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普通人無法抗衡魔法師。

因為魔法無法強化人體,也無法依附於物體。

於是肉體與裝備在熊熊烈焰下顯得脆弱不堪。

無論鍛煉多少年,擁有多麼珍貴的防具,在一截短短的咒語后,只剩魂飛魄散的結局。

以上是人類在幾十年前的認知。

英雄歷一三零四年,有一位人類觸及到神之領域。

其名為神匠——雪萊·赫菲斯。

她以人類之軀鍛造出了《神器》。

藉由《神器》,魔法師可以將《強化》與《反制》魔法賦予自己身體,大幅度增加基礎素質。

這並不是最驚人的,其接近神域的證明——哪怕是普通人持有《神器》,居然也有了一探魔法深淵的資格。

魔法師與普通人間的平衡被打破了......

同年,世界樹聖教的教皇被暗殺,暗殺者為持有黑色血液的黑血種。

神匠也因為厭惡自己的血種,將鍛造技術給予教會,自殺於家中。

世界樹神教繼續鑽研神匠的技術,並創造出泛用的《神器》,取名為《聖樹枝》

——《聖樹枝的由來》

“這本書有什麼好看的嘛?”

白髮的少女全身都趴在長桌上,用雪白纖細的手指戳着書冊的封面。

赤裸的雙足上下晃動,使得潔白如玉的腳丫有些晃眼。

發現少年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少女鼓起腮幫,雙手捧着臉蛋,用更加炙熱的目光盯着他。

“我只是學習文字而已。”

少年合上書冊,長呼一口氣,有些無奈地回應少女的目光。

——出生便含着金鑰匙的聖女大人是不可能懂的。

“貝魯來和我一起玩嘛!我們出城去!”

“你只是想要在被發現時,找個替罪羊吧?調皮的聖女大人?”

被貝魯說中心聲,聖女的臉蛋攀起一層紅霞。

“哪有!不要再用那個名字叫我了!”

聖女十分不高興,眉頭緊皺,一躍而起站在桌上,雙手叉腰,全然不在意如果有人在她面前仰視,她的連衣裙就會顯得有些太暴露。

貝魯站起身,將厚厚的書本敲在聖女的頭頂。

“唔,好痛!”

聖女應聲蹲下,雙手來回撫摸着被敲打的頭頂。

“注意你是一位淑女、”

“沒關係的,反正沒有人會抬頭看我。”

——舉行儀式時沒人敢抬頭;平時她的身高又太矮。

“那也不行,出去玩也是,我還有工作沒有做完。”

貝魯轉身走向被布簾遮住的另一邊,那是他髒亂不堪的工作室。

大大小小的器具掛在牆上,三種大小不同的鐵鎚,長短不一的錐子,布滿凹凸的銼刀......

如果是不知道貝魯鐵匠身份的人,一定會以為來到了刑場。

在雜亂的工作室的中間,有張大大的鐵台,撒落着許多紙張,上面塗滿了各式各樣的物品。

賽娜掀開工作室的門帘的一腳,探出腦袋,巡視了一圈,小心翼翼地避開雜亂的羊皮紙,找到一個乾淨的地方坐下。

“好亂!好臟!”

“所以我才說不要進來。”

“但是我很喜歡這個地方!總覺得待着很舒服。”

“唉,你這麼說我也不會高興的。”

——只不過是好奇心還沒有被滿足而已。

對於賽娜這位好奇寶寶,貝魯早就摸透了她的性格。

“貝魯貝魯,我在內城的西側發現一個洞,我們從那裡逃出去吧!”

貝魯背對賽娜,自顧自得擺弄着圖紙,想通過將精神集中於工作來無視賽娜。

但是賽娜的目光實在是太灼熱了,平時默默無聞的他也體驗到受人注視的感覺了,沒過多久,貝魯實在忍不住了。

“你為什麼想要離開這裡呢?聖樹教堂有最好的住所和食物,還有.......”

“因為很無聊啊!”

賽娜打斷了貝魯的喋喋不休,彎曲膝蓋,雙手環繞着雙腿。

小腦袋依靠在膝蓋上,眼珠轉向窗外,眼中充滿着對城外世界的無限遐想。

賽娜並不是井底之蛙,她十分清楚現在身處的位置根本不算是城內,這裡只不過是一個教堂——被高高的圍牆圍起來的大教堂。

它還有另外一個名稱,人類最後的防線——尤格德爾西魯(Yggdrasill 世界樹),不過等到魔王被勇者討伐,大部分的防禦設施被拆除,人們也逐漸忘記了。

“外面多好玩呀!”

貝魯想要反駁,但看見賽娜純真的眼神,卻怎麼也狠不下心告訴她現實的殘酷。

“有人來了,快藏起來!”

“誒?可是為什麼要藏起來。”

貝魯一把拉起迷茫的賽娜,將她塞進一旁的櫃中,快速地關上門。

“你不想被帶回去吧?”

“......”

果然,沒過多久,一位穿着華麗的男性出現在貝魯鐵匠鋪的門口,一頭金髮,年齡不大,大抵在二十齣頭,可是神色卻像是古板的老人。

打量了幾眼這棟小小房屋的外觀,嘴中一直在絮絮叨叨着這件房屋的簡陋與破舊。

沒有詢問內部是否有人,更沒有做出敲門等舉動,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樣,絲毫不拘謹。

“你就是鐵匠貝魯嗎?”

“是的,聖樹使者。”

明明都是鍛造武器,貝魯只是沒有魔力的普通人,反觀金髮男子,因為使用自己的魔力與技術鍛造出‘聖樹枝’,會被尊稱為聖樹使者,意為鏈接人類與聖樹枝的使者。

“真不知道為什麼要讓一個普通人進入‘世界樹’居住。”

貝魯低着頭,沒有回答。

“聖女今天有來過這裡嗎?”

“沒有。”

“是嗎?反正來都來了,讓我看看你的鍛造過程。”

命令的句式,而且沒有任何反駁的餘地。

反抗只會變得更麻煩,貝魯默默得走進工作室。

“又亂又臟。”

金髮男子捏着鼻翼,深鎖雙眉,從表情可以看出他恨不得立馬轉頭離開。

但幾乎鋪滿地面的羊皮紙讓他惱火,蛐蛐普通鐵匠......

他狠狠踩在畫滿詳密設計的羊皮紙上,每走一步就踩上一腳,偶爾還會使勁用硬底鞋左右扭動。

貝魯看着心血被糟蹋,只能握緊拳頭,指甲勒進掌心。

“嗚哇!”

賽娜從柜子里滾了出來。

“聖女大人。”

“咦,你是那個......打鐵的對吧?”

剛想要往賽娜身邊走的金髮男子一趔趄,差點摔倒在地上。

“咳咳,聖女大人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本來想要躲在柜子里給貝魯一個驚喜的!沒想到你來了呢。”

“是的,在下專門來尋找你,請和我一起回去吧。”

“唔~好吧,反正玩得也差不多了。”

賽娜跟着金髮男子離開了,離開時賽娜朝貝魯俏皮得眨了眨眼。

回想起賽娜小惡魔般的媚眼,貝魯露出一絲苦笑,收拾起地上被踩過的羊皮紙。

“唉,圍牆西側的洞口嗎......明天不得不陪聖女大人玩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