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婷玉与汤丛郁约好,暑假的时候一起到汤丛郁老家去。

在火车上,汤丛郁稍微有点窘迫:“我家里,可能条件不是那么好,你要有点心理准备。”

“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是嫌贫爱富的那种人吗?”汤丛郁这话可把翁婷玉气坏了,气得翁婷玉叉了会儿腰。

“也不能算嫌贫爱富吧,虽然恋爱的时候不会太讲究物质,可是谈婚论嫁的话都会有点门当户对的追求。”正是因为这份由来已久的自卑,汤丛郁才会偶尔添置一些名牌服装,把自己打扮起来。

“现在的人讲究的门当户对,更多地指精神上,再说了,我对于金钱并没有那么深的执念。”

汤丛郁很高兴翁婷玉能这么说,虽然心里还是很清醒地知道对方更多的是在安慰自己。

到了汤丛郁家门口,翁婷玉兴冲冲地抓着汤丛郁的手臂,“这就是你家吗,我好期待呢。”

汤丛郁看到翁婷玉这种反应,有些害怕。

推开了门,翁婷玉和家里的长辈打了招呼,就看见大厅里有一张八仙桌,肉眼可见桌上很油。

汤丛郁带翁婷玉去了自己的卧室,卧室不大,只有一张床。

“你房间里没有书桌的话,学习起来会有一些不便呢。”

“我们家,只有大厅那边有一张餐桌,我每次写作业都是坐在那里写的。”汤丛郁说起以前的事,也是落落大方。

“那还真是有味道的作业呢。”

翁婷玉和汤丛郁一家人一起吃过晚饭,吃饭时主动提出晚上要和汤丛郁在一起,家中的长辈不禁笑意盈盈。

房间内,汤丛郁有些歉意地说:“亲爱的,我知道你没有吃饱,所以我想,也许我可以用别的方式满足一下你。”

翁婷玉的脸一下就红了:“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都进了我家门了。”

翁婷玉在见到汤丛郁家中情况的简陋之后确实有点无法接受,可是她又觉得她不该这样,因为她喜欢汤丛郁的程度很深,照理来讲不该被这些外物所影响。

出于这种奇妙的愧疚,她觉得自己今夜必须献身。

于是两人在渺小的床上经历了一阵翻滚,之后两人都觉得浑身的骨骼要散架了,倒不是动作的幅度多大,主要是床垫实在太薄了些。

翁婷玉觉得传说中的第一次也没有自己想象得痛得那么深刻,反而完全在可以接受的程度,心里想着自己可能是逃过了一劫。

清早起床的汤丛郁眼里全是落寞。

“亲爱的,你怎么了,是对于我的身材不够满意吗?”翁婷玉想着早知道平时就再少吃一点了,这样也许汤丛郁会更喜欢她。

“不是你的问题,婷玉,我向你隐瞒了一些事。”

“我们昨夜不都已经坦诚相见了吗?你还有什么能隐瞒?”

“你一定发现了吧,我的体质比较虚,不是特别健康,当然也没有什么大的疾病。”汤丛郁当下的表情很难看。

翁婷玉还从未见过汤丛郁在她面前流露过比此刻还要阴沉的表情。

“这又没关系,你要是特别能折腾,我还怕自己受不了呢。”

当时翁婷玉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是有些伤人的。

第二天,她想自己做个炒蛋来吃,于是就提出要下厨房,汤丛郁的母亲也很热情地教了她柴火的使用方法。

翁婷玉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还要烧柴做饭:“为什么不用煤气来做饭呢?”

翁婷玉平素在家里用的最多的还是煤气灶,现在非让她烧柴火是有些不舒服的。

汤丛郁的母亲立刻变了脸:“我们乡下人哪有办法搞城里人那些烧钱玩意儿,让你烧个柴还真是委屈你了。”

汤丛郁自小体弱,这回他带回家的姑娘,也真是精瘦精瘦的,不知道将来要怎么办。

翁婷玉不再说什么,只是烧柴火炒了一盘蛋,接着就是和大家坐在一块吃饭。

小时候,对于农村的想象,是没有污染,能看见星空,听见闻见鸟语花香的,长大以后看着了农村的搪瓷餐具,感受了一次柴火做饭的艰辛,她对农村再也没有向往之意了。

虽然翁婷玉尽可能不把自己对于汤丛郁家庭经济情况的不满表现在脸上,汤丛郁还是知晓她失落的情绪,而母亲那句嘲讽翁婷玉的话,算得上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吃完饭,翁婷玉照旧和汤丛郁一起回到房间,“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她没有任何嫌弃他的意思,甚至连他家人对她不够友善都容忍了,为什么他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可是喜欢他到了把女孩子宝贵地贞操都欢欣雀跃地献上了,他怎么能这么对她。

“有哪里不合适,我可以改的。”喜欢一个人终究会让人卑微起来。

“你毕竟是城里人,就算不习惯乡下的种种那也不是你的错,我虽然和你说过是打算在城里发展的,可是如今我家里的经济状况你也看见了,是不足以支持我的,可是非要委屈你在乡下,我心里也不舒服。”汤丛郁忍受着良心的谴责。

“我愿意和你一起在乡下生活下去的。”这么说他就会放心了吧,汤丛郁这小子真是想太多了,她怎么可能会嫌弃他嘛。

“谈婚论嫁这种事不是儿戏,不是靠所谓的爱情就可以维持下去的,说难听点,你愿意和我一起在农村生活下去,可是我不想困在农村里了,我想出人头地,我和你继续在一起的话会影响我的人生目标,所以请你放手。”

“谈婚论嫁不是儿戏,可是你把我的......,把女孩子最宝贵的东西当成什么了?不正是儿戏吗,你如此轻易地就夺去了我的爱情和身体,现在却想要不负责任吗?”

“你要想继续和我在一起也行,你家里不是有房产吗,很接近市中心的对不对,如果你可以让我住在你家里,再帮我找到一份城里的工作,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不和你分开。”

翁婷玉的心如同被寒风撕裂,又冷又痛。

可是她竟然还想着如果自己个人就能做到汤丛郁说的这些事,是不是就不会弄丢这段恋情了,是不是很荒唐。

汤丛郁看见翁婷玉泪流不止,觉得这很值得玩味,就再看了一会儿,丝毫没有出声抚慰的意思。

一回到学校,汤丛郁就和一个学妹好上了,想来应该时常用这种套路诱骗无知少女吧。

可翁婷玉心里还是存着他的影子。

有一天翁婷玉去食堂的路上看到汤丛郁,很高兴地想要和他打招呼。

只听到他口中说出“我警告你,不要再对我动任何心思,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你。”

既然他是这个态度,就连朋友也不必做了。

后来,翁婷玉从别人口中听说,他早就和那个小学妹有暧昧了,而且是被分院的一个老师很看好的一对,在那个老师眼中,还把翁婷玉视作了勾引男人的不要脸的狐狸精。

这都是什么事。

那天下午下着雨,而翁婷玉却不顾一切地在操场跑起了步,反正身上穿的是几层聚酯纤维做的衣服,完全不会暴露身材,淋再多的雨都无所谓了。

翁婷玉不知道第几次到达跑道终点时,有个撑着伞的男人等在那里,等了挺久的,应该等的就是自己。

“淋雨对女孩子的身体可不好哦。”这人的声音似曾相识。

她稍微下蹲了点身子躲进伞下,看清楚了那张脸,是钱之江。

她怎么就沦落到需要钱之江来帮助的地步呢?钱之江可是陈雨娇的男人啊,自己是碰不得的。

“哟,不理我,这么高冷啊?”钱之江主动将翁婷玉搂了起来,比起会弄湿衣服这种事,他更在意能不能周到地照顾自己身边的女生,有他在还让女生受冻那是极没面子的事。

“我只是没想到是你。”翁婷玉淡淡回答。

“我早就说过,你把我的玉儿丢了,就得再赔我一个‘玉儿’。”

“你看上我什么了?”翁婷玉有些犹疑了,因为钱之江确实在她最需要温暖的时候出现了,她现在有种背叛她与陈雨娇的友谊的冲动。

据她所知,要是当了钱之江的女朋友,只要在某些方面能够大方一些容忍他那些童心未泯的孩子气,就能被他宠到无法无天的。

“我见色起意。”钱之江听到自己的兄弟说以前的女同学被欺负了,心下很是不忿。

“少来了,再好看的样貌和你当了那么多年同学也该看腻了,而且我自知不是什么绝色佳人。”

“我要是说实话,你会觉得我大男子主义的。”这么些年他一直都要求自己做一个绅士,人设可不能崩。

“你大男子主义又不是什么秘密,不然也不会养陈雨娇那么久了。”

“你见过这么温柔的大男子主义?”钱之江很不服气。

“我还是想听实话的,之前被人骗了,太难受。”翁婷玉直视钱之江那双仿佛随时都闪着光芒的眼睛,才知道外向如他原来也有害羞的时候。

“我现在是单身,听说了你的遭遇,想要好好疼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