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见过地狱

天台上的少年如是说道。

“地狱?”

在少年身后的少女则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阳炎,你是在说什么啊?”

少女不太理解少年说的话,她向那名少年发出询问,但少女询问的话语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少年只是面对着少女,微微地笑了起来。

少女感到不对劲。

对方的笑容,看起来相当温柔。

但少女却从那个笑容当中看到的某种思绪。

那是不该发生的想法。

——难道说!

少女的心头一紧,她急忙迈开腿朝着少年跑了过去,伸出手。

然而,这已经晚了。

虽然察觉到了少女的想法,但是少年已经下了这个决定。他面对着少女,身体朝着身后轻轻一跃。

!?

于是,少女目睹着少年最后那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少年——

自杀了。

……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座都市。

少女的家乡是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既没有出众的特色也没有什么优越的资源,唯一称得上优点的也只有家乡的原始风景,但这也意味着自己的老家确实是属于落后的乡下地带。

虽说如此,少女也并不认为老家是个令人厌恶的地方,那是个购买生活物品都需要坐几十分钟车到镇上商城才能到手,但少女依然不觉得有什么不便的地方——

乘坐着计程车达到目的地之后,少女走了出来。

“……”

少女呆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回过神来,明明是相当宽敞的场所,但却给自己很明确的拥挤感,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车道上的车辆也来回穿梭在夜晚的都市中,少女的心头涌现出诸多思绪,然而她却想不出该如何述说那些想法。

感动?惊奇?还是说震撼不已?

当她将这些心绪平息下来后,所有的一切的归于平静,她这才明白自己心里的想法——

那是不安。

这名叫华莱的少女,在她人生的十六年经历当中首次经历到这种体验,在以往有亲邻好友存在的老家中不曾体验到这种不安的情绪。华莱的父母是典型的乡下人,他们在乡下通过耕地种植一些农作物,贩卖到小镇上成为了村子上数一数二的小康人家,在信息不发达的乡下,华莱的家是第一个购买了电脑这种电子产品,虽然这是为了父母生意上才购置的,但是这也让华莱有了接触外边世界的机会。

华莱第一次从电脑上发现了这个世界和自己所知道的村庄完全不一样,于是,当双亲询问华莱高中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华莱毫不犹豫选择了外出读书。

他们的哪里没有高中,因此高中需要到外边就读,这也是华莱能够接触到外边世界的机会,要不然华莱觉得自己应该就会呆在自己的家乡,等岁数达到要求后,嫁给某个一户人家,她这一生也不会与外边世界有所联系了吧。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华莱才会果断的向父母表达自己想要接着升学的念头。而这一行为造成的结果就是华莱来到这里。

当然,华莱并不讨厌自己的家乡,如果让华莱做出选择的话,她一定会选择自己的家乡。

但不管如何,想入非非的华莱此时已经离开了双亲,独自一人来到这里。

现在的时间正值夜晚七点,华莱的家乡现在肯定安静到只有虫子的声音,可是现在华莱的眼中所呈现的却是数不胜数的人,大人自然不用多说,就连小孩子都随处可见,他们扎堆在一起,穿着各式各样衣服,五颜六色的人流冲刷着都市的夜晚,霓虹灯让这里完全和白天一样的光亮。

华莱就呆在人群中久久无法回过神,等到她察觉到自己出神的时候,是被路边一个低头玩着手机的青年撞到肩膀,华莱这才将思维拉回了现实,自幼的教育使她急忙低头道歉,可对方目睹了她一眼,低声说了一句‘土包子’就自顾自的走了,完全无视了华莱的道歉。

(什么嘛……再怎么说,这种态度未免太不礼貌了。)

华莱心里暗自想道。

她看了身边窗户内的自己——扎成辫子的黑色长发,五官也不是很特别,既不高也不矮的身材,小小起伏,但算不上有料的胸部,衣服也是已经穿了好几年的朴素衣服,唯一值得一提的恐怕就只有水墨般的眉毛和水润的眼睛还算得上可爱这一点,可是这点则被厚实的刘海遮盖住。

看着自己的装扮,华莱也理解了别人为什么会说自己是土包子这一点,可是。

(那样子说果然还是很过分吧。)

华莱的心里不由得沮丧了起来。

不过,竟然是自己选择来到这里,华莱也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就停滞不进。

华莱深深吸了口气,将自己内心的不安压制下来后,用船到桥头自然直这种话说服了自己,就踏出了一步。

“啊!”

“呜~”

就在华莱踏出一步后,有个人影迎面冲了过来,华莱和对方撞个正着,二个人就这样直直的朝着地面坐了上去。

华莱感受到臀部传来的痛楚,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的时候,对方就率先站起身后,华莱抬起头,这时她才看到对方的面貌容颜。

是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生,单看外表就能感觉到是个文静的女孩子,她带着一副眼镜,齐肩的黑发,嘴唇似乎因为奔跑的缘故而粗喘着气。

“那个、对不……欸,等下。”

因为是自己不注意看前面的缘故,华莱正准备开口道歉,然而对方却无视道歉的华莱,转头看了一眼后方,继续跑进人群中,一眨眼就消失在了密集的人堆当中。

“啊……”

华莱不禁呆愣在原地,之前那位青年也好,现在这位女生也好。

“大城市的人都是这样子的吗?”

华莱小声嘀咕了一下,紧接着又是一阵冲击将华莱撞倒。

这一次是一群神色慌张的大人,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大约有四五个人左右,他们撞倒了之后,也不曾理会华莱,急忙朝着之前那位少女追了过去,接二连三被撞倒的华莱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黑衣人们就紧跟着那位少女消失了。

而正当华莱因为这件事而感到城市的人是不是都是这个模样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在自己的耳边响了起来。

“你没事吧?”

“!?”

听到声音的华莱连忙抬起头,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名看似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男子的端正五官带着锐利的气势,双眸中却又散发着仿佛能够包容一切的温柔,穿着像是正式场合才会穿的西装,领带也端端正正系在胸前。

被突然而来的陌生人搭话,华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那个、对不起。”

最后,惊慌失措的华莱嘴中出来的竟是道歉的话,华莱自然不需要向那位青年男子道歉,她是第一次见到男子,正因此,在华莱说出这句对不起后,察觉到自己失态的华莱满脸通红,却不知道该如何缓解这个尬意的氛围。

好在对方并没有在意这些,而是朝着华莱伸出右手,对方露出的笑容又让华莱的脸蛋变成另一种形式的通红,华莱尽量不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而撇过头,深深的呼吸让华莱的内心稍微平静了一下。

“不、不用了,我没事。”

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况且对方是陌生人,华莱并不想麻烦到别人,虽说这种事对于他来说到底算不算得上麻烦又是另一回事。

从地上起身的华莱拍拍身上的尘土,但面对着拒绝自己的华莱,那名青年男子也没有表现出不悦或者其他情绪。

“你是文光学院的新生吗。”

“诶?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的?”

“你的入学通知书。”

青年男子拿出一张文光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这时华莱才注意到,似乎因为刚刚的撞击让行李箱的锁头松开了,里头的一切都相当清楚的呈现在路人的眼中,除了青年男子递过来的通知书,还有华莱的私人物品。

将地上的物品收进行李箱中,华莱也没有功夫去摆放整齐,而是通过挤塞的方式,最后强制性将锁头扣上。

在低头向那名青年男子答谢后,华莱便匆忙踏进人群中。

对于冲撞自己的女子和那一群看起来相当不妙的黑衣人,初到这座城市的华莱此刻只想着赶紧到住宿的地方,因为明天就是正式的入学式,华莱现在需要整理的事情还非常多。

所以,华莱并没有注意到她将一把不属于自己的钥匙放进了自身的行李箱当中。

男子看着华莱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先前撞倒华莱女孩子逃走的方向。

他露出了一副与刚刚印象完全不同的笑容。

似乎——

有什么令他感兴趣的事情正在发生着。

在这个城市的夜晚中。

…………

没有什么比现在的情况更加糟糕了。

对于江烨来说就是这样子。

她看着自己的手下,尽管他们都是普通人,但现在的江烨也只敢动用他们。

“你们说找不到是什么意思?”

江烨刻意压低了声音,可即使如此,听到她话的人还是深深的感到一股凌寒的刺骨感。

听从她指示的手下极度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恐惧而颤抖着,似乎下一秒面前的这位女性便会化成恶魔吞噬自己一样。

实际上,他们也已经见过办事不力的同伴们的惨状。

正因此,对于这次的任务,他们可算得上是拼尽了全力,然而现实就是现实。

“他好像失踪了……在他家和学校埋伏的兄弟们都没有找到他。”

结果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努力而发生变化。

算是领头的背头男子胆颤心惊的站出来,回答江烨的话。

早知道就不应该贪便宜了。

他们的内心也有过这样子的想法,只不过他们也明白后悔没有任何作用。

“都是一群废物。”

江烨斥责着手下的同时,她用手狠狠的砸到办公桌上,办公桌传出一个厚沉的声音,但让站在下面一群人恐惧的却是另一回事。

原本桌上的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因为敲击翻倒,咖啡流满了桌面,但下一瞬间,原本还在流动的咖啡却因为极寒的空气凝结住了。

不仅是咖啡。

包括整个桌子全部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实的冰层。

目睹到这一切的男子们自然无法理解,而纷纷露出畏惧的神色。

他们不知道这个原理,尽管他们知道自己是一群不学无术的人,可是眼前这状况已经不是不学无术可以解释得了的吧。

男子们和江烨并不是直接的上下属关系。

直接来说,他们只是临时雇佣,像是临时工一样性质的上下属关系。

男子们都是一群早早辍学后,又不愿意找份平稳工作而凑在一起的人。

他们自称着万事屋一样,实际上做的都是一些恐吓,讨债,威胁别人,或多或少触及到法律一样性质的工作。

江烨则是和他们不同,江家在这座城市的名气可算是家喻户晓的著名企业,虽然主打的是经营影视,但江家触及到的行业并非只是影视,日常用品,商城,家电,在占据了日常生活大半资源,使得江家在这个城市算得上全民皆知的程度。

也正因为江家的名气,男子们才会对这份工作没有抱有太大戒心。

虽说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很在意为什么那么大的集团会找到自己,但听到委托的内容后,他们也就纷纷释怀了。

江烨委托他们的,是将一个叫做阳炎的高中男生掳来。

这样的工作男人们也没少干过。

他们都知道大集团暗地里干过不少事情,而这些事情不好明面上做,就会找上他们这种游荡在违法边缘的万事屋。

虽然一开始还以为是笔大买卖,但是谁知道会这样子啊!

领头的背头男子看着江烨这样子想道。

他也并不是这群人的头领,真正的领班早就因为惹怒对方而被冰冻成雕像。

他也只是临时被推出来的临时头领。

他并不知道。

那个叫阳炎的学生从江烨这里偷走了某件东西。

那是对于江家来说十分重要的,甚至让江烨不敢随意上报给家族的东西,她压住了这条消息,并且找上了与家族完全毫无联系的万事屋。

(果然还是应该让家族的人过来。)

江烨意识到在这样子拖延下去,结果也只会越来越糟。

(现在通知家族的话,也只是会失去家族地位,可是如果找不回来的话,那么结果可能就不是惩罚那么简单了事……,重要的是那把钥匙。)

江烨紧抿着唇,强行压下自己内心的波动,转头向领班的人问道。

“他的家人朋友呢?”

“你是说……”

那位背头领班在听到江烨的提问后,内心闪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在小心翼翼的提问后,对方也证明了他的预感。

“把他们都抓回来。”

在下达了这个命令后,领班的背面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即使是他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虽然他们是干过不少绑架别人的事情,可是那也只是绑架一些不起眼的,流浪汉或者半夜三更在街上闲逛的学生们,像这种绑架一家的工作他们是不会接受的,容易引起警察的注意,即使是他们也不会蠢到如此行事。

追根究底,他们也只是一群为了钱财凑在一起,连朋友都算不上的‘同伴’罢了。

但是,现在拒绝对方的话,那下场估计就会和之前的领班一样。

一想到那一幕,这位背头头领的心就不禁忐忑起来了。

在用充满恐惧的眼神望着面前这位看起来随处可见的女白领,他还是点了点头。

…………

——地狱

每当回想起这个词语。

周雨的心就回到了那天一样。

站在天台上的少年一脸平淡的述说着这个词语,一跃而下的场景。

仔细想想,那天的天气也是如同今天一样,明明是蔚蓝到能够让人心情舒爽的天气,可是周雨却只有烦乱的情绪。

走在校园当中的周雨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周雨是经常听到人生无常之类的话,可是年幼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突然在自己面前自杀这种无常的事情,周雨自然无法全盘接受。

自杀的青梅竹马叫阳炎,是个与名字相同,性格相当活泼朝气的男生,在周雨看来,阳炎完全没有自杀的理由。

但关于这点对现在来说也是另一回事了。

比起自杀的理由,让周雨更加不明白的是阳炎的尸体——尸体消失了。

阳炎是在自己面前跳下去,周雨完全可以肯定这个事实,然而,当周雨急忙跑到楼下之后,她却发现青梅竹马已经消失了。

死去也应该存在尸体。

明明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周雨完全找不到自己青梅竹马的尸体。

甚至连反常的迹象都没有。

校园就如同往常一样的,成群结队的学生们聊着各自的话题相继离开学校。

在这一瞬间,周雨误认为是青梅竹马的恶作剧,阳炎肯定在上面的窗户嬉皮笑脸地看着自己的傻样。

怀着这样心思,周雨抬头望向天空。

阳炎正在顶楼朝着自己挥手——这样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反倒是有件东西从上面落了下来。

是一把钥匙。

周雨一想到这里,就不禁从背包中拿出了那把钥匙。

她也不知道这是哪里的钥匙,一般来说周雨捡到东西都会上交给纪律处的老师,但这一次的她却选择将钥匙收起来。

周雨总有一种感觉,她所看到的阳炎跳楼和这把钥匙有关。而这感觉的来源就在于阳炎自杀前的那些怪异的举动。

跟前来调查的警察和问话的老师回答不知情。

实际上说了也不会有人愿意相信。

周雨决定独自调查这件事情。

只是,到底该从哪里开始调查,周雨却一无所知。

……

在赶走无能的下属后,江烨坐在办公桌上。

她至今也搞不明白,那名叫作阳炎的高中生到底是怎么从戒备森严的公司中偷走那把钥匙的?

那把钥匙是江家接下来需要用到的‘祭品’,用以打开门的钥匙。

因此,江烨必须在家族发话前拿回钥匙。

可是一想到那个男孩一点消息都没有的现在,江烨的头就感到一阵无力的疼痛感。

当然,江烨并不知道男孩为什么要偷走钥匙,在好不容易查到是谁偷走了钥匙,结果对方却失踪了。

家人,朋友,学校的老师,没有任何人知道阳炎的下落。

正当江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情况下,一个唐突的电话声在这片寂静的办公室中响了起来。

这是由内线打来的电话,也就是说这事家族的人打过来的。

搞不好是来询问关于钥匙的事情的。

江烨的心悄悄加速了起来。

她害怕家族的人前来询问,同时她也担心如果家族还未发现这件事,自己不接电话又会引起家族人的怀疑。

在犹豫了数秒后,江烨才拿起电话。

“喂?”

“请问是江烨小姐吗?”

是个男性的声音。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协助阳炎拿到钥匙的人。”

!?

江烨的心开始躁动了起来,他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可是这电话是家族内线电话,对方能通过这个电话联系到自己,也就意味着对方也是家族的人。

一时间江烨第一想到的便是有内鬼。

但即使如此,对方这时候打电话过来又是为了什么?

江烨的心中种种疑问交织在了一起,而对方却不理会江烨的疑惑。

那头的男性一副淡然的语气说道。

“我可以告诉你钥匙的下落。”

……

“阳炎!”

当愤怒的声音在班级中响起时,阳炎周围的同学并没有为之所动,似乎这一幕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常有的现象了。

“什么嘛,今天又干了什么事了?”

与阳炎稍微亲近一些的朋友用玩笑的话语询问阳炎,周围一些知道情况,满怀好奇的同学则侧目而视,然而,当事人一副没有任何事情的样子笑了笑。

并没有回答。

阳炎表示无奈的耸耸肩,紧接着,从教室的正门。

一位不属于这个班级的学生踏步走了进来,用走似乎还不太正确,但用跑来形容也不是很准确。

好像在遵守着走廊不准跑步的规则,又心急想要快速到达目的地。

这名少女‘走’着来到了阳炎的身边。

少女手上拿着纸张,而那张纸张下一秒就被她拍到了阳炎的桌子上。

“这是怎么回事!?”

好事的朋友将目光放到纸张上,他们便发现了几个相当显眼的字。

‘好友招募’

至于内容由于被少女的手掌盖住了,无法窥视到全部内容,但他们却在纸张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名字。

周雨——那正是这名少女的姓名。

…………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子?

对于周雨来说,最近真是最糟糕的日子。

她似乎被人跟踪了。

对方是一群穿着极度可疑装扮的人,统一的制服完全暴露了他们是一伙人的身份。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尽管从未遇到这类情况,但周雨还是很快整理完自己的思绪。

她开始小心了起来。

自从青梅竹马的阳炎自杀失踪后,周雨这几天所遇见的净是些难以理解的事情,不过她或多或少了解到了一些情况,而这些情况却是从阳炎的笔记中得知的,虽说她觉得那个笔记的内容相当离谱——那是描绘着地狱。

阳炎所看到的地狱。

城市陷入火灾,居民们被焚烧,然而他们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继续生活在这个城市当中。

像是在小说中一样的剧情,起初周雨也认为那只是阳炎所写的小说内容。只不过随着调查阳炎失踪的原因后,周雨便发现那小说当中并非完全是虚构的内容。

更简洁来说,小说的背景——正是她和阳炎所就读的学校,小说的剧情也有周雨的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相合在了一起。

现在跟踪周雨的人则和小说当中的反派手下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

这有点可笑。

周雨自己也这样觉得。

可是现状却让她不由自主的将思维向那本小说转移过去。

于是,她开始模仿着小说的内容行事,倒不如说,她期待着小说的最后能够实现而去按照小说剧情去发展。

那是不是真实的?

周雨也不知道。

小说的最终,周雨见到了失踪的阳炎。

她也正是因为这个理由开始行事的。

在千万头绪从脑海中闪过后,周雨深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今天就是那部小说的最后一天。

——如果是真的话。

将所有的期望寄托在一部小说当中,正因此,周雨才觉得最近真是最糟糕的日子。

…………

可恶可恶可恶!

可恶啊!!!

到底是谁!

该死该死该死。

从心中涌现而出的愤怒将江烨吞没,尽管她知道不能让怒气占据脑袋,这样会影响思考,但她还是抑制不了这股感情。

烦躁的跺脚声。

使用啃咬大拇指指甲来转移怒气。

咬牙切齿这个词正是现在江烨的代言词。

但江烨此刻也只能如此。

这几日所积累的不满早已经突破了江烨的忍受能力,江烨觉得这次钥匙失窃事件的背后是有一个人在操控一切,也就是说江烨只是被控制的棋子。

只是个滑稽可笑的小丑罢了。

正因为知道了这个事实,江烨的内心才会感到无法控制的愤怒。

她在心中下了决定,一定会揪出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一定会让她品尝到自己的怒火。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关于这个女生的事情。

一想到这,江烨便将桌上的照片拿起。

那是电话中所说的钥匙的拥有者,也是手下调查到的那个阳炎高中生的青梅竹马——周雨。

江烨思索了一会,她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在等待了三秒后,电话中传来的自己手下的声音后,江烨便开口询问现在的情况如何。

“嗯,我们已经在学校附近各个路口安插好了,只要发现目标就会开始行动。”

“不需要在小心翼翼了,就算被人发现也无所谓,所有的后果由我来承担,只要你们把对方抓到。”

冷冰冰的语气从电话中穿了过去,那边的属下明显听出了江烨的话并非开玩笑而陷入了沉默,如果抓不到这个女高中生,那么他们这一伙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还有,发现她后就给我打电话,我自己亲自过去。”

“……诶?”

也不理会属下的惊讶,江烨便挂掉了电话。

江烨之所以会这么着急,也是因为那个从家族内部打过来的电话导致的,那毫无疑问是在向江烨透露着——再不解决的话,家族的高层已经不耐烦了。

从一开始就已经被知道了。

已经没有什么退路可言了。

江烨打算孤注一掷。

今晚将解决这一场闹剧。

…………

“好了……”

那是非常清爽的声音。

要用比喻的说法来说明,那是让人感觉正处在青空之下,风吹拂自身般错觉的声音。

“阿雨你这样子下去可不行啊。”

声音的主人,眺望着远方低声说道。

与他一起同在的少女是个单看外表就感觉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女,由于带着眼镜的缘故,不由得让人第一印象联想到所谓的文静少女。

“只要有阳炎不就好了。”

被称作阳炎的少年听到周雨的嘀咕后,不禁摇了摇头。

“偶尔也要有除了我之外的朋友存在。”

“但是……要与别人交流,注意到对方的心情实在太难了。”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阿雨你的想法,正因为知道,我才必须要这么跟你说,现实是无法就这样子持续下去的。”

谁也无法知道,下一刻的现实会发生什么。

这句话并没有说出来。

少年静静看着闭目养神的少女,只能无言的望向远方天际。

…………

夜晚城市的某一处。

具体来说也只是七点多罢了。

在街道上来往的人流当中并不缺少身穿学校制服的身影,虽然大部分学生此时已经归家了,但由于明天是周末,还是有不少学生打算在外面游玩,但在悠闲行走的制服当中却有一位匆忙移动的存在。

周雨正在人群中极速穿梭着。

她的手中紧紧握着那把钥匙。

——我清楚阳炎你话的意思。

——现实无法一直持续下去。

——那只是我的贪心而已。

——以为只要不和其他人扯上关系,你就会一直留在我身边。

——但那终究只是一厢情愿的这么去认为。

周雨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情感,也正因为知道那份情感,她才能确定并且正视着自己的心意。

——无论如何都想见到你。

自己爱着阳炎。

在一个星期前发生在天台上的那一幕。

目睹着自己所爱之人的自杀,但更为无法忍受的是无法知道自己所目睹的真相。

被警方冠以失踪的人。

和自己所目击的现实。

到底那方是真,那方是假?

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

虽然有些泄愤,周雨觉得阳炎还没有死。

明明目击到了那一幕,却怀疑自己在欺骗自己。

只要按照那个笔记本所写的一切进行下去,就能看到了吧?

怀抱着这样毫无根据的信仰,周雨开始今晚的最后一幕。

终幕总将落下,到时候一切的‘真相’就会呈现在自己眼前。

然后,在周雨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因为不熟悉地图而低头看着手机地图的某位来自乡下的少女。

…………

夜晚的城市也依然挤满着人。

成群结队的人们,以各自的小团体为中心依旧活跃在夜色当中,不过那也只是处于市中心地带罢了。

只要稍微远离一点,城市的喧闹就会以鲜明可辨的形式陷入沉默,

即使在这里发生什么,也和那边鲜彩光亮的世界完全无关,只是相隔了数米远,给人的感觉就已经是二种极端的对立。

华莱望着手机地图的指示来到了自己的居住处——一座二层的老旧公寓。

虽说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但房东因为有其他事情处理的缘故,他只是在电话中告诉了华莱房间备用钥匙的存放地,并示意华莱今晚暂时住一晚,明天就会过来帮助华莱处理事情。

房东是华莱的亲戚,但那已经是好几代前的,微薄的远方亲戚。

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华莱这么想的,可一看到这所公寓不由失望了起来。

多年未修的墙壁上布满裂缝,公寓四周的野草已经有华莱的腰部那般高,青苔之类的更不用多说,墙上到处都是,甚至将墙壁染上了幽绿的色彩。

华莱在木梯的下方找到了房东说的钥匙,她预计居住的是二楼三间房的其中一间。

据房东说的,除了华莱之外还有一个女大学生租客,房东曾交代华莱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她,不过看起来对方似乎不在的样子。

正当华莱准备踏上看起来岌岌可危的木梯,准备前往自己的房间时候——她的耳边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不对,准确来说那应该是有人在快速奔跑。

因为周围没有其他声响,所以华莱才能清楚听到这个声音,在那个声音响起没多久,更多的跑步声响了起来。

从声音来判断,似乎是有许多人在追赶着某个人的样子。然后,这个声音没过多久,就停留在了华莱的周边。

似乎是在左边……

华莱这样子判断。倒不如说,对方就在墙的另一边,华莱可以清楚听见对方因为跑太久的喘气声。

“你跑不了了吧。”

“闪开。”

说话的男性在说完这句话后,就被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声音打断了。与那个沙哑的男性声相比,是个相当强势尖锐的女性声音,仅仅是二个字,却让华莱感到一种恐惧的心里,因为那个声音中实在太过冰冷,就像是堕入深海当中,压得华莱快要踹不过气了一样。

更简单一点来形容,华莱从那个强势女性的声音中感到——即使杀人也毫不犹豫的语气。

华莱好奇的将耳朵贴在墙上,企图偷听墙的另一面发生了什么。

“那个叫阳炎的小鬼哪去了?”

“……”

“那么换个问法,你知道钥匙吗?”

“……”

“果然,钥匙在你身上吧?”

“……”

和一直问个不停的女性不同,那个被追的人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但女性似乎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角色,没多久就从对方身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同时,华莱的心头生起一丝警告,墙壁上传来的温度越来越低让华莱不禁产生疑惑。

“反正我已经渐渐失去耐心了,你不说我也有其他方法读取你的记忆。”

强势的女性似乎做了什么事,墙的另一边传来一阵惊呼声,紧接着,华莱的耳朵就像是贴到了冰块上,突然的寒冷让华莱不禁发出一声惊疑的呼声。

“咿?啊!”

华莱的头刚离开墙壁,她将目光放在墙上的时候,一根锋利的冰柱从墙体穿过来,直直的,仅差几厘米就刺入眼球里,华莱吓得大喊,但立马又发现这时自己的现状连忙捂住嘴,只是已经晚了。

“有谁在?”

不仅是江烨,包括那群手下全都听到了华莱的叫声。

但因为华莱很快捂住了自己的嘴,那群手下还不知道声音的来源,在原地张望。

华莱心在悄然加速,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后退。

察觉到了什么,华莱睁大双眼,与其说察觉到了,不如说就发生在眼前。在华莱面前的这堵墙的中心,冰块逐渐增大,墙体承受不住冰块产生了变形,只是短短的几秒钟,墙就的一块完全被冰块随替代,原先的墙裂成诸多块小碎石掉满地面。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自己偷听的对象——冰块瞬间化成一滩水,而这也导致了华莱和江烨他们互相面对面看着对方。

“你们把她抓起来。”

命令呆立在原地的属下们行动,而这声命令也让华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相比还懵懵懂懂不敢行动的下属们,华莱理解到了自己的现状后,虽然还不了解情况,但华莱做了现在最正确的判断,她转过身体,拔腿就跑。

“你们还不快点!”

叱喝着没有行动的下属,而这群下属们回过神来,便发现江烨正愤怒的看着自己。

他们拼了命的控制自己还在颤抖的腿,用尽毕生的力气开始追了上去。

一旦没追上自己就没命了。

这种念头徘徊在他们的心头无法散去。

…………

江烨的身份。

对于家族来说仅仅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存在这座都市的江家,掌握了这座都市绝大资源的存在,寻常人来说是个无法想象的庞然大物,甚至可以说江家一旦倒闭,这座都市的经济便会瞬间崩塌。

因此,被派遣到总部担任重职的江烨在外人看来可谓是年少有为,年仅二十六岁,便成为集团的实际掌控者的存在,但这也只是在外人的视角看罢了——

与外表不同,江家实际上是存在悠久历史的魔术世家,其源头甚至可以追寻到数千年前,在改头换面数次后,以江家的‘外表’继续存在这个世界上。

而被派遣到表面工作的江烨,便是在家族中完全不受重用的证据所在。

更直白点来说,在普通人来说触不可及的江氏集团,仅仅只是为了‘方便’这个悠久魔术世家活动的工具罢了,即使消失了也毫不可惜的存在。

江烨的任务除了维持江氏集团外,她还负责保管家族的一件重要物品——被阳炎偷走的钥匙。

那把钥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江烨完全不清楚,她只知道钥匙无法带离这座都市。

因为无法带出这里,家族才会让她来看守钥匙。

尽管心里不乐意。

来到这种偏远的城市也就意味着自己已经被主脉分离了出来,但江烨也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所幸的是钥匙对于家族来说是非常重要的物品,只要凭借这点,江烨还有机会回到主脉——当发现钥匙消失了之后,江烨的心情可想而知。

绝对不会放过偷盗钥匙的人。

必须要让他知道自己的愤怒到底会以什么样的形式降临到他身上。

可当找到偷盗钥匙的人之后,那个人却凭空消失了。

像是完全不存在一样的消失了,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来。

最后终于找到了。

那个叫做阳炎男孩子的下落。

江烨看着手上的日记陷入了沉思。

她并非愚蠢,自然意识到了这里头存在着某些诡异怪诞的事情。

作为魔术师的预感,江烨察觉到了一旦打开这本日记,她便休想从事件中脱身而出。

但这个念头仅仅维持了数秒,便被江烨抛掷脑后。

她翻开了阳炎的日记,也就是这个时候,家族内线的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

……

正当江烨打算接起电话时。

“晚上好啊。”

一道稍微尖锐,却又低沉的中性声音打断了她的行动。

…………

你们相信‘现实’吗?

“诶?”

给江烨做事的其中一个男子不由得发出疑惑的声音。

而令他发出这个声音的前方人影让他感到相当的不妙,那种感觉就像是大冬天赤身躺在冰冷的泊油路上一样,男人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那个声音是个相较中性的声音,无法分清楚是男性还是女性。但至少不会是小孩子的声音。

你们愿意相信自己眼前所见的‘真相’吗?

“老…老大,这…这个不觉得很不妙吗?”

被他称作老大的这个人,领导他们四人小组的组长,在听到自己下属说出这种丧气的话后,并没有反驳他。

因为眼前的现象就是他也感到相当棘手。

眼前的另外二个手下在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情况下都被放倒了,眼前的这个人影朝着老大踏出了一步。

‘哒’

这是木头敲击泊油路面的声音,也就是说对方穿的是木质鞋,从传来的厚实声音来看,那木鞋的是实心的,只不过这种情报对于现状来说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他们一开始追着那名意外出现的少女来到了这个地下停车场,对方就躲藏进了停车场,停车场的范围不算太大,可对于一个人而言,用以躲藏的空间已经足够了。

他们一伙十来个人,为了防止少女从这里溜走而分成二组,一组呆在入口处看守,另外一组则进入停车场搜索目标。

而这四人小组则是负责看守出入口的一方。

“喂,你是谁啊。”

这四人组当中的一个看起来年龄最小的青年率先开口问道。

但对面并没有回答青年的问题,

这个时候,他们便发现了另一件事情,那个人影的手上提起某件物品。

“诶?那个是李牧?”

在从街道边透过来的微弱灯光下,其中一个同事终于认出了,那件所谓的‘物品’,正是负责搜索停车场的同伴之一。

“真的假的?”

“说起来进入里面的人也已经够久的了。”

“打电话试一试。”

在说出这句话后,那名同伴便拿出联络手机拨打了那个伙伴的手机。

‘铃铃铃~’

熟悉的手机声在那边的人影处传来,人影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后,从手机那头的沉默也在无言述说着事实,他们也终于确认了对方手上的物品就是另一位同伴。

不过此时他们还尚未理解接下来的情况是多么不利,对于这个叫做李牧的同伴惨遭毒手的事情并没有为此感到任何不安的情绪,他们更不会认为那个只会逃跑的柔弱女孩会将里头的同伴全部干掉。

他们只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影只是个原先就在停车场里头的人,但因为追捕女孩的李牧和对方产生争议后,被对方干掉了而已,除了作为老大的男子之外,其余人都是这么觉得的。

“喂喂,你这是想要打架吗。”

最先那个青年朝着人影走近了一步。他仗着人多势众的优势,用相当嚣张的态度逼近了人影,对于他的这个举动,老大并没有阻止,他想要稍微观察一下对方,凭借着多年在这种危险的工作爬滚的经验,老大从对方身上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先打电话联络里头的人……”

正当老大向原先打电话的手下下命令的时候,下一瞬间,那名挑衅的青年突然飞了起来。

这并不是在说笑,对于老大他们来说,青年就是突然的‘飞了起来’。

青年还没有真正靠近人影的时候,他就在老大的眼中飞向了空中,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青年越过老大的头顶,重重摔倒在了身后的地面上,传来一个在黑暗寂静中相当响亮的声响,听起来像是骨折了一般,让人不禁心生一股不悦的‘粉碎’声。

“?!”

“这……?发生什么事了?”

“他做了什么吗?”

包括老大在内,他们三个人全部没有目睹到事实发生的经过。仅仅只知道那个同伴被人揍飞了,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也无法想象对方的力气到底有多大,那名同伴可是飞出去了将近十米,能够空手将一名成年人抛出去那么远,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

“唔——!”

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从耳边又传来另一个声音,那即像是拳头砸进肉中的声音,又像是运用拳头挥击时划破空气的声音,那是老大经常听到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拳头打击人脸的声音,对于经常和别的小混混干架的老大而言,这通常是他打对方的声音。

凭借着自身的经验,老大迅速后退拉开了距离。

他这才看到那个身影不知道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并且将原本在他身边的手下揍倒在地。

伴随着同伴倒地的声音,哀嚎声响彻在这个寂静的停车场时,他们这才理解到了事况的不妙。

这里的路灯光仅仅只能看清周围,原先只是黑影的存在借由这次的接近,她的整个面目也完整暴露在了老大他们的眼中——用像是在衣服上随手撕下来的长布条将那头黑发盘旋在脑后固定了起来,捆绑的手法相当粗糙,看起来只是为了方便自己活动一样,身上的朴素衣服没有任何时尚感可言,当下的年轻人已经很少看到这种款式,也正因为这点,老大才能认出对方穿的衣服正是原先一路逃串的少女所穿的衣物。

只是,对方的气质完全不像是那个女孩。

最不同的便是那个神态。

并非在笑,无论从什么角度去想象都无法想象出笑容的表情。可老大却感觉到了对方的笑——讥笑着自己无能那般的笑容。

“你到底是谁?”

“唔~你这个问题还真是难回答,即使解释了想必你也听不懂吧。”

听不出来是男还是女的声音,但这个声音在刚刚打电话的小弟眼中却成了象征着‘恐怖’的具象化存在。

他还是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正因为完全的未知,他才感到刺骨的寒意。

眼前的‘恐惧’正一步一步的靠近,脚步的声音混合着同伴的哀嚎,这成了他眼中死神的声音。

“你你你…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他一边颤抖地吐露出疑问,一边控制自己的手指按下里头同伴的联络号码,相比害怕的下属,身为老大的男人则显得冷静许多,只是他认出了对方是原先自己一伙人追捕的女孩,下属并没有认出来。

所以,下属并没有意识到进去里面的那群同伴多半已经联络不到了。

果然,正如老大所猜想的那样,下属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而被系统挂掉。

不妙。

强烈的危机感。

虽然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生存的本能在催促着他赶紧逃跑。

“你们愿意相信自己眼前所见的真相吗?”

下一刻,老大和仅剩的小弟便发现了。

他们所面对的存在不是人…真的不是人。

怪物?

那毫无疑问是死神才对。

在对方身后出现的那个‘存在’将老大和小弟仅剩的理智完全压垮,他们二个发出一声响彻黑暗的凄厉叫声后,意识便陷入了黑暗中。

…………

“那件事到底怎么样了?”

“看守钥匙的族人已经找到了偷走钥匙的人了。”

“吾等探求的一切源头,若是不能完美解决,吾等一切都将白费。”

“违背着千年条约,最终求得的‘钥匙’竟然被魔术师外的小孩偷走了,最近的魔术师已经无能到这种地步了吗?”

“根据我方的调查结果,这次事件有魔术师插手的痕迹,而且那个魔术师知道我们的详细情报。”

“你是说我们当中有内奸?若是说话没有凭证,污蔑我等的罪责,你要如何负责?”

“自然不是,在座的各位都是屹立在魔术顶点,最为接近魔术师探求那‘唯一’的存在,在十年前构建好这个计划的执行者,如果出了事,在座的各位都难逃因果,想必没有谁能够比你们还要清楚这件事了。”

“哼。”

“钥匙并非完全品,吾等无法将其带离这座都市,这便是致命点,毕竟吾等十三人不能长时间停留在同个地方,即使是现在,自称秩序的执行者也在时刻关注着吾等踪迹。”

“我们冒着危险聚集在这里,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来,不是再升另一事端。”

“正确,我们所剩时间不多,必须在他们注意到这座城市前解决一切。”

“那群人倒也无妨,可他们所持圣物终究是个麻烦”

“各位所担忧的事情,我方自然一清二楚,但恕我直言,这一次即使是在座的十二位一起也难以控制局面,我等现在应该做的事情并非寻回钥匙。”

“哼,我们十三个人合力,这颗星球上到底有什么可以对抗我们的存在?”

“确实,就以魔术而言,各位已经算是登临绝巅的存在,更何况诸位联手,恐怕是神代的生物也难以对抗。”

“正是如此。”

“可各位是否太过傲慢了?要知道,当初终结神代的那几位依然存在,即使神代终结,亦有神明存活,在十年前阻止我等,使我等功亏一篑的便是那远古神明遗留下来的残渣,各位可不能忘却此事。”

“这……”

“此事还不是你没有调查清楚。”

“那你是说这次事件有神明参与?”

“不久前我方得到了消息,‘魔术师的天敌’出现了。”

“!”

“竟然!”

“吾等并无破坏世界的根源!那群家伙为何会现世!?”

“这便是我等需要思考的地方。”

“那以你之见,我们该怎么办。”

“我等所求的一切并非钥匙。”

“自然,重要的是钥匙身后的内容物。”

“钥匙只需要重新制作一把便足以。”

“但若放弃这把钥匙,未免太心不甘了。”

“一切等你口中的族人到来再下定夺。”

“嗯。”

“赞成。”

“确当如此。”

“自然。”

“我已经通知那族人,想必再过不久就会到达这里。”

…………

当周雨恢复意识的时候,她便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白色的房间当中。

房间没有任何装饰,只是单纯的白,单调的颜色令周雨感到不舒服的,周雨想试着控制自己的双手,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固定在了墙面上。

她发现房间的中央有一堵墙,而自己则被捆绑在墙上。墙面似乎画着什么图案,只是因为被捆绑,导致周雨完全没办法认清图案的全貌。

她摇了摇头,很快就理清楚了自己的现状。

看起来自己是被绑到了这里。

周围没有任何人。

但周雨并没有因此而安下心来。

现在发生的所有一切,周雨早就已经知道了。

从阳炎的日记中得知了这一切。

那是足以称之为预言的书。

只是那本书的内容就到此为止了。

并非是阳炎没写,而是书的后面几张被人为地撕了下来。

撕下来的人是否是阳炎,周雨也无法判断。

她就这样子静静的挂在墙上。

时间过去多久了,她也无从知晓。

毕竟,对于周雨来说,最近发生的一切与做梦一样,甚至周雨已经完全无法了解自己行动的意义所在。

自己到底为什么会遵从那本日记去行事。

而自己明知道那样做会被抓到,也依然那样子行事。

“就像个傻瓜一样。”

毫无自觉的说出口。

而回应这句话的声音却骤然响起。

“也不全然是愚蠢的行为。”

声音的主人,站在自己的前方,但周雨自己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什么时候来的。

察觉这一情况,周雨的眼瞳不禁张大,她的心跳开始加速了起来。

明明先前一直遵从剧本行事的平静,此时却泛生起了恐惧。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只是‘剧本’上没有写的事情,仅仅只是这一点就能让自己的内心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看了看眼前的人,虽然她的声音十分中性,又有些机械化,但从外表判断,对方应该是比自己小一二岁的女性,黑长的头发被随意绑在脑后,算不上美观,看起来只是为了让自己方便活动,脸上还挂着稚嫩的气息,但更主要的是她那干净清澈的双眸,纯净的,似乎看到周雨内心深处本源一样的视线,紧紧盯着周雨。

一开始以为是那伙人的同伙,但很快周雨便发现了并非这么一回事。

那个人身上穿着的衣物周雨认得。

素朴的衣物,像是穿戴了好几年的旧物。

那是前不久,她遵从阳炎日记上写的,将钥匙交托给对方的那个少女——本应该这么认为才对。

“那么你在做什么?”

少女提出疑问。

“这种事,一看就知道了。”

周雨这么回应对方,然而对方在听完周雨的回答后摇了摇头。

“我要问的不是你现状,而是你内心。”

“内心……啊啊,确实在我的内心,有件想要去做的事情。”

“哪怕会死吗?”

“或许吧。”

“不害怕吗。”

“那当然还是会害怕的,毕竟我还想活着。”

“既然如此……为何你要按照日记上说的去做?明明知道自己的最终会落到这种地步,你为什么还能如此冷静的和我交流?”

“不,其实我在刚刚后悔了。但是立马又对后悔的自己感到窝火,或许是这样反倒让我稍微冷静了一下。”

“你在生气啊。”

“……”

“唔嗯。”

“话说你是什么人?”

“我没有名字,不过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吧?”

“幽灵……”

周雨想了想,说出了这个词。

“嗯嗯,那个少年似乎将我称作‘幽灵’。”

幽灵说着这个名字,她似乎非常中意这个称呼,但从她的语气中,周雨完全听不出兴奋感的存在。

“因为看不到我的真面目,所以是幽灵、吗。”

幽灵点了点头,又再次对着周雨问道。

“你,在对自己生气吗?”

对于这个语气难以捉摸的声音,周雨终于大吼了出来。

“是啊是啊!!我在生气!”

像是在宣泄自己内心的不满一样,她咬紧牙关,内心深处涌动的情感折磨着她苦不堪言。

对于自己的悔恨,以及对这份悔恨情感的恨意。

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信任着阳炎,可到了现在,又开始感到对死亡的恐惧。

原来自己依赖他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但对于自己的怒吼,那位旁听者只是用那机械化一样的中性声音接着提问道。

“为什么?”

“我喜欢阳炎,可是现在却发现那份感情并不是爱恋的感情,那只不过是为了逃避现实的依赖……真是难看,但尽管这样子,我还是渴望着阳炎,我想和他见面,和以前一样什么事情都由他来做,为了我交到朋友而发着那滑稽可笑的传单,这样子我就什么都不用想了…我、只是在用所谓的喜欢限制住了自己为借口……”

“……”

幽灵静静地听着,然后她又接着说道。

“阳炎失踪后,我并没有感到难过……可当见到这本日记后,我又渴求着再次见到阳炎。我这种人,难怪阳炎会离开我。他肯定早就已经不耐烦了吧,对我这种寄生虫一样的女生……”

“那、如果再次见到那个少年,你就能正视自己的内心吗?”

“……”

“那就能够面对所谓的现实,接受这个地狱了吗?那个少年,就能回到你的身边了吗?而那个时候,你又是否会重新审视自己的情感了?”

幽灵的话不可思议地在周雨耳中回响着,

“你到底是什么?”

“你刚刚不是说我是幽灵了吗?”

“……幽灵,算了,反正——在黎明到来时就会消失吧,所谓的幽灵。”

无精打采的声音,周雨心里清楚的是,阳炎对于她而言恐怕也是幽灵吧。

当清晨的第一缕光自地平线上便会消散的幽灵。

“黎明到来就会消失吗。”

“是啊,只是一夜转逝的梦。”

——包括阳炎。

周雨嘴上说出这句话后,有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那黎明暂时还不会到来吧。”

“啊?”

“你还没回答我,只要再见到那位少年,就不会再对自己生气了吗?”

“即使想见,也已经见不到了……”

周雨唯一的心愿。

遵从着‘剧本’。

只因为剧本的最后,幽灵见到了阳炎这一结果。

但是,那之中没有她的存在。

见到阳炎的只有幽灵,或许说,只有幽灵才能找到阳炎所在的地方。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黎明到来后幽灵就会消失不是吗?”

“但是,我不是说了吗,黎明来临的时机还要稍微推迟一会。”

她最后说道。

而这句话,不知为何深深地刻进了周雨的意识深处。

“我…想要……想要见到他。我想要见他,就算被拒绝也好,请你务必让我和他见面。”

“你。”

“诶?”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幽灵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周雨,她似乎,不,她正期待着周雨说出来。

那个周雨自己都不清楚,心中深处那摇曳不定,又无比重要的答案。

…………

“那么,钥匙拿回来了吗?”

这个被叫作魔术师的男人嘴上说着钥匙的话题,但江烨却能从他眼里看出明显的漠然之情。魔术师手中拿着饮料,在这宽敞到让人怀疑这是不是室内的空间中也只有江烨和他两个人的身影。

然而,面对男人的问题,江烨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这样啊,那么,你知道接下来你会被怎么对待吗?”

“会死吗。”

“说不定会吧。”

他饶有兴趣地摇了摇手中的玻璃杯,一脸淡然地点了点头,对于江烨这个家族边缘的族人,男人并不清楚对方的事情,虽说事先已经调查了江烨的经历,然而,在真正见面之后,这个男人便断定江烨这个女人并不是像报告中讲述的无能之辈。

最直接的便是她在面对死亡的这份毫不在意的语气。

明明是来赴死的,那份神情却像是到常去的酒吧一般。

一想到这里,魔术师便开口接着道。

“但我并不想让你死。”

他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也在心中悄然观察着江烨的神态。

“为什么?”

反而,江烨并没有为活下来而高兴,反倒是向魔术师发起了提问。

“因为你是我的家人啊,虽然不争气,但血缘上我算得上是你的祖父,不想让家人送死不是人之常情吗?”

魔术师突然出来的家人之情让江烨有些猝不及防,露出哑然的表情,而魔术师见状,拍了拍手。

原本宽大无边的房间瞬时缩小,江烨回过神来便发现自己已经和对方面对面坐在一起,甚至这时候只要一抬手,便可以用冰深深捅进对方心脏。

“我等魔术师,所求只为一物,森罗万象的起源之意。确实,为了那唯一,即使舍弃血缘也不过为,可是这次就算杀了你,对于追求唯一的道路上丝毫作用都没有,我只是想避开无意义的牺牲,更何况牺牲的那个人是我家人呢。”

魔术师保持着淡然的笑容,接着说了下去。

“那群家伙已经被唯一迷住了眼睛,他们太过执着钥匙,虽然你把钥匙弄丢,但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我就能保证你的生命,这是个不错的建议吧。”

江烨此时察觉到一件事,虽然这个男人一直在说着钥匙的事情,但他对于江烨的责任却只字未提。

加上隐约令江烨厌恶的语气。

“该不会……是你帮助那个小鬼拿走钥匙的吧?”

江烨将对方和那个令她恼火的家族内鬼联系在一起,尝试性地问道。

对于这直击中心的提问,魔术师也丝毫不为所动。

他点了点头,表明了自己的答案——顷刻之间,整个房间中弥漫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气,江烨和魔术师两人静止在这一瞬间。

然后——

“这样啊,我明白了。”

率先开口的是江烨,出乎意料的她先是深深吸了口气,让自身平静下来后,冰冷冷地说道。

只不过与原先相比,那声音的背后蕴藏了无尽的怒火。

魔术师自然察觉到这一点。

对于他来说,江烨的怒火也仅仅是怒火而已。

不过,令他惊讶的是江烨能够迅速的平静下来这一点,他早就做好了被发现后的迎击准备,按他对江烨的了解,刚刚对方直接对自己出手也丝毫不奇怪。

——果然,面临生死关头,人的选择都是一个样子啊。

他这么想着,随之闭上了眼睛。

几秒后,当他再次张开眼睛时,他的整个氛围都发生了变化。

方才那个能够淡然交谈的男人已经消去,换上了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人一样。

虽说和先前的表情毫无区别,但在江烨眼中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只有身处在他面前的江烨才深有体会——那完全是非人的存在。

舍弃作为人类的魔术师,让江烨感受到无比的恐惧。

尽管内心深处非常不甘,但江烨明白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实在太过悬殊。

“那么,只要按我说的做就行了,江烨小姐。”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阿赖耶识之海,不知道江烨小姐作为魔术师听过这个词没有?”

…………

在周雨印象中,城市的夜晚和白天一样热闹非凡,只不过与白天的热闹不同,到了晚上还在外面游逛的多半是已经下班的上班族和无所事事的混混们,虽说在人群中偶尔会发现几个年龄和自己一般,样貌稚嫩的未成年人,但那也只是少数人而已,也因此,夜晚的热闹在还是高中生的周雨眼中好像是遥远的另一个世界一样。

然而,现在的问题并非这个。

在将近百万人的这座城市,夜晚不可能没有一个人影。

周雨的常识告诉了她这点,但此刻的现实却完全违背了她的常识,她身处的街道确确实实是自己生活十几年的街道,而街道上一个人影都没能看见。

寂静无声,宛如整个世界只剩下周雨一个人,这里的安静程度便足以让周雨产生这样子的想法。

“这里到底是……”

周雨出声询问,她所询问的对象与自己不同,她对于城市的现象漠不关心的走在前面。而在听到周雨的疑问后,幽灵便停下脚步转过身体回答道。

“这里是你的意识世界。”

“我的意识世界?”

“嗯,这里就是意识的海洋,仅仅是纯粹的‘意识’构成的世界,你看起来我们像是在城市中,实际上这座城市只是由你的印象搭建起来的背景”

听幽灵的解释,这里是由周雨记忆中的城市构建起来的虚构城市,只是对于周雨而言,对方的这段解释并不能完全回答自己的疑问。

数分钟前的周雨还身处在囚禁自己的那间房间中,当得知她还能和阳炎见面时,周雨恳求着幽灵,希望幽灵能够带她见到阳炎。

当她说出那句请求的话语后,她意识一黑,便出现在了这里。手上的束缚也消失了。

就最终结果而言,周雨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幽灵带到了这里。

她摸了下身旁的墙壁,墙壁的上方因为年代的缘故出现了诸多细小的裂缝,墙壁原本的颜色是白色,而现在也开始出现一些不协合的墨绿,似乎是绿苔生长在了裂缝当中,以至于建筑的主人无法彻底清理而混合进了白色墙壁内。

“我的记忆能把建筑还原到这种地步吗?”

周雨抱着这样子的疑问。

她企图回想起自己的记忆,相当可惜的是当回想起来后周雨就发现了,自己生活在这里那么久,然而对于这座城市的一切却相当的陌生。

周雨从未这样仔细观察过自己生活十几年之久的地方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嗯,只依靠你的记忆的话大概是不可能的吧。”

“?”

“这里是人类意识的集合,用那群魔术师的话来讲——阿赖耶识之海。”

“阿赖耶识…之海。”

“在魔术师中流传的一种假说,人类潜意识的最深处是互相联系在一起的,即是意识之海,而在意识之海中拥有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类已经知道的事情,过去现在未来的真相都能够在意识之海中找到答案,换句话说,魔术师们认为只要抵达意识之海就相当于得到了全知的图书馆,然后这里就是魔术师们自己制造的意识之海——阿赖耶识。”

“……”

“唔,简单来说就是魔术师们为了知道某个问题的答案而创造了这个世界。”

虽然不明白的东西很多,周雨只理解了这个地方并非自己生活的城市这一点。至于幽灵所说的阿赖耶识之海还是魔术师之类的话题,周雨则是听不懂。

当然,周雨并非完全听不懂,她只是缺乏对于魔术师的认识。

魔术师创造的这个世界为什么是根据自己的意识内的建筑构造出来的。

周雨想不明白,在她心里觉得这件事情对于他而言相当的重要,而这份重要的预感促使她向幽灵发出了提问。

“啊,你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有不是完全没有理由。”

在了解到周雨心中的思绪,幽灵确认似地点了点头,她拿出了阳炎的笔记之后继续说道。

“你想要答案是因为这个吧,那名少年的能力应该是某种直视的‘未来’,他通过见到的未来撰写了这本预言书,而他想要做的事情恐怕是——”

“地狱。”

幽灵还没说完,周雨便出言打断了她的话。

地狱。

在周雨的记忆中,阳炎最后所说的事情。

他曾经见过地狱。

只是所谓地狱到底是什么?

在阳炎的笔记当中也仅仅只有开头提过一二段——城市被大火覆盖着,无止尽的燃烧着,而居住在城市的人们丝毫未感到怪异继续生活着。

“哪个……阳炎说的地狱到底是什么?”

“地狱吗,对于你们人类来说,那确实算得上是地狱吧。”

幽灵说着这句话的同时,她的眼睛从周雨身边移到一旁。

不明所以的周雨露出疑惑的表情,但这份疑惑在她将视野转到幽灵所看的哪个方向后,便转换成为了‘恐惧’。

幽灵所看的方向是周雨的右方,于是周雨将头转向右方后她就看到了有个生物站在自己的右边。有着人类的外形,但却称不上是人类,硬要加以形容的话,周雨想来想去也只有‘像素人’着这种称呼。

生物的外表覆盖着模糊不清的正方体像素,可以说它就是以像素堆造成人形的样子。

唯一能清晰可见的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睛,像是外国人一样,相当的漂亮。

“不要一直看她的眼睛。”

幽灵冷不丁的提醒让周雨回过神来,急忙撇过脸,将视线移开到另一边,然而,周雨的另一边也不知道何时出现了另一个像素人,而且对方和周雨的距离仅仅只有几厘米的差距,对方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这让周雨明白了对方原来也是会呼吸这种可有可无的知识点后。

“诶!?”

周雨试着转过头,但却发现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头,甚至连闭上眼睛都无法做到。

紧接着,周雨便看到了,像素人的眼睛中呈现出来的某种内容,周雨无法理解那些信息,只不过她也明白现在这种状况很不妙。

难以用数量去计算的信息一股脑的涌入进周雨的脑海中,周雨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大脑异样的麻痹感,无法形容的快感从内心深处冲了上来,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不是自己的而颤抖个不停,生物的原始冲动奔涌而出。

然后,像素人的眼睛开始突出,从一个点,到最后形成的一根微不可见的针。

那根针向着周雨的眼睛伸展,周雨的大脑发出本能的警告,但这个警告却被身体压制了下来,转而成为了渴求的情绪。

接受这个,所有的一切都无所谓了。

然而,周雨的大脑却异常清楚自己一旦让针进入自己的身体,那自己就结束了。

搞不好再也见不到阳炎了——

“嘛,稍微有点疼,就忍耐一下吧。”

正当周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幽灵的声音响了起来。

下个瞬间,就像是线被剪断的木偶一样,周雨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瘫倒在地面上。她只感觉到自己眼前的世界产生了模糊感,自己的大脑中似乎多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而那份它人的记忆让周雨的大脑依旧处于混乱不堪的状况下,剧烈的疼痛使得自己完全集中不了精神。

等周雨缓过神来,她便看到了眼前有一堆黑色的透明晶石,而幽灵正手持着相当夸张的黑色镰刀,镰刀比幽灵的身高高上将近二倍,但幽灵挥舞着镰刀却异常的灵活,每一次挥动都准确无误的将像素人击杀,地面的晶石正是像素人掉落下来的,数量差不多有二三十颗,像素人不是同一时间来的,看样子过去了有一段时间了。

“身体……看起来应该没问题。”

干净利落的清理了三只像素人后,幽灵来到周雨的身边询问道。

“这些是什么。”

“唔,这是这里的特产,产生的原理……即使说了你也只会感到头疼而已。”

“……”

“总之接下来看到这些东西都不要去看它们的眼睛,它们就是通过这种方式繁殖的。”

“你说的是,刚刚我是在和它们……”

呕吐感涌现上来。

“没错噢,你刚刚就要成为他们一份子了,嘛,我也不太清楚成为它们这样子对人类而言算不算好事,不过倒是有些魔术师自愿成为它们一份子。你还能走吗?”

“……我想去换一下衣服。”

“怎么了?生理反应?”

“……”

“我明白了,那就去前面的建筑里面吧。”

…………

“这就是看守钥匙的人?”

“正是,这位江烨魔术师便是致使钥匙丢失的人。”

“……”

“多说无益,钥匙,找到了没有?”

“吾等寄托的真理之门,容不得有失。”

“诸位稍安勿躁,我等持有的钥匙下落已经有眉目了。”

“哦,”

“那么,回收钥匙事不宜迟……”

“但恕我直言,钥匙的下落并不乐观,若真要将钥匙收回,非得在座各位协力方可。”

“为什么?”

“钥匙下落在何处?”

“在‘天敌’手上。”

“!”

“为何会到她手上?”

“为何她会启动?”

“为何她会牵扯进来?”

“吾等不明。”

“这是你的失职。”

“若不能得到满意答案,十三座此后便只有十二座。”

“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经清楚了,此事若要细究起来,在座各位都是起因。”

“哼,你这是想要推卸责任?”

“我只是在讲述事实。”

“讲。”

“盗走钥匙的少年,他的目的是为了拯救身处在地狱的青梅竹马。”

“这和吾等有何关联?”

“造就那地狱的便是在座包含我在内的十三位魔术师。”

“你是说十年前?”

“是的,此事起因便是十年前我等种下来的因,今日才有这般的果。”

“荒谬,即使是十年前的后续,这又和天敌有什么联系?”

“十年前吾等并未惊扰到世界的抑制力,为何十年后她会启动?”

“诸位难不成是因为太久未曾活动而脑袋退化了?”

“你!”

“在提出疑问前为何不先自己思索一下。”

“你是说招来世界的不是我们,而是盗走钥匙的人?”

“我等十年前在这座城市举行的大型魔术,将整个城市的百万人纳为一体,造出通往阿赖耶识之海的门,所说最后被突然出现的神明阻止了,但我等终究是成功了一半,那便是钥匙。”

“是的,也因为钥匙并非完全品,需要这座城市地下那大型魔术才能发挥作用,因此吾等无法将钥匙带出这城市。”

“正是如此,那神明并非完全破坏术式,而是通过压制,阻止的方式将术式延迟了下来,这种方式终究会到达极限,而到那时,这座城市将会卷入术式,化成盗走钥匙少年眼中的地狱。”

“为了拯救城市?少年才会招来‘天敌’?”

“不是,‘天敌’是不会插手生灵之间的事情,即使人类灭绝了也与她无关,她只会在有谁触及到世界根本的情况下才会现身。”

“……”

“难不成?”

“各位已经得出答案了吧?破坏世界的并非我等,而是那名少年,少年盗走钥匙,并将钥匙托付给青梅竹马,那么,为了抹除少年,天敌就必须要保护好钥匙。”

“即使如此,为何需要钥匙?钥匙是开启阿赖耶识之海的门,但对于‘天敌’而言,任何魔术的神秘都只是虚构的存在,她完全可以凭借自己踏足才对。”

“诸位拥有丰富的知识,当真想不通吗?”

“老朽知道了,那个少年,真是相当聪明。”

“嗯?”

“钥匙只是道具,而道具是用来开门的还是用来做其他用途的,这终究因人而异……那名少年的意志本身就连通着阿赖耶识。”

“没错,少年和我等不同,恐怕他不需要钥匙就能连通那里,阿赖耶识之海是聚合世间所有意识为一体的起源识,不存在时间概念,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意识,即使是‘天敌’也没有办法在那庞大的信息量中快速查到少年会在何时破坏世界,为了在第一时间抹除少年,因此需要钥匙。钥匙并非作为开门的道具,而是作为定位的道具。”

“只要将定位的时间推迟到地狱之后,天敌便会保护好钥匙度过地狱。”

“正是如此。”

“……”

“……”

“但归根结底,若是钥匙一开始就没有丢失,自然不会发生此事。”

“确实。”

“此事责任应当由你来负责。”

“看守失误之罪。”

“先处置好你这族人,吾等再做钥匙后续讨论。”

“现在处置她究竟有何用?”

“你想要说什么?”

“当务之急应该是门后的内容物,阿赖耶识之海的状况。”

“没错。”

“吾等违背人理,以百万人当作素材塑造的阿赖耶识之海,皆因此事前功尽废,此事若不给个说法终究解决不了。”

“钥匙终究只要道具,只需要重新制作一把钥匙就足够了。”

“说的倒轻巧,这钥匙的素材如何取得?至少需要数十万人的记忆素材。”

“当初吾等也是费尽心血才在这个城市成功制作出钥匙。”

“现在已经不是神代,诸神退去后,怪异魔术便不能过分干涉表面世界。”

“恕我直言,素材是记忆,是知识,吾等生活过久的魔术师才是作为素材的最佳选择。”

“你是说去袭击其他派别的魔术师?”

“妄扯,你难不成想要与全体魔术师为敌?”

“但这样子便没有干涉到表界。”

“我等十三位的魔术造诣虽然高超,能够随心所欲,但还不至于自大到能够对抗整个世界。”

“那你的意思是?”

“在座的各位,或是以魔偶轮换千年,或是化成非人之物千年,或是游荡于岁月长河千年。在座各位作为素材,一人便足以抵上数十万人。”

“……?”

“这种话吾等可无法视为玩笑一笑了之。”

“我所言并非虚言,召集在座的各位正是因此,各位即使失踪了无关紧要。”

…………

江烨对江家并没有什么实质的归属感,自从父亲死去后,她就被家族排挤到边缘地带。

也正因此,她才会被派遣到这座都市担任家族表面的公司,虽说江烨想要回到家族中心,但这并非是对家族的忠心,也不是对权力的欲望。

江烨只是不爽罢了。

她相信自己拥有的才华绝对不低,她想回去也仅仅是为了复仇,让排挤自己的族人们感到后悔。

江烨的个人信条便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所以,当她得知帮助阳炎偷走钥匙的男人正在眼前时。

愤怒便占据了她的大脑。

对方的这种行为完全就是在戏弄自己一样。

但是江烨也明白,对方与自己的层次完全不同,想要报仇也只能是寻找机会。

她思索着,但在心中也已经有了决定。

她目视着因为钥匙的遗失而发怒的十二位魔术师,虽说他们各自的神色各不相同,喜怒于形,沉默不语,另有所思,但他们的语言上全是质问与责怪。

江烨很想大声反驳回去,造成钥匙丢失的是身旁的男人。然而,身旁的男人早已经将江烨的语言封住了,对于男人而言,她只是个工具,完全没有顾及感受的必要。

然后,身旁的这个男人开始说出匪夷所思的话——

“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听完男人的话后,那十二位魔术师也察觉到了蹊跷,很快的,江烨也明白了所谓的蹊跷的地方是什么。

这个空间被一个魔术包裹住了。

江烨并不认识这个魔术是什么,但另外十二位和江烨不同,他们非常清楚,甚至明白魔术的效果是什么。

那是将他们的灵魂熔铸成‘钥匙’,并非魔术而归属于魔法范围。

“先破坏仪式在找他算账。”

其中一个魔术师在说完这句话后率先开始了行动,但很快他就发现另一个异常。

“为何魔术无法发动。”

“你做了什么?”

“吾等魔术并非没有发动,而是没有任何效果。”

“……”

“你是打算将我们重新铸成一把全新的钥匙。”

男人听到这句话后微微点头,而得到男人的承认后,那十二位魔术师出乎意料的没有说出什么怨骂的话来,他们相当平静的互相观望,点了点头赞许男人道。

“确实,以吾等所经历的千年知识作为素材,等级和只活百年的普通人相差数千万倍,仅凭十二人勉强足够。”

“不需要将全城归于一体的阵术,花费时间也不用多长。”

“重新铸成的钥匙和远古神明无关,成功之后就可以随身携带,不会被约束在这个地方,便利了许多。”

明明对方正在做对自身不利的事情,但他们的语气还像是在谈论天气如何一样平静,甚至还开始探讨魔术成功后的效果。

这让江烨的内心不寒而栗。

这就是不惜一切探求真理的魔术师。

江烨首次真正认识到他们这群魔术师的异常。

舍弃了人类的身体,同时也舍弃了人类的价值观。

紧接着,江烨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体被限制住了,而限制她的人自然不用多说。

“只是,承受内容的孔怎么办?吾等虽然被限制在这里无法动手,但要想让吾等其中一人作为承受内容的孔是不可能的,你身边的那位小姑娘作为孔的资质还有所欠缺。”

“这个就不需要你们操心了,我之所以会拖到现在的缘由就是差这最后一步。”

限制住江烨的男人说完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把小刀,然后,在江烨的注视下,他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作为孔的人是我自己。”

血液流到地面,与地面的魔法阵纹产生联系。

下一瞬间,江烨便感觉到了巨大的魔力聚集在了一起。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的力量汇集到男人的伤口处,顺着血液开始流入男人的身体中。

男人的身体就这样被巨量的魔力轻易的撕碎,血肉和内脏变成碎片飞溅到四周——

…………

夜晚的学校空无一人,准确一点,这个世界除了她和幽灵之外就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你为什么要找阳炎……”

因为现场实在太过于安静,周雨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实际上周雨大致了解的情况可以说微乎其微,她仅仅知道的都是从阳炎日记中得到的表面现象,眼前的幽灵还有先前那伙人的目标虽然是一样,但他们的目的却不相同,那伙人的目的是钥匙,而幽灵的目的在阳炎的日记中却没有提到过。

不对,或许是有提到过,在被撕掉的几页当中,周雨完全不知情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尝试提问的周雨并不期待对方能够回答,只是她内心的不安促使她想找个话题,对于即将见到失踪的青梅竹马这件事情周雨感到不安。

“唔~我出现的情况下一般都是因为有人破坏了世界,我是为了阻止世界的破坏而现身的。”

幽灵漫不经心地说出令人震惊的事情,在回答的同时,幽灵的身体便转向一边踏上前往上层的楼梯。

“世界是那么容易破坏的吗……”

“是哦,只要掌握方式,世界是非常脆弱的。”

“那你要怎么阻止?”

周雨隐约知道答案,但她还是带着不确定的语气提问,尽管周雨的心中抱着一丝的期望,可幽灵的回答轻易的掐灭了那微弱的火焰。

“杀掉。”

“……”

轻描淡写地说出杀人宣言让周雨不由得停下脚步,周雨的内心情感开始挣扎了起来,如果现在去见阳炎的话,幽灵就会杀死阳炎,但错过这次机会的话,周雨和阳炎之间的距离就会越来越远。

然而,周雨的挣扎在下一刻就被幽灵无情粉碎了。

“事先说明哦,即使你不来,我杀死那名少年的情况是不会改变的。”

周雨这才回想起来,自己的决定对于幽灵而言没有任何影响,不如说幽灵能决定让自己一路跟随到这里才是异样的情况。

“不能用其他的方式吗?”

“没有办法啊,因为我就是这样子的存在。”

自嘲般的话语说完后,她便发现幽灵已经到了楼顶的铁门前。

在铁门后的天台,恐怕阳炎正在哪里吧……

“最后一个问题。”

周雨的话让幽灵伸向门把的手停了下来。

“为什么会带我来这里?”

如果是自己的请求,明明可以不需要理会才是。

“唔~这是交易,交易的对象,现在应该在进行报复吧。”

但得到的是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

正当周雨还是想象谁和幽灵交易的时候,幽灵就转动把手。

门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

对于周雨而言。

少年的样貌已经牢记在眼膜上。

少年的声音被深深铭刻进内心。

少年的记忆存在脑海的最深处。

然而,当真正见到本人的时候,这所有的一切就全都化为泡沫般,散去。

“阿雨,你来了。”

周雨的面前站着少年,用清爽如同让人置身于蓝天下的声音。

本想着见面之后,自己会质问为什么,可真正见面后周雨的内心就只有沉默,所有的心绪在心中闪烁不停,喜悦,悲伤,懊悔,怒气,复杂的情感蹂躏成一团后,周雨就只剩下无言的沉默。

哭声也好,笑容也好,像是表情已经远离周雨而去,她就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带着笑意,一如既往的那个人。

“唔,首先,初次见面,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也应该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

明明第一个进来的是幽灵,而对方第一眼却将视线放在后来的周雨身上,但幽灵丝毫没有介意,而是自己主动向对方打招呼道。听到幽灵的声音后,少年这才将目光从周雨身上挪开。

“我明白,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地狱还没结束。”

“对于你而言,地狱永远都不会结束。”

“……为什么你会带阿雨来这里?”

“只是好奇,你到底是从那里学到知识,虽然说你有未来识的能力,但你的未来识只是看到未来某个人看到的碎片而已,出生在既非魔术师,也非异类的普通家庭中的你、到底是从何处、在什么地方知道这些情报。”

日记。

足以称得上预言书的日记。

从未训练过的未来识,是无法做到将所有的明细详情记录下来的。

所以幽灵才会有这种疑问。

在幽灵看来,少年的背后是有人在出谋划策。

只是——

还未等少年回答——

“为什么?”

这次提问的并非幽灵。

一直沉默的周雨出声询问道。

尽管她没有明确问出问题,但少年非常清楚这句话问的到底是什么。

“我希望你活着。”

他看着周雨,露出笑容。

“这个城市的人全部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继续生活在城市的亡灵。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你能活下去。”

少年尽可能的说出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他将魔术师的事情隐去,虽说已经将对方牵扯进来到另一个世界,可他依旧希望着眼前这个少女不要踏足违背日常的事件中。

“我不明白……”

“没问题的,阿雨。”

他说着,眼中尽是对少女的温柔之情。

“可…是……这样子的话…你……”

哽咽的语气,抑制住的感情奔涌而出。

“阳炎……?”

这个时候——少女的声音响了起来。

周雨听到声音后转过头望去,她便发现了——

另一个周雨。

尽管这很神奇,可周雨不得不承认,在她面前的正是那个自己,只是对方似乎看不到自己。

她理解到了一件事。

那是过去的自己。

没有任何理由的理解到了这点。

然后,她也了解了接下来的事情后——

“等一下!”

“我曾经见到过地狱——”

这是最开始的时候,阳炎对她说的话。

“地狱?”

身后的少女一脸疑惑的看着阳炎,而这更加证实了周雨心中的想法

“……阳炎,你是在说什么啊?”

在少女还在抱着困惑的时候,周雨已经迈开步伐。

明明周雨和阳炎的距离仅仅只是那么几步的路程,可周雨却感觉永远触及不到对方。

“不要丢下我。”

她的请求,阳炎向来是不会拒绝的。

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自身的任性,对方总是会带着无可奈何的笑容应下来。

但是这次却不同。

泪水不禁从眼角落下,周雨已经很清楚了答案了。

可,尽管如此,她依旧伸出手。

抱歉。

没有任何声音,但周雨还是知道了阳炎的嘴唇所说的意思。

这恐怕将是最后的一面了。

…………

人来人往的街道,尽管现在已经临近十二点,但街上的人员还是相当密集。

他们各自组成各自的圈子,时不时穿插在一起后又迅速分离。

在这群人当中,有一位穿着校服的高中女生相当引人注目,她的眼角红肿,明显曾经哭过一场,而她的身旁另一名女性并没有安慰,反倒是事不关己一样站在她身边。

有少数人察觉到了这二个女生是突然出现在人群中的,虽说他们感到奇怪,并且各自跟各自的朋友交谈,可最后只是认为自己眼花了继续向前前行。

“那么,你有什么打算?”

幽灵带着滑稽可笑的笑容如此问道。

这么一来,所有的一切就都这样子结束了。

幽灵当然不会这么想。

正因为不会这样结束,幽灵才会提出这个问题。

“……我想调查清楚一切的。阳炎身上发生的事情,还是之前那群人的事情,还有你的事情,我要调查清楚。”

然后——再一次见到他。

“这样,那我们还会再次相遇的。”

幽灵在说完后,便踏入人群中,随着人流逐渐失去身影。

只剩下周雨一个人静静地站在人群中。

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是后来的事情了。

……

当一切都平静下来后,江烨的手上拿着钥匙,她紧紧盯着钥匙,又将钥匙扔到一旁,最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像是要将所有的情绪发泄出来般,江烨的手狠狠地砸向一旁的墙壁上,那是双纤细,如何看都无法联想到孔武有力这一词的手臂,然而,令常人哑然失声的情况发生了,墙壁在轰然一声中倒塌了。

江烨的五官因为怒气而扭曲成不为人样,但她很快就平息下来这份怒气。

紧接着,江烨笑了起来。

开怀大笑的。

并非怒极而笑。

“看样子你换了个身体了。”

男子的声音乍然响起。

江烨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她便看到身着西装的青年站洞口处。

若是华莱,她便会发现这名青年正是之前向他搭话的那名青年。

“是你。”

江烨的口中出现的并非女性声音,而是那位魔术师的声音,这反常的声线在青年看来却相当正常。

魔术师的身体当作孔被使用了,为此他将自身的灵魂依附在江烨身上。

“嗯,是我。”

与和华莱相见时的温柔不同,此时的青年身上只有令人不寒而栗的怪异感。

“你失败了。”

青年说话的同时,他看向钥匙。

这一瞬间他就明白了这把钥匙没有办法带出这座城市。

青年摇了摇头,然而魔术师却与他的想法不同。

“我还没有失败。”

在魔术师的眼中,在盘算着。

“还有一步棋,通往真理的路还没有关闭。”

只要将‘那个’引到这座城市来——

青年似乎猜到了魔术师的想法,他皱起眉头,而后又他露出了一副耐人寻味的笑容。

有兴趣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看着逐渐陷入疯狂的魔术师,青年这样子想道。

在这个城市中。

未来的一段日子中恐怕将不会平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