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特亞迪的沙漠里,地面再度浮起一陣塵霾,岩壁散落的石塊被季風磨成屑粉,周遭四下看不清人,一眼望去儘是朦朧,彷彿一片沙黃色的海洋,凜冽的風沙隔着衣物凌遲着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膚,就連沙漠最驍勇善戰的蒼鷹都會隱逸起自己的翅膀躲避,但在此時,沙塵捲起的中心隱約有個黑點在緩緩移動,有個男人用衣服的一角捂住口鼻,並試圖抵擋迎面而來如刀割一般的沙塵。
他的身後,一位少女用細緻的絲綢包裹着頭部,跟隨在男人的身後,雖然看不出她的容顏,但從那一雙閃耀着流光的眼睛裡也能猜測的出,她走過的道路隨之而來帶着天藍色的亮光,流淌着的魔力從腳下一直延伸通往某個盡頭,突然一道屏障隔離了她周遭的風沙,那種風沙的刺痛感瞬間從身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幽靜的安逸感,從毛孔處傳來撕裂的知覺也逐漸恢復。
“真是個隱秘的地方呢……”
男人擦拭着岩壁的表面,對身後嬌弱少女的疲憊沒有一絲動容,只聚精會神的盯着岩壁上的奇異的塗鴉繪畫,不知是什麼人留在這裡的,而少女卻幾步跑到他的身邊,看着眼前這壯觀的景象,心中不自覺的替他——那個身邊的男人感到高興。
少女將手掌按在岩壁的圖騰上,被風化的崖壁下竟出現一個類似洞穴般的入口,兩個人步履輕乏的踩在鬆軟的土地上,漫無目的的沙塵竟然會有秩序的偏離這裡,製造出了一片無風區,讓這一塊的區域都變得十分安靜。
望着岩壁中間漆黑看不見光的洞穴,如同正在等待獵物的巨獸咽喉,男人似乎在等待着女人的回答,女人卻把頭上包裹細膩的絲綢取下,淡藍色的頭髮披肩散下至腰際,那雙有着流光的眼睛看到男人不妨有些濕潤了。
“雅洛娜,你確定是這裡嗎?”
男人再次觀望進這個洞穴手指想要指卻放下了,越往裡越顯得深邃,漆黑,陰暗處如同野獸正張開大口等待着獵物上鉤。
“我為什麼要騙你,我雖然並不確定,但我和你來到這裡就已經做好與你死在一起的打算了。”
雅洛娜用着沉穩中帶有一絲生氣的語氣說道,她的面容還很稚嫩,看起來還沒有脫離稚嫩,臉上露出了些許不悅的神色,她並不是因為自己被質疑,而是害怕他不信任自己,她是愛這個男人的,所以才會一直不問原因的陪他來到這裡。
男人聽到她的回答后也很久沒有回復,低着頭,僵持幾秒後用猶豫不定的手拿起背包里的魔晶燈無聲徑直的走進洞穴,望着男人率先進入,少女絲毫不猶豫的跑到了他的前面,而正當雅洛娜剛走進洞穴不小心用手觸碰到岩壁的瞬間,暗淡的洞穴內部彷彿被什麼激活,牆壁上奇異扭曲的紋路上藍色的條紋瞬間布滿了通道,少女的周圍被寶石的螢火所點亮,古人刻下的文字在這些螢火里形成一個個獨特的符號,流淌着的魔力彷彿在指引着她方向,從腳下往前方一路流淌而去。
“果真是生命樹世代流淌的血液……”
跟在少女身後的男人把舉着魔晶燈聚過臉龐淡淡的敘說,燈光映過了他的半張臉,另一半臉則顯得漆黑無比,男人用被照亮的半邊臉微笑的看着少女,少女沒有吭聲一把把男人拉到自己身邊,兩個人隨着螢光的指引的方向慢慢走到盡頭。
這是一座龐大的地下迷宮,道路扭曲,而只有正確的道路發著熒光。
慢慢順着熒光,二人走到洞穴中心,彙集的藍色魔力流淌出一個不知名魔法陣的圖案,在那上方是一個儀式的祭台,一把猩紅色的匕首就插在祭台的正中間,魔力流動在它的周圍。
他們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尋找這把匕首,為了實現那個男人的夢想——少女抬起頭看着他,吃的這麼多苦如今終於有了結果。
女孩的想法往往很簡單,只要他好就好了。
男人走上祭台,把魔晶燈放在一邊,沒有了燈光的照耀,他的背影顯得那麼黑暗,少女看着男人要做如此危險的事趕忙跟進在後面,拉住了男人的衣角,螢火蟲般藍色的燈光瞬間照耀在男人的身上。
女人隨男人逐漸走上祭台,泛起抵抗力量的魔法陣在女人的靠近下逐漸衰弱,直到全部散去后露出了正中心的一把匕首。
“聖物——然德基爾!”
男人咽了口唾沫,果然……守護者守護世代的聖物就在這裡,那是一個通體銀白色且由錫製成的匕首,匕首柄部鑲嵌着正四面體的一顆藍寶石閃耀着與少女雅洛娜相近的魔力,雖然它看起來是那麼普通,但在男人想去靠近時,還是被一股巨大的能量刺傷了手指。
“這把匕首還有一個別名叫做‘慈悲’,是神樹結下的十原質寶石形成,也是我們家族世代守護的聖物,只有心無雜念,無欲無求的人才能夠擁有它,不然,你永遠也發揮不出它百分百的力量。”
少女走到男人面前,從祭台的縫隙中拔出那把錫制的匕首,十五六歲的小女孩雅洛娜,胸部還沒有發育的很好,她把匕首緊緊的貼在她的胸前,隨着她的呼吸能感到腹部緩慢的起伏,也能感受到從她胸口處傳來的心跳,那股能量很強烈,彷彿歷史的密碼一般,匕首散發的抵抗力卻因少女身邊散露出的魔力而退散了。
她將這把匕首遞給男人,男人忍受住手掌撕裂的疼痛接過那把匕首,持着一段時間卻又被匕首彈開,匕首落在地上,少女又再次把匕首拿起,另一隻手握住男人的手,將匕首放在了男人手中並二人握緊。
一陣藍色魔法的波動如衝擊波般向四周散去,強烈的波動如波濤般湧向周邊,兩人彎腰支撐着自己的身體,守護器的魔法陣破裂,祭壇下的地面斷裂成幾塊,洞穴內部再次暗淡無光,只剩下即將崩塌的祭台還發著微弱的光芒。
“終於,終於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了,你許諾過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少女高興的對男人說,淚水不知怎麼就從眼眶中流落了下來,她從祭台上跳下緊緊抱着男人的身體,兩人跪坐在祭台之上,她比男人矮很多,將頭深埋在男人的懷裡。
“是啊,永遠也不會分開了,雅……”
男人將她抱攏向自己,雅洛娜抬起頭看向他,男人深情的親吻了她的額頭,緊接着她聽到了滴答的水聲,那是淚水,以及——看着自己的腹部,那是自己流淌的鮮血,從背後貫穿染紅了整片衣服,如同一副精美的水彩畫在這螢火遍布的洞穴里。
“能死在你懷裡我就已經很高興了。”
少女微笑着倒在男人的懷中,失去了流淌魔法和守護物的穩固,這裡很快就會被風沙所腐蝕,山洞也會將逐漸倒塌,男人從少女身後拔出那把匕首,一沾染到紅色,它白色的軀身就變得鮮艷而血腥。
“我很抱歉……雅,但留在這裡是對你最好的結果。”
“我已經……無欲無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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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點】:特羅娜蒂亞特爾娜斯克青月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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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羅娜蒂亞歷707年3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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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爾娜斯克鎮的清晨,港口的海面平靜如鏡面,沒有一絲波瀾,只有捕魚的船隻停靠在岸邊時,水紋才會隨着船行駛的方向緩緩彼伏的拍打在布滿青苔的石階上。
街邊有賣魚丸的小攤擺了出來,看樣子準備的很早,昨天新捕來的魚,切成碎末,攤位旁還有開封到一半的澱粉,以及一些客人可以自行搭配的醬料。
小販彎腰從黑色布袋裡伸手掏出幾塊深紅色的石頭放到鐵爐下,晶石雜質很多,但依舊能起到加熱的目的,紅色晶石散發出的熱量在升溫下逐漸燒紅了上方的鐵板,與食物一起滋滋作響。
整條街道上目前就只有他一人,捕魚的漁夫嘛,倒是一個也沒有遇到,在同一條街道上,此時走來一位背着斜挎包的少年——艾美特抓撓着自己剛剛梳理完后金燦燦的頭髮,青月一年一度的選舉,自己怎麼可以不做那第一個到場的人!!!
可是這都快八點了,特爾娜斯克的街上還是一個人都沒有,艾美特心裡默默想着難道是特爾娜斯克的人都這麼懶的嗎……
望着近在眼前卻隔着一條水道的街,繞過去還是需要蠻長時間的,幸好這周圍也沒有什麼人在。
艾美特用食指骨節輕輕敲了敲小販製作魚丸的案子。
“老闆,給我來十串魚丸,不要簽子記得。”
“知道嘍。”
老闆答應一聲後轉過身去取箱里的存貨,並熟練的架起魚丸下檯子的支架,艾美特趁老闆回頭整理的瞬間趕忙施咒,魔力彙集在自身周圍從身下湧出,粉紅色的異文魔法陣在腳底出現,綠色的藤蔓順着魔法陣的中心逐漸竄出,在與街頭的另一端形成了橋形的支架,蔓延的藤蔓將他抬到隔過水道的另一條街邊,雖然看起來並不怎麼優雅……
特爾娜斯克,一個名副其實的港口城市,每天會有數以百計的貨物從這裡作為起點或終點運輸到特羅娜蒂雅四個城市的各地,這裡也是與外界交商的主要入口之一。
藤蔓的一頭垂在對岸化作玫瑰花瓣消散,艾美特雙手平舉,彷彿自己是個有焦點與聚光燈照耀的明星,雙腳完美的落地,沒有濺起一絲塵土,可以給自己在心裡默默的打一個十分。
“小兄弟,你要沒簽子的魚丸我給你裝盒裡行不?”
小販剛剛反應過來,艾美特差點一腳被自己絆倒,隨着慣性趕忙躲在了一塊立於街頭的牌子後面,頭磕在了牌子的鐵柱上。
特羅娜蒂雅法則第四條,非特殊情況下,持有魔法者不得向普通人展示魔法,否則違規者將會受到議會的懲罰……
艾美特深知議會的可怕,那幫老頭就像是一堆蒼蠅一樣讓人厭煩,這群老古董,他揉着被鐵柱撞疼的腦袋,一想到滿腦子就都是如蒼蠅鳴叫的嗡嗡聲,。
清晨的街道格外安靜,特爾娜斯克鎮上大多數的人工作時間都不會在早上,但每當夜幕降臨,傍晚出現時,日光被月色覆蓋,街上就會燈火通明,甚至比早晨還要熱鬧。
並不是因為懶惰,而是特爾娜斯克本就是個傍晚城市,傍晚的美,淋漓盡致體現在這裡……
艾美特抬起頭,差點又撞在那塊金屬制的牌子上,抬起頭整理了一下金黃色的秀髮,這牌子是卡爾蒂亞大教堂在新春時所安裝出來的,從這裡一直往前走,穿過教皇玻璃街就可以到自己夢寐以求的青月社團了。
牌子上寫着春日節快樂,這應該是特爾娜斯克大教堂宣傳部做的海報,一年一度為慶祝星運之輪四大女神中春之女神的生日而舉辦。
“教會嗎……”
雖說每年都會舉辦這些儀式,但艾美特本身是並不相信的,畢竟誰也沒有見過神,而且第三,四,五,六的魔法時代早已成為了被塵封的歷史,現在已是新紀元,第七項魔法時代,持有魔法時代了。
再回過頭,那個招呼自己就在運河對岸的小販卻不見了,管他呢,現在去青月才是耽誤之急。
艾美特站在教皇走過的玻璃街上,兩旁空曠的廣場,潔白的教堂,飛舞的白鴿劃過天空,落下的陽光被石柱均勻的切割成幾段,讓從透過石柱去看的陽光顯得有些刺眼,而照射不到的角落也更加黑暗。
一切顯得莊嚴,神聖,內心讓人感到無比的安寧與平靜,從這裡經過時會感到自己如同是在與神靈對話,聆聽周遭的聲音,物與史詩,每一段被塵封的故事。
正想到今天過後就可以加入青月,艾美特的心情是十分好的,他的步伐逐漸輕盈,彷彿要飄起來了一樣。
不過他也並沒有為自己高興的太早,他還是知道加入社團需要招新考核的,但他看過近兩年的青月招新資料,以自己的實力進入是綽綽有餘的,不說加入前幾大隊的強力隊伍,加入個普通的隊伍總是可以的吧,再一步步摸爬滾打到最高峰,這多麼符合自己小時候看的各種奇幻小說的流程啊。
青月每年的選舉都在春日節和秋日節之前舉行,為期三天,會有一位ss級的魔導師和三位s級魔導師做評委,如通過的話,就可以正式加入青月成為青月的一員了,最重要的是,可以一睹三位s級魔導師的芳容啊!當然最想看的就是藍月小姐了,那個話說動動手指就可以讓一個城鎮血流成河的魔王。
那是艾美特一直的夢想,自己也已經是十六七歲的年紀了(特羅娜蒂亞歷二十二歲成年),接受s級任務攀登社團頂點,有無數少女追求,那是多麼理想的事啊……
教堂的旁邊就是青月,青月也是在教堂之後建立的,
艾美特還沒等到被青月收為正式成員,就已經開始想象加入后的樣子。
與紫月交流劍術,與藍風談笑風生,聊起他當年怎麼擊敗的十大神官之一的百加德,順便再問一下他追的這麼多年紫月有沒有了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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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想象終歸是想象,現實總是很殘酷的,如今他站在青月的大門前,孤零零的一人觀望,大門緊鎖……街道上也是空無一人。
“……我這是,來到鬼城了?”
是自己來的太早嗎?看到青月的大門緊鎖,街上也沒有一個人來往,真的是很奇怪。
艾美特將耳朵緊靠近門壁只差把整個塞進入,聽裡面有些熙熙攘攘的聲音,試探性的敲了敲門,然後又禮貌的站回了大門前面,過了持久,才終於有人輕輕的推開社團厚重的木製大門,大門發出沉重的咯吱聲,像是要散架一般,從裡面一個藍色頭髮,個子不太高的青年從門縫裡伸出腦袋向外觀瞧,又打量了一下艾美特,然後推開大門走了出來。
“還真的有人這麼早來,洛黎你真沒騙我。”
藍色頭髮的男人捂着嘴打了一個哈欠,整理了一下衣服的褶皺,再次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這個男人,少年的長相,身材挺標準的,像是個文質彬彬的紳士樣子,金色頭髮在特爾娜斯克着實少見,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貴族的氣息,彷彿是雅特洛蘭的人,是不是來錯地方了?另外誰會在一大清早出現在特爾娜斯克的街上啊……
“請……請問你是藍風前輩嗎……”
艾美特差點激動的說不出話來,那可是青月的創建人之一啊!原地反覆踏步幾次,想去握手卻又在手伸到一半時收了回來,藍風也沒握到手為了掩飾尷尬順勢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心想這孩子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
“是要報名加入社團的嗎?可這也太早了,你自己來看看日期?”
藍風把臉偏向大門旁邊的海報,一張露比雅製作的特質魔法紙張,上面閃耀的藍色字體明明寫着日期特羅娜蒂亞歷707年3月3日,這可才3月2日啊。
“這樣哦……原來是我來早了。”
“哦。”
藍風隨手關上社團大門,艾美特連忙用雙手扣住門縫,把臉擠進門裡阻止他把門關上。
“藍風前輩!好不容易來一趟,就讓我先參觀一下青月嘛!”
“額……好吧。”
藍風鬆手,社門大開,艾美特差點一個跟頭從門外摔進去……
“按照流程不是應該先拒絕一下的嗎……
艾美特自言自語的說,打掃了一下身子,向周圍看去,腳下踩着紅毯,不過已經堆積了一層灰塵,看起來好久沒人打理,大門的裡面很空曠,一層中只有一個爛醉在酒桌上的人,還有自己是洛黎前輩,進門旁一個近十米長的任務欄排滿了各地發布的任務引起了艾美特的注意,對於自己這個青月的死忠粉來說,這裡的什麼自己都是再熟悉不過的了,不過今天竟然看到真的了,真想觸摸一下這有時代感的任務欄啊……
看着他盯着令人厭惡的任務欄都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藍風愈加覺得他可能在精神上有着某些疾病。
“新來的嗎?”
洛黎看着正對着任務欄滿眼崇拜的艾美特詢問藍風,做出了一個鄙夷的表情,心想藍風怎麼隨便放外人進來了?
“嗯,他是……”
藍風剛想要回答,再看一旁的艾美特已經對任務欄旁邊的另一個架子又產生了興趣,彷彿古蘭德發現什麼古董時的眼神一般,藍風知道這個眼神很可怕,就沒有敢去靠近。
貴族孩子連窮人家的舊柜子都沒見過嗎……怪不得是貴族小孩呢。
“喂,新來的,藍月明天才會拿報名登記的名單回來,你是不是來早些了?”
洛黎伸手招呼一旁欣賞社團靜物的艾美特,艾美特禮貌的站直起身直鞠躬。
“各位前輩好,我會好好努力的!!!”
“又來了……”
藍風無奈的吐槽一句,這群傢伙真的是什麼時候都有小孩子的心態,沒有一點危機感,最近國王哪裡出了那麼多事,早晚要把和教堂有關的青月也牽扯進來。
沒辦法,誰讓教堂和青月已經“綁定”到了一起,教堂遭殃,青月也早晚要遭受打擊。
轉眼看向洛黎,他也打量着艾美特的一身衣着,他並不比艾美特年紀大多少,只是社團招新的第一批時他就加入了,在一群人中也算是個前輩。
“金色頭髮?在特爾娜斯克確實少見,你不會是雅特洛蘭的人吧?”
洛黎手指試探的摸了下艾美特的頭髮,一點也不像是在港口生活的窮人家孩子,真的如傳聞中的絲綢般順滑,像是女人的頭髮那般柔順。
艾美特也不說話了,自己的頭髮被人撫摸,背着手有點尷尬,洛黎的手指很修長,但觸碰在自己的皮膚上時卻很涼,寒冷似冰。
“問那麼多幹嘛,雅特洛蘭就雅特洛蘭,再說貴族家的孩子怎麼會到我們這裡呢?”
藍風插話進來,他並不對艾美特厭惡,艾美特從氣質上也並不讓人生厭,而是對貴族這一身份有點偏見,但藍燈卻沒有表達而出,其實不止藍風,這裡絕大多數人都對貴族有點偏見,一方面因為青月的社長與雅特洛蘭主要社團妖歌之舞的社長是世仇,另一方面雅特洛蘭貴族們的奢侈生活都是其他城鎮的人民用辛苦換來的,卻只是因為雅特洛蘭是神尹人登陸大陸的第一站而讓他們享受到榮華富貴。
“各位前輩?這裡是只有你們在嗎?”
艾美特背着手細細的問,藍風看着艾美特,這來做什麼的?查人口的?
“還沒到八點,社團還沒開,只有我和洛黎還有那個酒鬼在,樓上女生宿舍還有米娜和露比婭,要不我給你叫下來採訪一下?”
藍風用手指着樓上,艾美特連連擺手說不用不用,因為他並不認識這兩個人的名字,看着傳奇人物藍風站在自己面前,已經是十分興奮了。
艾美特彷彿一個考古學家,把青月的每樣東西都當做古董一般仔細看了一遍,害的藍風靠近洛黎竊竊私語的問這人是不是來踩點的小偷或者其他社團的間諜。
“你傻了?我們這有什麼能偷的?你身上有值錢的東西嗎?我這隻有一件夾克要不要你送給他?”
洛黎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他下半身穿着一件破洞牛仔褲,上半身敞開着夾克露出健碩的肌肉,還帶着一個寶石項鏈,除此以外身上再無多餘的物件。
“我也沒什麼可偷的啊。”
藍風掏掏口袋,比臉都乾淨,並攔住了準備去送新人夾克的洛黎“你別,我看他的樣子你送他他可能真的會拿走。”
艾美特無視了他們,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又端起了酒櫃旁的酒瓶看了看,並撥弄着爛醉在酒桌上的那個人。
那個人瞪了艾美特一眼,嚇的艾美特趕緊放下酒瓶躲到了藍風這來。
“我覺得米娜應該喜歡這樣的,長的不錯,而且還有點蠢。”
“喂,你別當著人面說啊。”
藍風用手肘杵了洛黎一下,不過艾美特彷彿並沒有聽到。
“再說你別用米娜禍害新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