有的。”莉莉娅几乎是从嗓子里面憋出这句话的,她害怕自己一不注意就会松手。

义肢的外壳可以撕裂,内部的细小管道暴露出来。

“放手吧,莉莉娅。我其实...已经想通了,不管什么结局我都可以欣然接受,不管是杀了你的结局,还是我被杀的结局,这都能让我解脱。”

“别开玩笑了!我...我已经不想让任何人因为我的错误而死了!就算是你,要死也不要死在我的面前!”

莉莉娅哭喊着,伸出另一只手朝着以伊耶塔的手臂伸出,试图她快用着左手抓住自己。

管道开始撕裂,伊耶塔的身体就像是被死神的爪子拽住,正一点一点地往下掉落。

“你果然还是几年前,那位温柔的金发大姐姐。”

清脆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伊耶塔最后的话语,义肢内部的骨结构也无法承受重量的折断,银色的花朵在空气之中飘荡,接着坠入无底的深渊之中,在隔了数秒钟后才发出令人心魂欲断的沉重响声,而还在空中之中飘荡的,还有某位金发少女滴落的眼泪。

在不远处,神代浅香听到了沉重的响声,她一挥手,将刀刃上的海水抖落,从这‘椅子’上直起身子来。准确地说,那并不是椅子,而是将五六位食尸鬼随意叠起来的人墙,而耍刀的少女也随意地从上面跳了下来,像是闻到了空气之中的味道一样,双眼看向深渊,若有所思的说道。

“结束了吗?不,恐怕一切才刚刚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