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从噩梦中醒来,眼前是不真切的一片浑浊,连耳畔的声音也混沌不堪……
“秦夕铭——!你看着我!”
我终于能听懂他在说什么了,画面渐渐变清晰,我看见那个自称是夏侯子虚的人正捧着我的脸,神色慌张。
“秦夕铭!”他拍拍我脸颊的肉,呼喊道,“醒了吗?”
“我在……下落……”我含糊不清地说着话,他不知是没听清还是没听懂,皱着眉头,两眼大睁着。我努力回忆着刚才的噩梦,抓着他的肩膀,询问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曾经从什么地方摔下来过吗?你在边上的吧,你想救我?是不是还有一个人和我一起摔下去的?然后呢,我摔失忆了?……怎么可能呢?我的记忆是连贯的,不可能——”
我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用手指抵住了我的嘴唇。我正不解着,还有一肚子的话要问,却看他的神色忽然之间从慌乱转成了温柔。
“别胡思乱想。”他说, “是我的错,我把你当成我的一个老朋友了。”
“这绝对不是我胡思乱想。”我严肃地说。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他说。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扶着椅子站起身。我四下看了看,连浅歌和应乌有他们都在边上。我拉过连浅歌就往外走,道:“那就告辞了。”
“小明!”小连扯扯我的袖子,“你要不要多休息一会儿啊……”
“不用了。早点回学校吧还是,已经很晚了。”我说。
我俩离开莎菲尔的时候,还隐约听见应乌有喊我们说需不需要送我们回去。我假装没有听见,拉着连浅歌快步走远了。
晚上七点多,轻轨挤得不得了,我被夹在人群中就像汉堡里的肉饼一样动弹不得,根本没工夫考虑夏侯子虚的事情。过了几个商圈,车上人逐渐少去,总算是能让我喘口气了。我学校这边地势较低,主城的地下轨道到了这变成了天上轨道。在高楼大厦的森林里穿行,这说起来或许有些魔幻,明明C城的轻轨建成都半个世纪了。
我站在车门边,往下漫无目的地望着,看着路上犹如乐高玩具一般的车辆、行人,精神又开始恍恍惚惚,跌落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在我脑海中重复。从夏侯子虚的反应来看,这个梦魇的很有可能不只是我的臆想。那么问题来了,我究竟是什么时候坠落山崖?我身上的所有疤痕我都有印象,最严重的一次是右手骨折,也是因为我懒得系鞋带,自己绊倒自己了。
“连,你觉得,人可能有上辈子吗?”我盯着窗外,问她说。
“可能啊。”她干脆地回答。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能证明上辈子不存在啊。反过来说,上辈子就是可能存在的。”
“连阿姨说得在理啊。”我点头道。
“我的天哪,小明!你不会真的觉得,你和夏侯先生是上辈子认识的吧!”
“没有啦。我就随便问问……”
我答应着,看见车窗外的灯火映在了连浅歌的眼睛里,就像夜空中的星光一般闪烁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