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

既然诞生,那肯定是有它的理由的。

这种渺小的生灵,单独的拿出来的话,只不过是弱小的一种体现。猛兽会因天灾而死,人类会因动荡而死。但这生灵不同,仅仅是其他生物行进路上的不小心的踩踏,都能带走它弱小的生命。

但量变往往能引起质变,一滴水做不到什么。可两滴水,三滴水,无数滴水汇聚在一起,将会形成足以淹没世界的汪洋。

这就是灾祸成型的过程,在遥远的荒野,饥渴无比的老鼠汇聚在了一起。带着不惧死亡的气势席卷了一切。只为了能满足他们永远无法停息的饥渴。

这是注定走向毁灭的旅途,鼠群的饥饿与其说是天性,倒不如说是诅咒。

它们跑啊,跑啊,将沿途能见到的一切东西都吞进肚子里。再不停的跑啊,跑啊。直到肚子再度空空如也。

不知道这股黑色的风暴摧毁了多少土地,又不知道它们的饥饿吞噬了多少生命。

尸骸和粪便在它们身后汇聚,瘟疫是他们前进的影子。

所以理所应当的,那个女孩儿出现了。

该说是没有父母,还是说父母是这广阔的世界呢?她的出生伴随着力量的涌动,她天生的职责就是为了终结这场灾难。

可惜,无论手握的力量有多么强大。都无法停止鼠群的行进。摧毁山峰,折断巨树,断绝水流。这一切在女孩儿手里反而更加简单,真正困难的,是如何毁掉一粒沙子。

它们无穷无尽,是燃烧不断的火种,无论消失了多少次,无论熄灭了多少次,总会卷土重来。

女孩儿疲倦了,困顿了。可那鼠群仍然浩荡的冲来。

既然灭绝它们无用,那为什么不压制它们?

从教堂出来的青年,带着他的黑猫,举起了他的火把。就像是黑夜里突然冒出的一颗星星,给女孩儿点亮了前路。

鼠群畏惧天敌,更畏惧那火光。青年走过鼠群,如同在黑色潮水中开辟道路的先驱者。

最终,那火光将鼠群悉数撵到了大树的底下。青年敲了敲树根,森林中那株最为古老的大树张开了自己的树根,鼠群被火光和猫吓进了幽邃的地底。

女孩儿看见青年轻易的解决了鼠群,惊讶的开口。

“你是什么?”

“我能问同样的问题吗?”

“我不知道。”

“那我也不知道了。”

青年的玩笑有些冷,他肩上的黑猫无趣的舔着爪子,火把上也炸开了几个火星。

但不知道为什么,女孩儿看见青年那张微笑的脸。感到心中有些东西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