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打破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呢,谢莉丹小姐。”

闹出那场不大不小的骚乱之后,我们被几个穿着镶边板甲的士兵带到了眼前这个看上去最多十二岁的小女孩面前。

“嘛,虽说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长长的黑发,额前挑染一抹白色的少女叹了口气,“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帕瓦丁联合王国女王叶月·伊兹卡。”

“就……就这种小孩子?”忧怜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女……女王大人……”莉莉姆的眼神充满了崇敬。

“事臭鼬!AWSL!”

“好啦,别闹了。”伊芙琳一把抓住刚要扑上去的我,“叶月,说正事吧。”

另外两个人听见伊芙琳直呼女王的名字,都瞪大了眼睛,十分惊讶。

“你已经看见了,这两个月王都一直在戒严。”名叫叶月的幼小女王说道,“原因嘛,是女王失踪了。”

“可您不是就在我们眼前……”莉莉姆双手握紧法杖。

“所以是有人在追杀叶月酱吗!?”伊芙琳很快反应过来。

“谢莉丹……不对,现在应该叫你伊芙琳了。”叶月面色凝重,“这件事能麻烦你吗?”

伊芙琳看了看我们几个的表情,随后冲着叶月点了点头。

两小时后,王都某处。

“抱歉呐,瞒着你们来着。”伊芙琳吐吐舌头,“人家已经五百三十……四十……三十还是四十来着,反正就那么多岁啦。”

“长着萝莉脸的老婆婆好恶心!”忧怜做了个夸张的干呕动作。

“哭哭,人家的心还是少女心。”伊芙琳假装抹起眼泪。

“所以说,叶月女王今年12岁,从四年前,也就是她8岁那年被迫登基的时候就一直在被某些人暗杀?”

“是这样的,不过我认识她也是两年前的事情了。”伊芙琳肯定地回答了我的问题,“毕竟,在我捕食的地方追杀一个小女孩,要是被人知道了食物会变少的。”

“喂,不要说得这么露骨嘛。好歹你也是救了我一命。”变装跟来的叶月轻轻敲了一下伊芙琳的手臂。

“我说臭鼬,这种时候做个傀儡女王不是更好吗?既不用天天逃命,还有人好吃好喝的伺候你。”

“不。”叶月停下脚步,两眼放光,直勾勾地瞪着我,“我有让王国国民过上幸福生活的责任,这是我作为王室成员出生的使命。还有,别叫我臭鼬,根本就意义不明嘛。”

“说起来,臭鼬到底是啥?”忧怜问道。

“咳嗯,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打开手环,给围过来的四人看了一张臭鼬(动物)图片。

“噗……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忧怜看了看图,看了看叶月,笑的前仰后合。

“屑!!!!!”叶月发出*愤怒*的声音,小粉拳锤在我的胸口。

“不过,我们是不是被卷入权力斗争了?”莉莉姆在一旁小声问道。

“是,但不觉得很刺激吗?”

“菲尔涅特你啊,总是能一脸平静地把人雷得里焦外嫩。”忧怜捏了捏我的脸。

“讨厌,别捏啦。”

“所以我们现在有什么计划?”伊芙琳问道。

“没有计划。”叶月非常平静。

“那你……我……这……”伊芙琳倒吸一口凉气,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船到桥头自然直嘛。”忧怜拍了拍伊芙琳的肩膀,笑着说。

见过现代工程学的结晶之后,手环的事情对这几个人已经瞒不住了。反正从一开始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不过这也是马后炮式的结论了。几个年轻人意外地对这种高科技小玩意接受的很快,但垃圾还得我自己捡。

“对了,不是有女王的证明就能出城吗?”不多时,莉莉姆突然灵光一闪。

“那种东西要是真的拿出来了,叶月就活不久了。”伊芙琳适时地泼了一盆冷水。

“大概是在有意引出我们的小女王呢。”忧怜捏着下巴,“又或者利用女王的名号排除保皇派也说不定。”

叶月突然低下头,捏着裙摆。

“怎么了?”我凑上去,关切地问。

“你们……愿意帮我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莉莉姆轻手轻脚地帮叶月拭去眼角的泪花,“大家已经在帮你夺回王国了。”

“不对……不是这样……我……你们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原来如此。困扰着小女王的不是权力斗争,也不是王位。这些事情虽然棘手,却不至于让她痛苦。她的内心始终笼罩在孤独的阴影之中,身边没有可以信任的人。那样的感觉,我曾经体会过。

晚上,我躺在床上始终无法入眠。

“菲尔涅特,我又来啦。”

倏地,一个冰凉而柔软的小东西钻进了我的被窝。

“你又来挤我了。”我轻轻挪动身体,给伊芙琳腾了个地方。

“没办法嘛,叶月那家伙的睡相……哎……一言难尽。”

“她蹬你了?”

“岂止是蹬,口水都蹭了我一身,害得我都没有睡衣可穿了。”

就这样躺了一会,两人谁也没能睡着。

“喂,还醒着吗?”

“嗯,睡不着。”

“吸血鬼不都是昼伏夜出的嘛。”我调侃道,“你这样挺好的,回归自然,生活健康。”

“你就别笑话我了。”伊芙琳娇嗔,“我嘛……跟其他的吸血鬼不太一样。”

“是不太一样。”我捏了捏伊芙琳超级细嫩的皮肤,“谁能想到你这个元气满满的家伙是吸血鬼呢。”

“因为一般的吸血鬼是死人。”伊芙琳解释道,“而我是作为吸血鬼出生的,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一个。”

“那你能活五百年而没被解剖还真是幸运。”

“直到遇见叶月之前我一直是野生的嘛。”伊芙琳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上,“在固定的路线上保护商队不受盗贼的侵扰,换取他们的血。算是共生关系吧。”

“那你父母呢?”

“他们,还有其他的吸血鬼都要杀了我。”伊芙琳叹了口气,“最后我勉勉强强用空间魔法逃了出来。”

我没再说话,一样坐起来,轻轻摸了摸伊芙琳的头发。

初夏,雪花缭乱。

“现在是五月吧!?”忧怜穿着及膝袜,大半截腿子露在外面,冻得瑟瑟发抖。

雪花落在地上之前便化作液体,又因地面的温度过低而迅速结冰。这是我们之中肩负之物最重的那个人走两步摔三跤的主要原因。

我加了件大衣,叶月戴上兜帽披风,做了充分的保暖措施。伊芙琳因为种族的关系,极端寒冷并不能对她构成威胁。

至于莉莉姆嘛,脂肪那么厚,就不用担心了。

“这可不太妙啊。”叶月伸出手,接下两片雪花。

“在我老家那边,夏天下雪是冤死人的象征。”我随口说道。

“这种规模的魔法得准备几天,至少七名魔法使来咏唱,才有可能实现吧。”忧怜搓着手。

“如果,我是说如果,”伊芙琳从她的空间中拽出一件棉衣,披在忧怜身上,“是传说中的那个苏醒了呢?”

“镜中少女?”忧怜蜷缩起来,“不会这么巧吧?”

伊芙琳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没说什么。

“看我干嘛?”一时之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我身上。

“嘛,反正学分不着急。除了臭鼬,这些怪物都是规格外的强就是了。”忧怜耸耸肩。

“那个……我很弱的……”莉莉姆小声说道。

“闭嘴,我说你强你就强。”忧怜捏起莉莉姆的脸蛋。

“呜呜呜。”

“怎么连你也叫我臭鼬了!”一旁的叶月不安分起来。

公会那件事,因为对泰兰公爵的名声产生了影响,就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赔了点金币便不了了之。舆论上倒是很统一地在谴责泰兰公子到处沾花惹草的行为。毕竟,这里是人类和吸血鬼能够共存的王国,不像隔壁的邻居,赶尽杀绝。

叶月带着我们来到王都西侧贫民窟里的一处小酒馆。走在这条仅和繁华大道一墙之隔的泥土街上,四周的视线尽是警戒和敌意。我们几个看上去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难免会被人惦记。

由于是白天,加上反常的降雪,酒馆里没什么人。叶月带着我们坐了下来,没过多久,走来一个服务生样子的人。

“一杯白兰地,加三块四四方方的冰,两粒葡萄干,和一个怪浪怪浪的勺子。”

“未成年不能……”莉莉姆刚开口,便被一旁的忧怜堵上了嘴。

“抱歉,这位小姐。本店没有白兰地了,作为补偿,您可以随意挑选我们的窖藏。”

叶月向我们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们跟着那个男人走。

穿过酒窖,男人在我们面前取下了最里面柜子上的一瓶酒。然后,就和大部分推理小说一样,那个酒柜吱呀作响,缓缓滑开,一条密道出现在我们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