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这样做?”少年平静的望着她。
“谢谢你给我创造了一天的记忆。”狂三说:“但,我有必须完成的事。所以,我要杀了你,离开这个地方。”
“请便。”他说。
狂三没有再使用【刻刻帝】,而是选择拿出来藏于身的军刀,并冲向了他,眼看着军刀即将刺入他的喉咙,狂三却停下来了,军刀的锋芒把他的表皮划出一道血痕。
“为什么不躲?”
“因为我想死,自己却不敢下手。你呢,为什么要停?”
“……”
“下手吧,这样我也就解脱了,你也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少年闭上了眼睛,像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小羔羊,放弃了抵抗。
“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说了,我――”
“我是问你为什么想要去死?”
少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望了眼依旧抵在他的脖子下的军刀,又望向了狂三。“我说了,你就会杀了我,是吗……?”
“恩。”
“我受够了这个地方。你也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在你没来之前,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再继续这样下去,我会被折磨疯的,也就是说,我在这里的每一刻,都是一种折磨,你杀了我,我也就解脱了,这个理由可以吗?”
“你可以离开这个地方。”
“我已经说过了,该你履行承诺了。”
“我可没有承诺你什么,不然,你可以选择……自杀?”
“你……!我不懂,你在犹豫什么?我说过了,杀了我,你就可以出去了。”
“我也说了,你可以自杀。”
“不是,你这个人――”
“自杀……”
“……也许我们该坐下来好好谈谈了。”少年微微叹息,无视抵着他脖子的刀,向着一旁的茶几坐去。狂三也是怕伤着他,第一时间收回了军刀,望着他一眼,也坐了过去,像是初次见面那样。那只穿着西装的比伯熊又出现在了狂三的面前,上了两杯热茶。
“我杀了自己的妹妹。”他说,目光紧盯着冒着热气的茶。狂三没有说话。在烟雾缭绕中,过往在他脑海中翻涌,沸腾。他又接着说:“我也想过离开这里,可是,我们是精灵,是灾难。每一次的出现,都会有无辜的人失去生命。外面的世界在你看来也是很美的吧?”
狂三点头。
“我妹妹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每当我一想到,我的出现会破坏外面妹妹眼中的美好世界,我就深深感动的罪恶,不停的告诉我自己,不能,我不能出去。我已经亲手还死我的妹妹了,如果再去破坏妹妹眼中的美好世界……我无法面对她。所以,我只能永远的呆在这个世界里,但是,我已经受够了,再待下去,我真的会疯。可是我不敢亲手了结自己的性命。你知道吗,我的妹妹就死我的面前,我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我面前,鲜血溅满了我的眼,那一刻,整个世界都是红色,我害怕,我害怕死亡,无法再夺取任何一个人的生命,哪怕是我自己。我并不是为自己苟延残喘的活着找借口开脱,我害怕,我一直害怕着……”
“如果,之前,是你的话,你完全可以自己给自己创造一个梦境。还是说……不可以?”
他摇摇头:“梦境与现实,总是会有偏差。梦境是死的,现实是活的。当你突然意识到梦境给你带来美好的回忆,都已经是过去时,都已经消失时,都已经不存在时,你会感受到无比的痛苦。快乐是真的,痛苦是真的,无不是在两者之间苦苦挣扎,改变不了什么。只会承受这一遍又一遍失去的痛苦,折磨,积累,叠加,形成一坐山,直到压垮自己。”
“所以你就想死?”
“恩。”
“难道,你就不想改变这一切?”
“改变?过去的事已经成为了事实,能怎么改变?”
“回到过去。”
“……”
“如果【刻刻帝】拥有足够的能量使出【十二之弹】的话,就能时光溯流回到过去,杀死初代精灵改变精灵的存在,所有死去的人都可以复活,悲剧就可以逆转。”
“就是你手上的玩具枪?别开玩笑了……”
“虽然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我说的都是真的,而且……离那一天也不远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我们怎么想办法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认真的?”
“恩。”
“你是说……死去的人……那我妹妹也可以复活了?”
“恩。”
“你不是在骗我吧?”
“骗你的话,何必要这么麻烦呢?直接杀了你,我也可以出去。”
“万一我是骗你的呢?”
“那就没办法了,说不定到时候,我也会自杀呢。”
“是吗?是这样吗?那…那约好了,出去的话,把我妹妹救活,把那些死去的人救活。”
“恩,约好了。”
刹那间,少年泪如雨下,一边笑,一边哭:“太好了……太好了……”他一直在重复着这一句话。而狂三,也没有在说些什么,就这么看着他,一直等到他安静了下来。
“现在,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离开。”她又重复了一遍。
“出去的话,很简单,我们随时都可以出去。”他擦了擦眼角。“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对!我们现在就出去!”
“……什么?”
“不是要出去吗?我们现在就出去。蕾西!蕾西!”他激动的呼唤了几声,先前那只巨大的兔子玩偶又出现了,少年轻轻一跃就跳了上去,而后又伸出手:“你也上来吧,蕾西会带我们出去的。”
“那你为什么跟我说要杀了你才能出去???”
“有问题吗?杀了我你确实能出去。”
“我……好吧,蕾西?是这只兔子的名字吗?”
“啊,不是,是我妹妹的名字。”
“那你的名字呢?”
“忘记了,以后你就叫我蕾西吧,已经习惯了。”少年开心的笑了。狂三坐在了他的身后。一如故事的开始那样,落地镜幻化成虚无,那只兔子带着他们离开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