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乾靠在食堂窗边。

“可以……延后吗？”他目光诚恳地请求面前的同学。

“我是一年级生。”

同学义正言辞地表明了立场。

乾低下头，用很微弱的声音陈述道：“同年级也不代表家庭情况一样——”

试探性地抬起头时，乾发现同学额头处的青筋轻跳了一下：“富有并不等于可以浪费。”

“我不是让你放弃，只是……只是，希望你能延后……”说到后面，乾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意识到自己并不占有道理。

同学略微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表示道：“我每天的饭钱有四十尼尔，带到食堂可以买四个面包或是两碗泡面和一袋草莓牛奶。托你的福，我今天要饿肚子了。”

“……大家都是一样的。”乾有些失落，同学每天的饭钱是他的八倍，对于同学来说的偶然一次挨饿，在乾这里却是常态。

“富人会借款给穷人，但绝不会送钱给穷人。”

同学冰冷的声音，冲破了乾内心深处的某道防线：“你，你昨天并没有说那些是‘借’……”

“你是——笨蛋吗？”同学长叹一口气，“我在你没有钱买面包的时候请你吃饭，你难道不应该在我没有钱买面包的时候，反过来请我吃饭吗？”

“礼尚往来么……”乾再度低下头，他进一步发现自己的立场不仅缺乏道理，还缺乏道德。

“从利益角度来说，我请你吃饭这种‘借款’给你的行为，需要你偿还的部分，只是‘增加你我之间的友情’而已。”

平淡的叙述如同一根银针，刺入了乾的心脏。

“……在你眼中，这次‘友情投资’失败了，对吧？”

同学点了点头：“果然班里其他同学说得是对的——你是个不懂得互帮互助，只会贪图小便宜的利己主义者。”

“……”

乾沉默着。他不想被人这样评价，可是自己的行为却又让他不知如何去反驳。

真是的！为什么大家请我吃饭的时候都不直接说出‘这是日后需要礼尚往来的事情’呢？难不成是因为‘这是不用明说也该知道的事情’吗？

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会不知道？或许就像舅舅说的……我是个笨蛋吧。

——乾在心里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