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更新时间: 2020-07-08 23:33
本章字数: 656
我从“歪脖子”变成“歪脖树”,是在某一年的春晚。冯巩老师饰演的角色被另一个女演员骂道:“你个歪脖树。”词汇贫乏的小学生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新式词语,于是,我的外号换了个字。
我想知道,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是正常的,而我偏偏是一棵“歪脖树”。我甚至会每天刻意向右歪脖子,不小心歪多了,那群坏心眼的男生就会跟在我的身后边喊边笑。
“快看歪脖树,向左向右都能歪。”那时候我们刚学了拿笔的是右手,端碗的是左手,他们觉得自己神气得不得了。我被气得直跺脚,好朋友牵着我的手把我拉得远远的。
刚开始哭还总是有一些威慑力的,可后来他们习惯了,唏嘘声更多。
“歪脖树哭喽。”他们总是会笑得很开心。
四年级那年,班里来了一个中文系毕业的女老师,时髦漂亮,思想新潮。在“六一”晚会上,她决定排一场话剧。
我其实早已记不得话剧的名字,甚至连内容都不是很清楚了。但清晰地记得,那部剧里,需要一棵树,还是一棵歪脖树。
小王子在树下徘徊,说了一些有哲理的话,大概就是,一棵歪脖树也会有自己的人生。然而那时候,只有11岁的我,知道的只是我被起哄着接下了这个角色,真的当了一棵歪脖树。
我大哭不已,甚至用绝食来发泄自己的情绪,妈妈看不下去,说要去找班主任撤销角色,我却一把抱住她的大腿。
我想出演话剧啊,哪怕只是一棵树,也证明我是话剧中的一员。对于眼界狭小的孩子来说,能出演话剧,就是一个莫大的荣幸。
从彩排到登台,我穿着一件大大的树桩服,在舞台上站了许久。哪怕后来我出演过各式各样的话剧,我也都始终记得,11岁那年,我透过绿色的头套,看到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