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终于到了。”
数月前，位于神国阿尔伯特西部的兰开斯特家族封地。
“来，尝尝这个，听吉光说你喜欢甜食，所以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陈设简单但又不失优雅的会客厅内，身穿燕尾服的黑长发青年和长裙裹身的银紫发女子隔着桌子相对而坐。当身穿黑色制服的女仆摆好下午茶的餐点后，看上去二十五岁左右的紫裙女子相当热情地往青年面前的瓷盘上放点心。
“呃……谢谢。”
由于来的时间过于凑巧，于是被带来参加下午茶的启有些不知所措。在他的印象中，自己与面前这位名为西比尔·兰开斯特的女子只是上下级关系，而且自己也只是在吉光的建议下来这里查清左眼异常的原因。
“这么客气干嘛？”西比尔对启的小心翼翼有些不满，“非要说的话你可是我的外甥。”
外、外甥？！
虽然有些战战兢兢，但在道谢后还是迫不及待地对点心下手的启在听到这话后愣住了。对自记事时起身边就只有父亲的启来说，早已离开的母亲是个陌生的存在，即便某天能相见，八成也是惊讶多于喜悦。生身母亲尚且如此，更不用说是姨妈之类的了。
而且这姨妈还是自己曾经的上司。
“是这样吗？还是云里雾里的启把吃点心时放进嘴里的叉子拿出来，“如果我们是这种关系的话，那也就是说您是母后的……”
“我和你的母亲没有血缘关系，只是由于年龄相近被安排成名义上的姐妹。”
“那母后是过继给兰开斯……”
“不，莫莉是兰开斯特家的人，而且还是最为古老正统的一支。”
什么情况？
启有点儿懵。
这一家子的关系也太复杂了吧。还有，这和我突然变色的左眼有什么关系。
“这表情……你是觉得这些事与你无关吗？”
“不、不是。”
虽然看起来和自己要差的事无关，但不是和自己无关。
“那就换个话题吧。”换话题前的女子刻意顿了一下，“你知道神国历史上第一位王爵塞缪尔·兰开斯特的故事吗？”
王爵，独立于公爵侯爵这些世袭爵位外的头衔，获取途径仅有神国最高统治者天主的赐予这一条，代表着除天主外无人可比的权威。神国建国几万年来，获得这一头衔的人仅有八人，其中唯一身份明确的便是西比尔提到的，封号为“米迦勒”的塞缪尔·兰开斯特。
“当然知道了。”
启一脸“这不是常识吗”的表情。
“说来听听。”
“塞缪尔·兰开斯特是在神的授意下降临于此的第一代神族，同时也是兰开斯特家族的先祖。他是天主的候选人之一，在降临初期的神族对恶灵战役中立下过汗马功劳，但却以不想再掺和太多事为由退出竞争，最终被赐予王爵之位。”
“是人尽皆知的‘正史’版本呢。”
“正史？”
难道有其它版本？
“并不是其它版本，而是你们熟知版本的延续，那位殿下的故事并未以人们想象中的平静生活结束，而是直到数万年后的现在还在继续——为了唤回某人，那位殿下与神签下契约，成为了只要本源还在就不会消亡的亡灵，除和他同时期的无名王爵外，其余六人都是他的代言人。”
“代言人？”
虽然对方还在偏题，但启却不想介入，因为他隐约有种自己只看到冰山一角的感觉。
“亡灵不能直接干涉现实，这点你应该知道。为了干涉现实，塞西尔的做法是夺取特定对象的肉体，那位殿下的做法是继承人计划。和与神的联系日趋稀薄的普通神族相比，继承人与神的联系更加密切，因此也不能用普通的母体来孕育。”
停下来的西比尔用眼神示意已经听得一愣一愣的启做好心理准备，之后继续开口：
“你的母亲莫莉·兰开斯特是由神创造的特殊神族，唯一的任务便是诞下那位殿下的继承人。而你，莫莉·兰开斯特的儿子正是这一纪元的继承人之一，异变的左瞳是之前潜藏起来的兰开斯特血统。促使这一隐藏血统显现的因素有二，一是这一纪元的继承人只剩下你一个，二是目前这具身体。”
“这具身体？”没想到自己看个眼睛会得到这么多信息的启低头打量自己，“这具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会忘记你是死过一次的吧。”
西比尔看着已经有些呆滞了的启。
“几年前，你的身体随着本源一起崩溃了。”
“难道说……”
回忆起什么的启一阵激灵。
“没错，为了救一个冒牌货，我们目前唯一的继承人死了。虽然由于补救到位，及时得到新身体的继承人活了下来，但即便是我们，这种从死神手下抢人的事也只能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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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的身体虽然看起来和之前的没什么区别，但却是用塞缪尔·兰开斯特的部分本源制造出来的。由于特性相较之前更接近继承人，所以更容易使出要用来对敌的力量。”
说这些时的启示意了一下如同被暴雨扫过的河滩。
“也就是我刚刚用来冻结水柱和掀起巨浪的力量。”
“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
感觉自己知道得太多了的叶星云不自觉得绷紧了神经。很长时间以来他活命的关键就是不知道自己不该知道的。
“难道您是想找个借口除掉汐月王族？”
对方的身后不仅有耀光皇族，还有实力不亚于天主家族安茹的兰开斯特。一旦对方通过泄密制造把柄的话，怕是整个塞里斯领域都顶不住。
“我像是那种一被招惹就灭人全家的角色吗？就算我想这么干，也会因为先代的规则作罢的。”
大约三代人前，塞里斯出现了暴乱。那是前皇族汐月王族和现皇族耀光皇族敌对的开始，也是贵族官僚权力受到实际限制的开始。
在以耀光皇族为首的改革派贵族替代原先的保守派后，贵族官僚横征暴敛仗势欺人的现象得到了很大改善，即使是王也无法随意剥夺他人生命。
“那您是想做什么？”叶星云疑惑。
“我想调查一件事，但这件事需要汐月王族内部的人去做，而且身份不能太低。”
“您……你怎么敢肯定我会帮你？”
感觉自己不该用敬语的叶星云改口。
“因为你和他们不合。”
“不合？就因为我不同意他们把耀光皇族看作不义之族？”
“不仅如此，你讨厌被人当成工具，而且很在意家人吧。”
“所以呢？”
虽然不肯相信对方会像家族上层一样对待自己，但叶星云依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你很适合做间谍，做帮我们掌握汐月王族把柄的间谍。”
启面无表情地把自己在眼前人心目中的好印象撕得粉碎。
“当然，现在就算你不想做也由不得你，虽说不能随意杀人，但如果死的人根本不存在就另当别论了。先补充一点，我之前提到的西比尔·兰开斯特是优秀的精神类幻术师，尤其擅长篡改记忆。”
杀人是犯罪，但如果杀的是一开始就不存在的人的话，那它就很难称得上是犯罪，更不要说是制裁凶手了。
果然人都是会变的吗？
认识到对方可能已经不是那个把自己从地上拉起来的人的叶星云有些幻灭。
“你想调查什么？”
接受现实的叶星云发问。即便不想被人当成工具，但现实就是如此。
“我的要求很简单，目前只要帮我找出杀害我父亲的主谋是谁就够了。”
杀父之仇？
叶星云有点儿惊讶。
难得找到一个好间谍，结果就用来做这个？
“经过多方调查，基本可以断定我的父亲死于汐月王族的刺客之手，但由于缺乏证据，我找不到真凶。
“父亲遇刺有我的原因，如果我没有离开的话，即便行刺也不会形成某些势力期待的权力真空，他们也不一定会动手。”
西斜的暮光下，向间谍解释原因的黑发青年展现出了不同于刚才的形象。虽然那副让人联想到当年那个少年的神情稍纵即逝，但还是心凉了一半的叶星云看在了眼里。
“我是亡灵的代言人，目前代言的对象不只有初代的王爵，还有我的父亲。作为儿子，我想用主谋的血让他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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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定时诈尸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