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清男人的脸,只知道他在对我说话。
“这是最后一件礼物了,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了。”男人的声音空灵而具有穿透力,“我会继续观察你的。”
一边说着,幻影一样的男人慢慢靠近我。拉起我的左手,对我的手环做了些什么。
“那么,再会了。”
时间再次开始流动,周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呐,菲尔涅特,别发呆了。”身后传来伊芙琳的喊声。
我随便应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就在我和忧怜挑武器的时候,莉莉姆和伊芙琳两人去了附近的一家炼金店,买了些备品。
“买的挺齐全的嘛。”忧怜说道,“治疗药剂、魔力药剂、发烟球和屏障球,还真是够豪华的。”
“其实是莉莉姆说要准备这些啦。”伊芙琳腼腆地笑着,“这孩子似乎有过讨伐哥布林的经历。”
“但果然还是好害怕啊。”莉莉姆咬着手指。
“嘁,不知道是谁说要去消灭哥布林的。”忧怜双手背在脑后。
要讨伐的哥布林巢穴就在王都南面的森林中,规模不大,但领头的萨满据说很强。此前也有几队冒险家前去讨伐,至今没有一个人回来。
路过城门的时候,戒严还在持续着,看守的士兵只增不减。
“放我们过去,我父亲可是鼎鼎有名的泰兰公爵,得罪了我你们一个都别想有好果汁吃!”
排着队等待出城的时候,另一边发生了一场小小的骚动。
“这个……我们也是例行公事,请您配合。”负责检查的士兵面露难色。看得出来,公爵的儿子和王国军的长官,他哪边都得罪不起。
“看见这身制服没有?”气势嚣张的公子哥抓起衣襟上的王立学院校徽,炫耀起来,“王立魔法学院的学生你总该放行了吧?”
“抱歉,泰兰大人,没有通行证,谁都不能放行。这是我们的命令。”
就在那公子哥胡搅蛮缠的时候,我注意到他身后跟着三个女生。同样是学院的制服,暴露度比我和我旁边这几个要高上一个数量级。白花花的大腿一晃一晃的,应该是故意改短了校服裙子。
“呐,沃尔夫,还没好吗?”其中一个浓妆艳抹的女生对正在闹事的公子哥嗲里嗲气地说道。
“D区。”我已经没眼看了,大概又是为了攀附权贵不择手段之徒。
“那个,菲尔涅特。”旁边的莉莉姆突然发问,“到我们了噢。”
我拿出学院通行证,加快脚步通过城门。
走走停停大约三个小时,破空战舰一行四人来到了森林的边缘。
“好,就这样一鼓作气冲进去吧!”伊芙琳挥舞着手臂跳了起来,很是兴奋。
“不行。”忧怜一把将她按了下来,“在这扎营。”
莉莉姆从包里拿出了一些食材和水,显然是为此有所准备。
忧怜在森林边缘拾了些柴火,伊芙琳则是找了几块石头,很快便堆起了篝火。
“有人带火柴了吗?”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忙里忙外的我小声问道。
沉默。而且所有视线全都跑到了我的身上。
“那个,怎……怎么了?”
“身为元素魔法使居然连点火都需要火柴,要你何用?”忧怜苦笑着,肩膀不住地颤抖。其余两人连连点头。
“我知道了啦!”
但是话说回来,迄今为止我唯一施放成功的魔法是考试时的那个“凝固汽油弹”,我要是用了那个,恐怕要连森林一起讨伐了。我想起了某位天神盗取天火造福人类的神话故事,如果用这个印象来施法的话,也许刚好适合当下。
“降临于世吧,开启黄金时代的天火。”将魔力汇聚于指间,咏唱咒文,“天降种火!”
一小团火苗在柴堆中间迸发,逐渐点燃了整个篝火。顺利地成功了。
“又是我没听说过的魔法呢,菲尔涅特真的好厉害!”伊芙琳投来崇拜的目光。
莉莉姆搭起了烤架,把各种肉类放了上去。
“说起来,我们为什么要在这扎营?”虽然白色的小可爱没有怨言地和大家一起做了营地的准备,但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哥布林近在眼前却还要在森林边上扎营。
“是要等到深夜吧?”莉莉姆轻声说道。
“没错。”忧怜点点头,“和人类一样,傍晚和夜半时分是哥布林最为松懈的时候,如果能潜行进去做掉萨满的话最好不过。万一发生了战斗,这群小鬼想要形成有组织的防御也需要时间,足够我们逃跑了。”
“而且,”忧怜补充道,“我们不是还有治愈系的莉莉姆嘛。”
“哎!?”伊芙琳和我惊得目瞪口呆。
“小时候在教会的时候学的啦……”莉莉姆腼腆地笑了笑。
“不不不,”我打断了她,“我更好奇忧怜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就知道了吧?”反倒是忧怜觉得不可思议,反问的同时,双手在胸前来回晃着。
所谓的,奶妈。
“我倒是没什么感觉……”就在我表达自己对脂肪团的看法时,伊芙琳幽怨的小眼神就快要突破第四面墙了。
“多吃才能长得快,啊——嗯。”莉莉姆叉起一块肉,喂给伊芙琳。后者像小孩子一样接受了莉莉姆的喂食play。
啊,百合真好,百合真好啊。
“菲尔涅特,口水,口水收一收。”忧怜凑了过来,取出手帕。
“再来一口,啊——嗯。”
吃过野餐烤肉,忧怜靠在树干上,莉莉姆枕在她的大腿上,两个人睡得很香。
我斜靠在树干上,看着枝叶间若隐若现的月亮,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
“呐,你听说了吗?柳雪又把别人的男朋友撬走了。”
“真的假的?第几个了?她早就不是处了吧?”
“嘘——小点声。”
流言蜚语自从那个该死的男生向我表白之后就再也没有停过。
“听说她还在外面搞援助呢。”
“哇,太可怕了吧。”
“前些天那谁的化妆品丢了说不定也是她干的。”
像我这种连朋友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有男朋友。反正,莫须有的罪名,无端的诋毁,我早就听腻了。
这天放学,几个小太妹从角落里突然钻出来,把我按在了厕所最里面的隔间里。
“你们想……干什么?”
“就是看你不顺眼。”看起来是领头的那个女生一把抓起我的头发,把我按在墙上,“想揍你一顿。”
几个女生口吐污言秽语,轮流掌掴了不知多少次,打掉了我的眼镜。
“眼镜……还给……我……”
咔擦。
“好,还给你。”眼前的女生把被踩碎的镜框粗暴地按在我的脸上,原本平滑的金属框被挤压之后形成的棱角在我的脸上开了两道不大不小的口子。
那是
爸爸
留
给我的
遗
物
。
明明这些混蛋近在眼前,她们的声音却离我越来越远。我的身体从没有如此燥热过,就好像我一直压抑着的力量破茧而出。
“你们在干什么!”四五个男老师冲进了女厕所,看来是有其他同学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情。
男老师们七手八脚地把殴打我的几个女生拽了出去,随后进来一名女老师,似乎是很关切地对我说着什么。
但我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自顾自地扶着墙,缓缓回到教室。
——
“菲尔涅特,不去睡一会吗?”身后传来伊芙琳的声音。
“等打完哥布林再一起睡吧,睡个够。”我调侃道。
“那个,可以让我抱一下吗?”身后的声音忽然近了不少。
“抱呗。”被美少女抱住可是稳赚不亏的买卖,没理由拒绝。
伊芙琳从背后将双臂环了上来,白嫩的两只小手紧紧贴着我的腹部,银白色的少女把她的整张脸都埋进我的后背。
好软好舒服好棒美少女的拥抱真是太棒了——
不知什么时候,背上的人儿轻轻颤抖着,发出微弱的啜泣声。
“怎么了?”我摩挲起怀里的小手。
没有回应。
“你们两个,居然在这卿卿我我!”忧怜适时地出现在我眼前,“快点,我们要进去了。”
“嗯,这就来。”伊芙琳放开了我,“菲尔涅特,走啦。”
银白的少女恢复了笑容,可那轻微的啜泣声始终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趁着她们背对着我,我打开手环的界面,一大堆新东西被一股脑地塞了进去。
“设计图吗……”我苦笑着自言自语。这老混蛋还真是给我留了不少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