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st Lycaon]:到家了吗?

[East Lycaon]:对了,能把你拍下的Wolf照片发我一份吗?

刚回到家还没得及洗把脸清醒,就看到了伊斯特发来的两条信息,杨凛放下正拿着牙刷的手,回复了她的关问后,又将照片传了过去,便继续手中的动作。

最后等他淋浴完出来,看了眼闹钟上的时间,才发现已经十点半了。

立刻跟玩得比较好的朋友道了声晚安,又翻了翻一些有意思的新闻热点,这一系列操作下来,终于让杨凛有了些许困意。

只是还不待他熄灯,屏幕便又亮了起来,解锁后正见一位从未有过联系的同学,似是心血来潮,连着发来了几条消息。

杨凛细细盯着这个备注,才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是有加他,只不过从第一天成为好友开始就再也没有过联系,在班上也几乎没有任何的交集。

[秋彦]:哟,晚好。

[秋彦]:新的学校怎么样?有没有混熟?

……但这么自来熟的语气,怎么也不像是“没有任何交集”这种程度能一语概括的。

杨凛这才想起来,这确实就是他的风格,毕竟对于靠着单单的颜值就能在学院出名的人,性格应该也是比较随意的那种吧。

『晚上好。』想了想还是规避了客套,老老实实回答道,『入学手续还没办好,要后天。』

[秋彦]:诶,那你要提前了解下学校么?

『……什么?』

看着这句莫名其妙的发言,杨凛茫然发问。

立刻,秋彦发来一张图片,似乎是他和谁的聊天记录,从对方丢来的一张照片为开始,于是有了这段对话。

而当杨凛点开看到上面的照片时,脑子整个就跟断片一样,直接一懵到了底。

[秋屿]:哥,这个是你同学吧?

「……好像是有点像,你在朝歌遇见他了?」

[秋屿]:嗯。

[秋屿]:你有他联系方式么,有的话告诉我一下。

「有倒是有,但我跟他并没什么联系,你找他是有什么事么?」

[秋屿]:朝歌这座小镇也就一所高中,我这不是想跟迟早成为校友的前辈讲讲校史么?

看完记录下来的杨凛更是懵得彻底了,立刻放大看着这张照片——

毫无疑问,上面的人正是自己,虽然背景有点黑,但不难看出这正是自己不久前跟伊斯特一起待过十几分钟的旅馆。

整体来说非常清晰,根本不像是用手机拍的,至少也得是照相机才能拍出这种效果来。

而这张照片拍的角度也比较偏,就当时那种情况下而言,根本也没多去注意会有人对着自己拍照,更何况他自己也——

等等,那个少年的脸……。

一想到这,杨凛立刻手指一滑退到桌面,打开了相册,看着那个纵使自己已经完全记下来了的少年样貌,还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甚至连接下来的呼气都是颤抖着的。

虽然二人并没有那么相似,但作为秋彦的亲兄弟,忽去单单的外貌外,他们在气质上倒真的有几分像。

——这个身份是“沃夫尔”的少年,毫无疑问就是秋彦发来的聊天记录上,备注里的秋屿。

可是为什么,他明明没有任何时机来对着自己拍照。

……

——同伴。

随着这个结论的得出,杨凛睁大双眼。

他还有同伴!

对啊,那个时候他离那位戴着贝雷帽的女性确实是有一段距离的,若非同伴,不然绝对没法相隔这么远杀死她。

……可是为什么?

他若是早就知道了有敌对阵营在旅馆盯着自己的话,为何还要去杀害无辜路人?

这没道理。

不,不仅没道理,就连必要都没必要,甚至可以说是多此一举。

……

还是说……那家伙在知道这一切的情况下,还是故意做了这一出给自己看的吗?

目的呢?

——震慑。

——还是威胁。

杨凛被迅速打通来的思维全盘控制,意识都变得有点不清醒了起来。

迅速又反应过来这些都必须要跟本人对峙或许才会被解答,更何况他也有与自己交谈的目的,杨凛立刻让秋彦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他。

不多时, 一条好友申请便弹了出来,几乎是高度紧张的状态下,看着验证信息上的「前辈晚上好~」,他只觉得浑身恶寒,而这种犹如被戏耍的直观感受,让他止不住地咬紧了牙。

『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在同意好友申请后的第一时间,杨凛便问出了这句话。

黑白头像只隔了几秒就弹到了对话框下方,就连看着文字都好像是在故意装傻一般。

[山与]:前辈是指的什么?

[山与]:是说我为什么会知道是你吗?

杨凛手扶额头,一时间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多想了,谁料紧接着对方又是一条消息发来。

[山与]:……还是说今晚的事?

『肯定是都有啊!』

然后就被激得下意识地就都承认了。

[山与]:哈哈,前辈的这个叹号还真是可爱。

[山与]:感觉自己被耍了吗?

[山与]:还是说在害怕我?

看了这如同现在正在盯着自己说出来的这种话,杨凛甚至连额头都开始冒冷汗了,也不明白怎么只是单单的文字都会达到一种气势凌驾在自己之上的效果,难以置信地深感头大。

[山与]:前辈别不说话啊,至少也让我有点成就感吧?

『就你今晚所做的事来说,还没让你有成就感吗?』杨凛堪堪回话,『那你这所谓的“成就感”还真是让人直打寒颤。』

[山与]:这么说前辈果然在害怕我啊。

[山与]:嗯,我有成就感了。

『既然这样的话,能说你是怎么认识我的了么?』

[山与]:……这倒不如说前辈忘了我还真是让我伤心。

[山与]:不过这种事我是绝对不会说的,还是放弃吧。

『……耍人有意思吗?当心我告诉你哥啊混账小鬼。』

[山与]:前辈才是,但你认为秋彦会信这种事?而且我也不认为前辈会去打扰无辜的路人哦?

『你还有立场说这种话?』杨凛简直不敢相信屏幕那头的少年会这么不要脸,气得就连打字的速度都加快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杀了人。

[山与]:这我当然知道的啦。

[山与]:但若是不这么做,我们怎么可能赢得了前辈呢,实力差距我们还是心知肚明的。

盯着发来的这句话,杨凛突然紧皱眉头。

从中解读的话,不难看出秋屿是在肯定自己,但也感觉……有一点点奇怪。

『……什么意思?』

——明明到现在为止几乎还什么也没做吧……为何会被他认为有着什么实力上的差距?

[山与]:嗯……嗯嗯……前辈的问题果然还是太多了,不想回答怎么办?

『你还真是敢说啊。』

[山与]:但如果前辈能考虑把偷拍下来的我的照片设置为你手机桌面壁纸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说的哦?

“……”

杨凛这下终于明白,那不对劲的点是什么了。

屏幕那头,绝对,是个非常恶趣味的家伙。

也不是没遇到过以戏耍别人为乐趣的奇怪癖好,只不过这种人还真没到过自己这来,以至于让他现在遇到了,根本招架不过来。

况且他所知道的,在班上能跟大部分同学友好相处的秋彦,这种中央空调一般的人的弟弟,怎么也不至于这么不正经吧。

『……你难道是个变态吗?』

思考了那么一会后,杨凛扣出了这句话发了过去。

即刻,对方竟是发过来一条语音消息。

看着框边的红点点,杨凛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点开了,接着就听到少年带着点调戏意味的语气,浅笑着反问:“前辈难道不是一直都知道我是吗?”

……

在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间,杨凛就如触火一般,直接将手机甩出手。

他只感觉到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差点没被酸得牙齿掉完,直到一拳打在了床头柜上,才终于冷静下来了些许。

“卧槽?”他对着空气颤声骂道,“……卧槽卧槽??”

而还没等他做出什么有效反击,在语音的自动播放下,手机里又传来了独特的少年音——只不过这次换了个语气,与刚刚的那一句完全相反,甚至有了点严肃。

“不过这些倒都无所谓……”

说着,他又换了个语气,这次连严肃的意味都没有了,声音冰冷,倒是责备的意思更重,正如宣读罪名的裁判。

“——但是前辈啊,为什么要跟沃尔夫一起行动?”

……跟沃尔夫……一起行动……?

质问的话,让杨凛如被什么击中一般,他喃喃重复了一遍秋屿的问句,猛地回过头拿回手机,又听了一遍。

确认了自己没听错后,他手指一曲,立刻点到角落的通话功能,直接就这样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没有丝毫犹豫,对方也立刻接通了。

“你指的是什么?”不等那边说什么,杨凛开门见山,上来就直接咬牙狠狠问道,“你这家伙,到底知道些什么?”

——你这家伙,难道是“猎人”吗?

“这是我这边该问的话才对。”秋屿同样恶狠诉道,字字清晰,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前辈如果是想寻死的话,我倒是很乐意奉陪,只是别的几个,可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哦。”

“……你的身份,是什么?”

经不住推敲的观点摇摇欲坠,杨凛脑子空白,在还没询问别的之前,率先问出了此时的自己最关心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可如果伊斯特是沃尔夫的话,那有一些东西也还是说不通。

——但屏幕那头的秋屿是猎人的可能,绝不是完全没有。

“前辈难道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少年态度一转,懒懒反问,“还是说我的前辈现在已经变成不会思考的傀儡了?”

呼之欲出的答案卡在了嘴边,杨凛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

——不对。

——他不可能是猎人。

那个时候就已经确定过,杀死贝雷帽女性的并不是他,而是他的同伴才对。

他并不具备杀死谁的能力,而是……

杨凛微微开口,收起了刚刚的戾气,语气也轻了很多。

“你,干涉了我的时间对吧?”

——没有错的,让自己与世界有了两个小时偏差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