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音审视着不远处正向自己走来的一男一女,他们同样穿着一身鲜红色的时装,像极了刚从某个时装展上走下来的模特组合,衣着得体时髦,气度不凡。
女人在走近她时摘下了墨镜,向她伸手:“风间花音?我是远坂凛,好久不见。”
“远坂家主,很高兴见到您。”花音微笑着握住对方的手。
的确是好久不见,毕竟作为远东少有的几个魔道家族,彼此之间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许联络,而她在年幼时也曾受过远坂凛指点。
“卫宫士郎先生,同样很高兴见到您。”花音微笑着对站在女人身后的恐怕比Berserker还要高大几分的男性说道。
“嗯?你是风间丈助先生的长女吧?”男性笑容温和。
“是的。”
“那看来我的记性还不算太差。”
“您过谦了。”
远坂凛瞥了一眼相互客气的两人:“没时间让你们发挥日本人的客套功夫了,有这时间先想想办法解决天空中的那个玩意吧。”
两人都没什么意见,点头赞同,紧跟着走在前方的女性,向已经化为一片火海的深山町步行而去——前方已经不适合继续驾驶机动车辆了。
“李神父呢?在联系信息中他好像没说自己不来吧?”凛问道。
“是的,原本按照机会李先生的确会来,但是现在日本政府机关那边已经焦头烂额,好像对他们施加了很大的压力,而时钟塔那边似乎也是同样的情况。”花音回答道。
“嘛,也算在预料之中,毕竟早在十几年前他们就一直在阻挠我们解体圣杯的工作,所以他们在偷偷摸摸地保存下了圣杯后势必会对本地最有可能成为阻碍的教会施压拖延时间几乎已经成了必然。”凛点了点头,对情况了然于胸,“风间小姐,你的Servant是否持有对城级宝具?”
“很遗憾,我也希望我是持有那一类型宝具的姿态显现。”这时,一直跟随在花音身边的Berserker显出实体对远坂说。
“嗯。”凛点点头,这种情况对她来说也不算意外,问也只是走个形式进行再一次的确认。
“士郎,有没有办法投影一次圣剑?”凛问士郎。
士郎摇头:“以你我现在的魔力量根本无法支撑起一次圣剑释放所需要的消耗的魔力量。更何况即使投影了恐怕也很难击穿天空中那层浓郁的以太层的防护,对方显然已经对端口做了预防保护,我们需要更直接的方式来瓦解这个。”
对于两人口中所指的圣剑花音心里在大致上也有些许猜测,按照上一任教会监督者的手札记录所述,第四次与第五次圣杯战争中一位从者曾两度响应召唤,并破坏了圣杯。
“问题在于现在我们根本没法立即对大圣杯进行解体,那是一个相当巨大的工程,鬼知道间桐家的那只老虫子到底做了什么样的手脚才能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保存了这个东西,而且如果继续放任这个大空洞发展的话,恐怕整个冬木市都要遭殃。”凛有些焦躁地说。
如果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已经联系不上的梅尔埃罗二世老师已经被时钟塔的人手拖住了,而临近这片区域的所有魔术师甚至死徒们可能都已经踏在来这儿的路上了。
大部分魔术师都并不会在乎凡人的生死,而抵达根源则是他们毕生的追求,因此完全可以想象那些魔术师在发现这股巨大的魔力源后可能做出的疯狂行为。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黑泥还未吞没的地带,这已经是他们目前所能抵达的最深处。残垣断壁,业火遍地,仿佛修罗火海。
他们的眼中倒映着这片地狱中才存在的景象,难以言喻,无法呼吸,浓郁的魔力和稀薄的氧气使得他们此时产生出轻微的窒息感。
远坂凛凝重地看着面前的景象,轻声说出自己心中的疑问:“奇怪,一直传来的爆炸声以及两个高度魔力放出源头去哪了?”
… …
穹宇支离破碎,大地分崩离析,雷电明灭不断,太阳不见踪影,连时间都被湮灭,一切都在混沌中沉浮,数不清的秩序在轰鸣间毁灭再重组,两位古神的战斗与其说是厮杀,不如说更像是在毁灭世界。
空间在他们的举手抬足间被撕裂,随着他们的每一次呼吸都有大量的以太被释放,时间与空间也无法成为他们的桎梏。
Saber被安哥拉·纽曼一爪拍中,瞬间倒飞出数百米,而沿途所有被他的身躯撞到的神魔都犹如豆腐般被轻易地碾做肉泥,地面被犁出一片焦土,不灭的火焰宛如萌芽的野草般在那里生长了出来。
安哥拉立即跟上,比野兽也还要癫狂甚至毫无章法地攻击,但每一次攻击都是那般恐怖致命,连Saber也不敢大意以对。
“呼哈!”Saber癫狂至极,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乔自身也被这高昂的斗志所感染,与其一同狂舞。
“没错,这就是我追求的,世界上最为壮丽的风景!”乔在心中呐喊。
地壳在两位神明地厮杀中破碎,来自地核深处的熔岩从裂缝中喷发,空间因为被撕裂而出现一块又一块黑色的裂缝,Saber手中的魔剑所释放出的高温与光辉让整片天地都被染红,尚未死去的神魔都不得不在这高温下发出痛苦的悲鸣。
“哈哈哈哈哈,太痛快了!”Saber猛击之下,莱瓦汀以光一般的速度疯狂抽打着安哥拉。
两位神明从大地抵达天穹,再有天穹贯通地底,连那本应吞没大地的洪水也被两人蒸发。
两人仿佛都有着用不完的精力,这场战斗也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干得好,不愧是毁灭与罪恶的君王,你是第一位没有被手持着莱瓦汀的我立刻打败的人。”Saber说。
并不是无法打败,而是不能立即打败。
乔也同样对Saber的实力充满信心,但是他也同样清楚,当Saber说出这句话,便已经意味着这场战斗已经达到了尾声。
他们的魔力已经达到了极限——说到底这个魔术本身只是个无限接近于奇迹的固有结界,但是只要还是魔术,就必然会存在着局限性,而在这场战斗中,其实自始至终Saber能发挥出的力量始终都要差安哥拉一截。
想来这就是Saber这一宝具最大的缺陷,在将自身恢复至诸神黄昏时代的强大时,同样具备高度神秘性的神明也会相应的有所恢复。
而安哥拉此时想必已经恢复了一位神应有的智慧,懂得了如何去使用这具身体带来的力量,尽管它并非那位神明的真身,真正来到这个世间尚且只有数分钟。
想来如此劣势,也并非是Saber自身不如安哥拉的缘故,而应当是这个宝具本身,并不具有完全让自身恢复至真身实力的效果,毕竟完全性恢复一位神明的力量,这本身就已经超越了魔术所能达到的范畴,而是奇迹的领域了吧。
这个宝具名为“诸神的黄昏(Ragnarök)”,为Saber在那场诸神都难以幸免的灾难中,将其景象记录在心中,以此创造出的大型魔术——本身其实也只是Saber无聊之下做出来解闷的小玩意罢了,毕竟对于Saber来说,连那场真实的灾难都无法毁灭他,那这样复制出来的小魔术也绝对不存在完善到奇迹的必要性。
“乔啊——你对这场战斗感到心满意足?”Saber问。
“啊啊,比在同一顿晚餐中同时吃到喝到世界上最美妙的食物与美酒都要酣畅淋漓。”乔说。
“无妨,即使此次战斗我并非是最完美的我,但是,他它并非是最完美的它。我希望,他的真身也能同样带给我如此巨大的阻碍,不要让我失望就好。”Saber笑着说,“好了,是时候放开手脚地使用这个了,一直以来强忍着不能使用自己最为得意的宝具真的是相当难受啊。”
“我会睁大双眼好好见证您的身姿的。”
“来了——”Saber注视着远方向自己奔来的安哥拉,凝神注视。
Saber轻轻挥舞手中的“剑”,那仿佛与Saber的手臂融为一体,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更像一截枯枝般的杖在此时绽放出无尽的光辉,剑身上绽放出的光辉与热量连弱小的神魔都将被融化——尽管其归属存在数种争议,但无人可以质疑的是,这把剑每次出现,都是在这位古神的手中,而只要两者同时出现在战场上,便必定将无往不利的常胜之神——
“三之寒流,冰结世界;十之光芒,黯然待尽;终结之时已至——”
无论是过去,又或是现在,哪怕是未来,都不会存在能与其匹敌的存在。无论是何等敌人,都难以在这把剑面前逃脱失败、被毁灭的命运。
“此剑为灾厄,此杖带来毁灭,此界终将万物不存——”
此时那位常胜之神与这把剑又一次在战场上舞动——无需多言,这又将是一次胜利。所有对胜利存在向往的战士,他们对胜利的渴望将再一次被这把剑与神明极尽讴歌。
“莱——瓦——汀(Laevateinn)——”
灾难的魔杖被Saber插入大地,无尽的熔岩将大地撕裂,蔓延至世界尽头,熔岩从裂缝中喷涌而出,那曾经便毁灭过一次的业火再一次被点燃,时间空间也无法再其面前幸免——
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九大世界开始逐渐坍塌,焚天之火将所有的世界贯通,点燃,一切都开始塌缩,支撑着世界的古树枝叶凋零,泥土、树枝、生命从裂开的缝隙中坠落,向着最初的原点回归。
如果说,将本应存在的事物破坏是毁灭,而在残骸上建立的新生就是创造,那么毁灭者必然也是创造者。
这位比始祖依米尔还要古老的神明,也许并非创始者,但却是为这个腐朽的旧世界带来毁灭与新生者。
毁灭的力量与新生的秩序不断地发生碰撞,撕裂着一切尚且活着的生命,那些尚未死去,仍在交战的神魔被这场灾难终止了他们可能永远也不会结束的战斗,无论是诸神创造的辉煌,又或是恶魔制造的悲厄,还是人类抒写的诗篇,他们都在这一刻被一同摧毁,无一幸免——
命运三姐妹的已经用尽的丝线、布满尘埃的纺织机上却渐渐出现了一条新的丝线——那是崭新的命运,没有诸神,没有魔鬼,只属于抵达新世界者们的命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安哥拉·曼纽发出痛苦的悲鸣,那是濒临死亡的绝叫,
“我的朋友,不知如此景色是否让你感到心满意足?”Saber问。
乔注视着一切的发生,心中满怀喜悦:“啊啊啊,如此独一无二的喜悦几乎要将我吞没,感谢吾友送给我如此珍贵的礼物。”
“你能喜欢那实在太好了——你也该休息了,这么短时间辛苦了。”Saber说。
“让你这么一说,是有点累了呢,那么我就先睡了,再见了,吾友。”乔疲惫的说。
“晚安,吾友。”
乔消失了,那个一生都在追寻世界之巅的人类,就此陷入永眠,他仅剩的灵魂成为了这场风景存在最后的燃料。
这场毁灭的大火开始逐渐终究是有尽头的,而大水也将吞没一切,所有抵达新世界的生命将在这场灾难之后重建新的秩序。
Saber注视着天穹上远去的黑龙,从废墟中爬出的幸存者,还有那仍未死去的安哥拉·曼纽。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那看不见尽头的天穹与大海开始渐渐收缩、淡化,他并非不想给予那位魔神最后一击,只是他现在尚且能保持这幅姿态就已经是极限了。
“真是,相当让人感到满足的一次旅行呢。”他轻声说。
被魔力撑大的身体逐渐缩小,从那比大山还要高的巨大体型,最后化为一个只有两米左右的人类,这是那个名为乔作为人类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痕迹。
湛蓝的天空已经不见,无尽的大海也被黑色的淤泥所取代,男人伫立在那里,任由黑色的泥将这幅遗骸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