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在撕开早已预备好的橡胶手套时,就已经走进了地狱,永世轮回在罪恶的边缘,难以掉落,也无法自救,踱步在这条灰色地带,越走越远,偏向深渊!

锋利的刀尖只需要很小的力度就可以轻易的刺入身体,转动刀柄反应力越强烈,越让人浑身充满快感。

哀嚎、挣扎,为所欲为的掌控一人的生死,此刻的自己犹如上帝,超凡脱俗,不在拘泥于生存的价值,而可体会到转瞬即逝的灵魂升华。

丰腴的女人倒在窗边的大床旁,硕大的手掌抓起玻璃器皿中的玫瑰花瓣,天女散花般片片飘落,盖住了她胸口的一抹殷红。

“老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调查的如何?”警局里加班的同事看见急匆匆走进来的张磊,热切的询问起来。

张磊似乎没有打算搭理他,径直拉开正对着自己的房门。

“这……问你话呐!”同事对他傲慢的态度有了不满。

“李叔,我爸找通讯部的小刘有急事,案件的经过我过会和您细说。”张淼也拿这个大大咧咧、不会人际交往的父亲很是头疼,急忙为他打起了圆场。

用力的推门声,吓的正在吃泡面的刘兆亮险些呛到:“张队,什么事,火急火燎的。”

“这个号码近半个月的信息记录能查到吗?要快。”张队拿着自己的老年手机,指着模糊的屏幕:“不快些,那家伙肯定花钱让黑客把这些清除掉。”

“我试试……”用力咽下拤在嗓眼泡面的小刘,仔细的看了看这串吉利的数字。

“什么叫试试,你这家伙……”

“哎呀,我们的张大警官,出去休息一下,别给兆亮添麻烦了!”机灵的张淼推着快要发火的父亲走出了房门,还不忘俏皮的回头眨下棕色的眸。

过了半晌小刘满头大汗的走出了办公室:“张队,就这么多,你们自己看吧!”

还未等喝着浓茶的老张接过字条,张淼就抢先一步夺了过去。

“爸,我读给你听……嗯~亲爱的,我在806房洗白白等你哟~喵。”

“还有,还有,老公~今天伺候的你舒服吗。”

“还有这个,你听……”

“好了好了,我自己看,没见过哪个人读东西,连语气词都带上的。”一旁的同事都埋头不语,其实早都个个满脸通红,张磊更受不了女儿的阴阳怪气,拿回字条,自己看了起来。

过了片刻,满脸通红的老张抬起了脑袋:“我知道段超的杀人动机了!”

王硕扶起踉跄在地的裴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就是感觉好累,应该是昨晚没睡好吧。”裴沨强颜欢笑,推开了善意的王硕,谢绝了他的好意,毕竟这对要好的朋友前天才打了一架。

“要不,晚上喝一杯,发泄出来会比较好受……”

“不用,毕竟这么久过去了,我早该看开的。”

“走吧,我请客。”

“真的不了……。”

最后还是挪不开面子一起去了酒吧,裴沨摇晃着杯中的威士忌,酒精醺红了双眼,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恐怖,冰块溅起的酒水,洒在了桌面,通情达理的吧台小哥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帮他擦拭。

“辛苦啦~”裴沨有气无力的话语从开裂的唇角挤出。

“不辛苦,应该的。”小哥微笑的点点头。

服务生的微笑像是摇篮曲,借着酒劲和闪烁的灯光,我靠在吧台沉沉的睡去。

浪,拍打着金色的沙滩,两双稚嫩的小脚在上面留下串串脚印,不时的回头忘向我,那是两双青色的眸,射穿人的心魄,我想要把所有的理智都换成善良,交给她们,我爱她们,那是种夹杂着奇怪感觉的爱。

突然,乌云密布,天空变得不再光亮,海水也开始波涛汹涌起来,我大声的呼喊,祈求她们回来,可是她们还是渐渐远去,消失在深海。

蔚蓝的海变得漆黑一片,一种前所未有的腥臭味铺面而来,那不再是海水,而是殷红的如同石油一般的血海,我浑身颤抖着,想要站起来,可是她们的小手却拼了命的拽住我的脚踝,我还不想死,我用力挣脱开她们的束缚,向岸边跑去,突然脚下一空,我跌入万丈深渊!

再熟悉不过的的声音传来!

“我们永远在你身边!”

“是哒。”

“对不起,放过我!”带着哭腔,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害怕她们,但是就是发真心地的畏惧。

“没事,我们不会害你!”

“能害你的只有自己!”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要一直纠缠我?”

“忘了吗?”

“那个夏天?”

“你们怎么不去死!”裴沨一个激灵突然站了起来,将举到半空的酒杯砸的粉碎,鲜血顺着指尖滑落。

“你再干什么……不好意思,你去忙你的,他喝多了,实在抱歉,酒杯我陪!”王硕深喘一口气,他拿这个有些神经质的好哥们一点办法没有。

“不是说放下了吗?你看你的样子,大前天那场架白打了?!今天怎么又……”

“扛不住就哭出来吧,大男人没什么过不去得坎。”王硕知道劝不了裴沨,只能说些轻松的话,缓解尴尬。

“方薇死了,是我的错,是我害的她。”裴沨不顾自己受伤的右手,一把揪住自己的头发,拼命的拉扯。

“冷静点,好吗?这是在酒吧……啧!”这句咋舌有些厌烦的情绪,多的却是对裴沨的无可奈何。

“这些钱给你,不用找了。”王硕掏出一打钞票扔到吧台。

小哥拿着混合着鲜血和玻璃渣的几张百元大钞一脸的惊愕。

千辛万苦把喝的烂醉的裴沨送回了家,王硕也是一筹莫展:“我看这家伙算是废了!”

瘫在床上,看着自己包裹的如同麻花一般的右手,裴沨留下了悔恨的泪水,当初如果自己不放手,兴许她就不会横尸街头。

是自己的错,绝对是自己的错!

老张让同事小陈先回家休息,自己又带着女儿匆忙驾车向另一个重要地点赶去。

“爸,你这是……”

“段超的家。”

“今天不是才找他问过话吗?”

“不是找他,是找他妻子。”

“这和案件有什么联系吗?”

“到了你就知道。”

段超住在A市最有名的别墅区,那里住着的人全是非富即贵,就连保安都比张磊拿的薪水高,平衡失调的经济体系没有将老张拉下深渊,却塑造出一位嫉恶如仇的人民好警察。

“请出示证件!”刚来到小区入口的警车就被保安拦下,张磊不厌其烦的催促女儿出示证件。

“可以配合我们做个记录吗?”保安机械式说出话语。

“我说你是不是不认识中国刑警四个字?”张磊的急性子又按耐不住。

“不好意思,这是上头的规定!”

“我管你什么狗屁规定,快给老子开门。”

“好了爸,你自己先去,我留下来做记录。”

快要发作的张磊只好作罢,驶向别墅区的深处,别说,这个坐落于小山丘上的别墅群,装修的真是富丽堂皇,每家每户门前都有石狮子和喷泉,要不是老张事先查找好地图,真的可能在这里迷路。

“我说这么高档的社区,怎么会没有路灯呐~”刚想继续抱怨的张磊已经找到了段超的家——C区8号别墅。

这栋别墅比其他的都要大些,外围还立了高墙和庭院,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段超的本事可谓是“通天入地”!

一般段超很少会回到自己的家,平常不是在公司的私人酒店休息,就是去约自己的情妇,说是他的家,其实只是“囚禁”婚姻的牢笼罢了。

张磊按下了门铃,想起了美妙的音乐,没有任何人应答,老张看了看自己老旧的“西铁城”,才过7点整,段夫人应该不会睡这么早才对,于是又连按了几次,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过了片刻张淼也赶了过来:“爸,什么情况,没人在家吗?”

“不可能,段超的老婆没有工作,娘家也不在本地,她不可能夜不归宿的,更何况……”

“何况什么?”

“他们夫妻一直感情不和,在这个关键时刻,谁敢漏一丝马脚,就会被对方抓住,那时候财产分割的天平可就要倾斜了。”

“所以找人暗杀了自己的情妇,弄个死无对证,这就是你说的“动机”吧!”

“聪明!”

“那是,你不看我是谁的女儿。”

“别拍马屁了……”

“爸,你看那是什么?啊~”

一个黑影趴在二楼的窗前,惊的张淼大声尖叫了起来,处事严谨的老张把食指放在唇前做出安静的动作。

“小声点,别打草惊蛇,你翻过去看看是什么东西~”

“爸,我不敢!”

“当初是谁拍着胸脯说,自己天不怕地不怕,能当刑警的,要不行你还回去当片警得了!”张磊拿出自己激将法的老本行,把女儿哄的服服帖帖。

看着翻过铁门步步紧逼窗台的女儿,张磊也流出了冷汗,右手下意识的摸了摸紧握腰间的手枪,稍有意外他都能随时拯救女儿。

“看不太清楚……”

“笨蛋,你不会拿手机照照。”

赵淼拿起手机,点开了手电功能的按钮,深呼了一口气后高高将它举了起来,对准了二楼卧室的那扇窗户。

“什么都没有啊?”难道是幻觉,不可能啊,张淼有些莫名其妙,明明看见一个黑影靠在那里的。

“啪”的一声,张淼吓的手机掉在了地上,当她在再次举起的那一刻——满脸鲜血的女人靠着窗沿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啊~鬼鬼,爸有鬼!”

“这世界哪来的鬼,快打120!”

“法医简单的调查过尸体后,初步判定是他杀,死者被利器贯穿胸腔,失血性休克死亡……。”台下的张淼若有所思的听着父亲的案件叙述。

会议室里坐满了刑警部的干员,连续的两次恶性杀人事件,在短短的二天就轰动了整座城市,这绝对是一次有预谋,有策划的杀人事件。

会议结束后,张淼闷闷不乐的坐在椅子上自责,后悔没有第一时间冲进屋内救人,导致段夫人因为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

张磊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你尽力了,所以现在我们只有抓住凶手,才能将功补过……你说对吧,振作一点。”

眼圈通红的张淼一把搂住父亲的腰,大声痛哭起来,张磊抚摸着她的脑袋:“别哭了,眼影和眼线要哭画了。”

至从母亲死后张淼还没有哭的这么伤心过,她发誓以后要坚强,可是连续的两起凶杀案让本就脆弱的她还是不堪一击,父亲虽然表现的如此慈祥,但是从他坚定的眼神就能看出——一场恶战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