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憶之前就沒和你說過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沒有,直到那天你突然給我打電話說什麼'哥失憶了'之前,一直都和平時一樣的。”

“那平時是怎樣的?”

方小晞沒有回答,似曾相識的甩下一句“我複習去了。”

然後就啪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只把房間外與飯桌上的一切有待收整的事情留給了依舊看不懂自己這個備考生妹妹想法的東鳴。

從書櫃的抽屜里拿出了一本帶鎖的筆記本,方小晞背靠着門坐在了地板上翻了起來。

“好像......我真的也忘了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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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你如果要選擇阻止這一切按劇本發展下去,我也是不會阻攔的。"

“你到底想說什麼?”

“好啦好啦,我覺得你應該比我想的還要聰明。那麼差不多該送你回去了——至於究竟要做什麼、怎麼做,這都是作為演員的你們的事情了。”

那黑影的聲音慢慢變小,就像是逐漸走遠了一樣,但在視覺上,在眼前,一切似乎都沒有變化。

“等等!我還沒問完呢!”

可原先幾乎沒有什麼存在感的日光,就像是被聚焦放大了一般,在向那“遠去”的聲音呼喊的瞬間,所可以看見的,除了刺眼的白光以外,再無其他,以至於眼睛都很難睜得開。

與先前毫無徵兆的來到這個“空白”的地方不同,無論是

在被白光帶走前的最後一刻,原先已經遠到無法聽清的聲音,突然貼到了耳邊。

“已經開始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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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往常的,這幾天來每天晚上東鳴都會坐在電腦面前,除了刷刷論壇看看以外,沒有理由,卻也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動機。

有時候,即使是身處在家,在自己的房間,過着不知與失憶前相比怎樣的生活,東鳴卻總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局外人,一個自己生命中的局外人。

雖然失憶前的自己似乎是沒有朋友,大概就沒幾個同學認識,基本上就等同於空氣...

但做人不能悲觀,玩遊戲都還得笑着玩呢。

沒準還有人偶然在哪裡路過的時候聽到過自己的名字,按學生證看的話自己應該還算得上是個這學校的學生,可能會有哪位記憶力好的保安大叔見過一面,也許自己在老師名單里的名字不會被老師看漏,就算再差我也應該是個露臉的路人角色也說不定呢!

......雖然沒有記憶,但在翻看着論壇和聊天軟件並想為什麼沒有人會聯繫自己而後無端聯想到這些時,總覺得莫名的悲傷呢。

而隔壁的隔壁,兩堵牆加一個房間之隔的房間里。

不知是何時束起發來的少女,正在書桌前擺弄着什麼。

也許是先前作業寫到一半不寫不出字來了,拿出墨水正要上給鋼筆,只聽見不知是從哪裡傳來的某個人的喊聲:

“哈哈哈,怎麼可能有人有那麼慘呢?又不是什麼小說。”

這棒讀一樣的發言,像是在對着命運吶喊,又像是在自己騙自己,雖然隔的不算近,但家裡的隔音效果顯然蓋不過對方的音量,甚至還能聽出那麼一點點凄慘的感覺。

“...”

很難讓人想象,這屋子裡住的另一個人,到底又怎麼了。

而回過神來時,桌面上攤開的筆記本上。

“...?”

已經滴上了一塊黑色的斑點了。

“草”

另一邊的東鳴,對着空氣的吶喊才結束,就聽到了從走廊另一端的房間傳來的一句罵聲。

“這屋子隔音效果那麼差的嗎?”

雖然好像自己沒資格說這句話來着....

用紙巾弄乾滴在筆記本上的墨水之後,方小晞朝前翻動着書頁,打算檢查看看這墨水透過的痕迹嚴不嚴重,以決定隔壁的隔壁那個傢伙要不要接受一頓毒打。

這本子雖然沒什麼特別的,但也是方小晞用了很久的了,平時用來寫比較正式的一些的草稿,偶爾拿來記一下作業,或者客串一下備忘錄什麼的。

先前翻看日記時,沒發現有寫過什麼特別的東西,而本子也是完好鎖住的,只偏偏少了10號和11號的記錄,也就是東鳴失憶前兩天的內容。

但與其說是“缺少”了,倒不如說直接就“沒有”一樣的。

自己想不起來那兩天發生了什麼,只覺得一切如常,沒有什麼特別的,只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一樣,再怎麼努力回憶,都沒辦法想起來。

就像之前東鳴和自己描述關於回想記憶時的感覺一樣。

大概往前翻了七八頁左右,直到滲下的墨痕幾乎只剩一個小點的時候,這一頁的最底部,有一句被圈起來的話,是用鉛筆寫,顏色很淡,但字體很粗。

若是不細看,可能還真的注意不到這淡淡的筆跡:

“記得提醒他21號有考試。”

“哈?”

看到這句話時,方小晞好像突然就想起來了。

雖然東鳴的大學怎麼安排時間和自己基本沒有關係,但平時聊天時偶爾聽他提到那麼一會,時間長了也就大概知道一些了。

儘管是期末的末尾,但東鳴課表的安排基本上已經沒有其他課了,而到這段時間夾在各科期末考之間唯一還在上課的,就是之前上課時間在期中時因為不可抗力的原因有過調動的這門公選課了。

而上周,也就是東鳴失憶之前,唯一找方小晞談過的事情,就是記得提醒自己考試?

不是,這難道是知道自己會失憶,然後才這麼說的嗎?

而且這個時間節點,雖然還沒放假,但也確實是最合適“讓自己失憶”的時間點了,沒有太多的課業,考試只剩下一兩門,甚至學生都已經放假回去一批了。

既可以減少失憶之後的麻煩,也不影響到萬一“恢復記憶”之後繼續正常生活,就像是找准了天時一樣。

會不會,會不會一切早就安排好了?

會不會有那麼一種可能性呢?

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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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很多人都曾經想象,如果擁有能夠控制時間的能力,可以拿它來做些什麼。

拋開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以外,對一個學生,或者說對於大多數經歷過學生時代的人來說,在遇到學業上的危機,例如“作業沒寫完”或是“突然被點名背書”之類的情況,都巴不得自己能把時間往回調兩個小時,以換取更多的補救空間。

而若是能將時間停止,那自然是更好不過了,雖然補作業背書之類的是當務之急,但一旦時間可以“停止”,那也就近乎於“無限”了,在時間的橫軸上,再近乎燃眉的急事,只要暫停下來,那它與當下的距離,就也是無窮無盡的了。

只是這“無限”,真的是好事嗎?

而一大早被方小晞叫醒,並得知下周,四天後,失憶滿一周零兩天的時候將有一場考試要進行的東鳴——就現狀而言,是沒有別的選擇可以做的。

儘管實在想不通,為什麼一個連備考都忙的不行的普通女高中生,會去詳細的記錄和她同居的大學生的作息上課安排甚至是考試時間......但這都不是現在需要關注的中心問題。

現在的問題是,在沒有此前關於上課內容一絲的記憶的情況下,自己要如何通過這差不多是最後的一門考試呢?

“你不是能暫停時間嗎?這種文史類的考試有什麼好怕的?”

“問題那是連自己一起停的暫停啊!我又沒辦法暫停之後去翻書。”

“......我現在開始懷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失憶了,”

“這幾天看下來,加上都去醫院檢查過了,你覺得這還能有假的嗎?”

還是那個熟悉的位置,方小晞靠在牆上,然後繼續開始用語言攻擊起了我。

“會不會單純的只是腦子壞掉了?”

”能好好說話別繞彎了嗎?“

“.......”

方小晞不知道又從哪裡拖出來一把靠椅,故作神秘的朝我這邊靠過來。

“你知道人類最古老也最實用的應考方法是什麼嗎?”

“....願聞其詳。”

於是就是這樣,東鳴就在方小晞給的建議之下。

開始了暫停時間之後的背書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