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真的要走运了,这颗珍珠少说也值上万块!”我一脸高兴地向她竖起大拇指。
白枫也很高兴,她已经顾不上矜持了,激动地伸出两根手指,将那颗黑珍珠抠出来,对着灯光满脸飞霞地端详起来,全然不顾自己手指上的油腻。那真是一颗上好的珍珠。虽然远远看去像一颗圆润的玻璃球,但一经光线照射,就立即绽放出慑人心神的异样光彩,黑中带红,红中透黄…随着白枫手掌的缓缓移动,在不同的角度变幻出不同的色彩。
看到白枫一脸的幸福,我不禁开起了玩笑:“看,我早就说我是你的守护神,你刚认识我就捡到这么一个宝贝,以后一定好运连连。”
白枫好像并没有将我的话听进去,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弄得我为自己这句没脸没皮的话感到浑身不自在。就在这时,靠近我们桌子的窗户上突然出现了个毛茸茸的东西,在玻璃上不停地晃来晃去。
现在已经接近晚上十点了,屋里明亮的灯光让外边显得更加昏暗。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但等我将头凑近玻璃,才发觉那个毛茸茸的东西是个实物。
我被它吓了一跳,因为那个毛茸茸乱糟糟的东西中有两道恶毒愤怒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我揉了一下眼睛,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个披散着头发的乞丐,满头长长的乱发纠结在一起,几乎将整个面孔都遮住了而那两道目光正是他的,不过这种目光令我心里一阵阵发慌,这种恶毒愤怒的眼神我从未见过。
我仔细地辨认他的模样,看是不是一个我曾经得罪过的仇人,如果是一个陌生人,他没理由用这种恶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们。那绝对是一张陌生的脸。面孔蜡黄瘦削,颧骨高高地突出来,肮脏污秽的脸上蔓延着乱糟糟的胡子,像是一个刚从深山老林里走出来的野人。我敢保证,这个人我从未见过,甚至连在路上偶然遇到的乞丐中,也没有他一动不动地和我对视着,满是恶毒的眼神像是要将我一下子撕烂。
他的身影。
我回头看了一眼白枫,她已经将珍珠紧紧地攥在手中,满脸戒备地看着他我转回头,伸手向他指了指,大声问:“你看什么?”
那人伸出两只满是污泥的手掌,使劲拍在玻璃上,发出“嘭”的一声大响像是要透过玻璃,使劲拍打我的面孔一样。然后他曲起十根手指,猛地挠向自己的脸颊,脸上顿时被尖长的指甲划出几道抓痕,露出丝丝血迹。这样来回挠了好几下之后,那张本来就极为丑陋的面孔显得更加狰狞。
只不过,此时他的神色却不像刚才那样恶毒愤怒了,嘴角轻轻一挑露出一丝冰冷诡异的微笑。这眼神比刚才更令我难以接受,因为那微笑是那样的冰冷怪异,就像一个人在看到自己的死敌被肢解后露出内心深处的快意一样。
我顿时热血上涌,飞快地转身向外跑去。我要问问他,我到底和他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会令他对我仇视到这种地步!等我一口气跑出大厅,扑到那扇窗户前面时那人已不见了踪影。我拍了拍玻璃,用手势询问白枫那人的去向,但白枫却茫然地摇了摇头。
环顾左右,宽敞的街道上有许多车辆在缓慢地行驶着,人行道上也有许多行人匆匆而过,却没有那个乞丐的身影这是一条笔直的大道,没有拐角,除了浅浅的花丛外,没有任何遮挡物,而那些低矮的花草中不可能藏下一个成年人,路灯的光芒足以让里面的东西暴露无遗。
不远处是一个污水管道的开口,井盖并未完全掩死,露出一条不小的口子向外喷吐着刺鼻的臭味。难道他藏进污水井里去了?这事太奇怪了,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回大厅。
“没找到?”白枫看着我问。
我无奈地说:“八成是个神经病…刚才你没看到他向哪个方向跑吗?”
白枫也露出无奈的表情:“你跑出去的时候动静很大,我一走神,等再回头时,那人就不见了…你认识他吗?”“我又不是洪七公,怎么会认识他。”我半开玩笑地说。
白枫横了我一眼,重新坐了下来。
我看着她将紧紧攥在手里的黑珍珠小心地塞进兜里,心里突然莫名其妙地揪了一下。
被那个神经病稀奇古怪地搅了一场,我们也没有兴致再继续吃下去,于是结了账走出饭店。
出了大门,我不由自主地回头再次向那个下水道井口瞧了一眼。那个缝隙好像又大了一些,这让我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那个人,是不是就藏在那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