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了吗?”

“什么什么啊?”

“就是那个啊,小巷深处的音乐幽灵。”

“啊,就是那个每天从落时准时响起,一直夜时结束的钢琴声吧。”

“对啊,每次都不知道弹得是什么曲子啊。”

“会不会是自编的。”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每次有人循着音乐声找过去的时候,都完全找不到呢,如果太靠近的话,听说音乐会直接停止呢。”

“也就是上次‘天使’的演唱会之后才开始的吧。”

“说不定是‘天使’的演唱太好了呢。”

“也是啦,毕竟你看……”

“早安,各位。”

“啊,早安,海伦。”

我向着刚刚一直凑在一起在窃窃私语的同学们打着招呼,她们慌慌张张地向我回礼。

“哟,‘天使’小姐,你来了,早安。”

“早安,忒图同学,你的身体恢复了吗。”

“托你的福,已经好多了。啊,这个不是客套话啦,是真的,那天的演奏真棒啊。”

“如果你喜欢就好了。”

“说真的,那个乐器是什么啊?”

“海伦用的吗?秘密。”

总不能说是我前世的乐器吧,忒图摆出了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但还是恢复了平时笑眯眯的表情。

“嘛,既然你不想说的话,那鄙人也就不问了。”

今天的课几乎没有听进去,我一直在想着那个后巷的音乐幽灵的事情,这个世界应该没有幽灵吧?不过既然灵魂是存在的,那么幽灵可能也是存在的吧,错过了轮回之车的死者,以能量集合体的形式存在,这种事也说不好。

今天放学去找一下吧,可是不能用隐身魔法要则么办呢?

自从上次受伤以来,我的魔力循环似乎就一直出现了问题,原因不明,不论则么集中想象,也没有办法顺利使出哪怕最简单的魔法,也感受不到体力魔力的流动,母亲在替我检查了以后也一筹莫展,或许只能等时间自愈了。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只是躲起来了而已,那么或许,用乐器的话或许……

“还是太天真了啊……”

持续了一个礼拜,每次在靠近到一定距离就会被躲开,完全是徒劳无功,我再次深刻的意识到,这一世的我实在是太过于依赖魔法这样东西了,现在这样不能使用魔法以后,我很多事情上甚至不如上一世了。

格斗水平和体力爆发力都比上一世差了好多了,仔细想想这也是为什么我经常受伤的原因吧。

可是即便我已经很努力地锻炼身体素质了,这一世似乎在前天上就有些不足了,而且锻炼的强度也明显比不上上一世了。

“嗯?”

很罕见的,音乐在中断了以后又响了起来,是我今天换了小提琴的缘故吗,其他乐器都没有反应的,于是我边演奏着边向着钢琴声传来的方向慢慢移动。

“就是这里嘛?”

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放下了小提琴,钢琴声也随之戛然而止,我轻轻地敲了两下门,里面一点反应也没有,于是我继续敲了几次,然而还是没有收到一点点回应。

然后我试着继续用小提琴拉起“自新大陆”,里面很快传来了声音,当我一停止,里面也停止,敲门和呼喊都没有反应,可是我一旦又拉起小提琴,里面就会又传来回应,这算什么,只有音乐才能交流的音乐精灵吗?

那么,这样的话……

我不就是根本无可奈何了嘛。

以我的水平,别说用音乐交流了,要理解她的意思也很困难啊。

我尝试着轻轻转动门把手,果然是从里面锁上了,那么窗户的话应该也……

欸,窗户没有锁,虽然其实是很小的窗户,但是令人不知道是幸运还不是不幸的,我的体型完美地能从翻进去,虽然这样子很像一个小偷,不对,如果有人在家地话就是强盗了,但是也没又办法啊。

我轻手轻脚地从窗户翻进去,里面的灯光有一些灰暗,我在门附近的墙面摸索着,啊,找到了,灯的开关。

感受到我的魔力以后,室内灯的魔力回路驱使灯亮了起来。

“呀!”

室内传来了女孩子的轻声尖叫,我借着灯光看到了室内有一架很漂亮的橡木钢琴,然后在钢琴的旁边,我清楚地看到了露出来的瑟瑟发抖的身体的一部分。

说到底,钢琴就不可能藏住人的吧。

我叹了一口气,慢慢地向她那里走去,她身体的颤抖也越发厉害了起来。这样下去不行,于是我架起了小提琴,这种时候,如果是那首曲子的话应该可以。

我闭上眼睛,以轻柔地动作拉起了舒伯特的《摇篮曲》。

“这可是入门曲目啊,如果这个都不行,那之后就没法进行了。”

“欸,真的吗,可是我感觉好难啊,明明已经完全按照曲谱来拉了啊。”

“完全不行,你这个完全是照本宣科地感觉而已。”

“这样?”

“啊,不行不行,要更轻柔一点才可以。”

“就算你这么说也……”

“就像是母亲轻轻地摇着摇篮的感觉。”

“嗯……”

“不能理解吗,那就跟着我的感觉来吧。”

小雪坐上了琴凳,用纤长地手指奏出了难以置信的温柔音色,我也只是尽量跟着那样的感觉去拉而已。

“嘛,勉强合格了吧。”

“欸,只有勉强吗?我可是尽了全力了啊。”

她温柔地看着我。

一曲奏完,我从苦涩而又酸甜的回忆中醒来,睁开了眼睛,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身高与我差不多,眼睛是如同湖水般的湛蓝色,未经梳理的黑色长发肆意地垂下至小腿,她那精致的五官和瘦小的身体,让我不禁想起了前世的一种花。

“啊。”

她伸出了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我的头发,然后又畏缩地缩回手去。

“海伦的名字是海伦·霍普,你的名字是什么?”

我尝试着向她问话,她稍微偏了偏头过去,像是很疑惑地样子。

“不能说话吗?还是不知道?”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

“夕颜……”

还真的是人如其名呢。

“你喜欢音乐吗?”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咕——”

她的肚子发出了饥饿的声音,她立刻红着脸低下了头。

“是饿了嘛?”

她用手捂住肚子,然后用力地摇着头。

“咕——”

可是生理反应是没有办法控制的,她的头已经低的看不清表情了,以微不可闻的动作点了点头。

“没办法呢,我们一起去吃东西吧。”

我拉着她的手走到门口,她却像是吓了一跳一样挣脱开了,向后退去。

“我……我不离开,房间。”

不是真的吧,这个名字也好,我都想起前世看得小说了。

“那我出去给你买东西回来吃吧。”

她无言地点了点头。

“艾蕾、莫特,对不起,今天海伦也有事情,社团活动就麻烦你们了。”

“没事的啦,就交给我们吧。”

“哼,你不会是爱上了哪个野男人了吧。”

“你在说什么啊,要真是那样的话,那你……”

“啊,真是够了,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啧,你以为我想跟你一起去吗?”

“这么说的话那就离我远一点啦。”

“这可是海伦的拜托,不然我才不要和你这个别扭的人在一起行动呢。”

“你以为我会想和你这个蠢蛋一起吗?”

“你说什么……”

两人争吵着离开了,说是争吵,其实也是联络感情的行为吧,是他们所习惯的相处方式吧。

我从“芭菲”中打包了苹果派和草莓蛋糕带到了一个月来每天都会来的门前,轻轻地敲了两下门,她怯生生地打开了门,从门缝里看了一眼,然后将门打开了刚好能我进去的大小,我不禁叹了一口气,然后侧身走了进去。

“你真的很喜欢吃草莓蛋糕呢。”

“因为,就是好吃啊。”

“只要是甜的东西你都会觉得好吃吧。”

她微微的鼓起了脸颊。

“才不是,草莓蛋糕是特别的,仅次于钢琴和小提琴。”

这个排名到底是按什么标准啊,我忍不住在心底这么吐槽。

“待会也要合奏哦,海伦。”

“哇,你又想到新曲子了嘛,夕颜。”

“嗯。”

在收拾完事物的包装之后,我从琴箱里取出小提琴然后校准了一下音,然后向夕颜点了点头。

该则么形容呢,今天的曲子,就像是在雾中的大海上航行一样,然后突然有一束光照了过来,船上的水手们都兴奋地驱使着船向着灯光的方向前进,却不小心撞到了暗礁而使得船沉没了,结果海浪却将所有人平安地送上了岸,大概像是这样的故事。

“好梦幻啊。”

“嗯?梦幻吗?”

如泡沫般随时会破灭的感觉,明明很久没有离开过家门了,却能创作出未曾所见的风景,与童话般美好的结局,简直是难以置信的天才不是吗?

“海伦明天还会来的,夕颜。”

“嗯,夕颜会等你的。”

关上了门以后,我听到了里面传来锁门的声音。

我该如何去做,这是我这一世以来第一次这么迷茫,事物本身就有两面性,单纯的对错本身就是错误的,并不是不能将她带出来,了解她的过去,治愈她的过去,面对未来。但是这样就是对的吗?或许她是会微笑着在即将被爆破的弗吉尼亚号上迎接命运的呢?

因为太过于清楚两方面的结果了,反而无法做出选择,因为我看到了她现在每天都会露出的那个幸福的微笑,说到底,我真的能自以为是吗?我真的有权利替她做出选择吗?

夜空中的星星比以往都要明亮,与我的心情恰恰相反,并不是对一直以来的做法产生了质疑,而是单纯的,在这一次,我真的要强迫夕颜绽放为朝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