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匠觉的那个男人就是个疯子,居然要订做一个空的棺木。这是对死者多大的不敬啊,他这种疯子要是生活在信仰死亡神明的西方国家,等待他的将会是涂满了人民的唾沫的绞刑架或者锈迹斑斑的断头台!
可是,那个男人给的钱太多了。就算按照男人的要求,用最好的黑木打底,再用白银装饰,最后用黄金封盖。那剩下的金额也不是木匠能拒绝的。
信仰神明再正常不过了,对穷苦人家来说,信仰是艰难生活中唯一的调剂。不过,在能够把生活从苦汁变成蜂蜜的,亮闪闪的金币面前,那些神明大人也没有那么可爱了。
所以木匠连夜砍倒了生长的最粗壮的黑木,从银铺里买来最漂亮的白银,最后带着男人给的钱,大气的从领主的家仆手里买来昂贵的金器。
“这样就好了吧?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这个疯子一样的男人看着那副木匠有史以来做的最棒的棺材,笑了。
“我还有一个委托,能听吗?”
“说吧,您还有什么想要的?”
“你能来参加我女儿的葬礼吗?”
木匠原本要拒绝,但男人,这个疯子,他又拿出了一块黄金!
这个男人会被神吊在绞刑架,但在这之前,木匠会像狗一样在他高悬的尸体下找寻坠落的黄金。“我去!”
……
牧师觉的那个男人有点可怜,妻子难产导致母女双亡,这是多大的打击啊。
他还记得男人来找自己的时候,虽然那张脸上有着笑容。但牧师和那双没有什么色彩的眼睛对视时,感受到的是无尽的空虚。
是啊,这打击太大了。这是命运对他的一次痛击吧。在一夜之前他失去了家庭,变成了孤单的一个人。
牧师拿出了自己锁在盒子里的圣水,据说这是森林里,饱受了晨曦恩惠的露水所精炼而成的。将它撒在棺材上,能够指引死者的灵魂,让他们前往乐土。
原本青年牧师并不想把这珍贵的圣水用在素不相识的死者身上,这一切源于修女的一时嘴快。
修女告诉男人,牧师有可以指引死者前往乐土的圣水。要是一般人肯定会迫切的恳求牧师拿出圣水给自己的亲人一份安宁吧。但那个男人并没有请求牧师,他反而恳求修女,千万不要让牧师拿出圣水。
那一瞬间,牧师为自己之前的自私感到羞耻。
他能体会到男人的痛苦,但痛失妻女的男人的要求却那么的简单,仅仅只是一场葬礼上的简单祷告就能满足。
“您能让我的女儿安息吗?”
男人找到牧师前这么问过他。
“放心吧,小家伙会安眠的。我会让她前往乐土。”
牧师将圣水揣入法衣,走出了教堂。他迎着代表受难者的彩绘,在他的背后,阳光透过玻璃倾泻而下。
……
农夫觉的那个男人有点奇怪,他居然能把老鼠变成美味的面包。
这个废墟一般的村庄没有希望可言,在刚入冬的时候,他们遭遇了流寇的洗劫。冬天是艰难的,贫弱的村民没能力狩猎在严冬中仍敢出没的野兽,在吃空了地窖里最后一粒麦粒之后。河流对面的森林里的草木成为了最后果腹的东西。
年老的农夫是这个村子的村长,在男人碰见他时,他正啃食地窖里一只半腐的老鼠。那种东西吃下去过后肯定会招惹恶疾吧。但如果不吃的话,在恶疾未到的现在,饥饿就能扼住他的脖子带他去找死神。
当农夫刚想吃下那只半腐的老鼠,却被男人阻止了。男人只是简单的一伸手,那泛着恶臭的腐肉变成了仍带着热量的面包。
“葬礼还需要亲人们,你能带着你的村民来吗?”
农夫没有回答男人,他眼睛里只有那块温热的面包?
“这个吗?”
男人把面包递给了眼泛绿光的农夫。
“如果你愿意带着你的村民到葬礼上来的话,我能给你们直到下个冬天都吃不完的粮食。”
这个奇怪的男人抛出了充满诱惑力的饵食,农夫几乎没有思考就同意了。
但他害怕嘴里的面包会在说话的时候掉出去,所以农夫依然没有回答男人。
只是用要甩掉头颅一样的力度拼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