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夜色昏暗的街道上,国庆气息似乎减少了,自己的七天假期也快结束了,不过假期也并没有感受到多少快乐。

现在唯一不明白的是徐夜儿为什么说谎了?之前她独自行动把东麟藏起来是为了什么?她追赶着白亚莉到那个小公园的时候好像说了一句什么话?但是我却已经忘了。

晚上10点半过后,“臭涌”两边的岸道几乎没有人来往了,原本计划让晴一个人对付东续生和徐夜儿,然后我趁机去把东麟救出来,成功后马上撤退。

经过白天的观察,徐夜儿因为受伤,我猜测东续生会把她留在屋子里面看守东麟。

那么我们三个人还是很有优势的。

“晴,再次确认,能听得清楚吗?”

金发少女竖起拇指示意,并且把梅生刃和圣水枪交到我手上。

对付用真言咒的收邪人唯一的办法是不去听对方的咒术,但是缺点也就很明显,无法立刻对应对方的咒术做出反击。

能对人造成危害的真言咒是需要一定条件的,第一要处于对方的释放灵力的范围内,第二念咒真言咒一定要大声让别人听见。

那么戴上入耳式耳机保持与我的通话就好了,这样一来不仅仅听不见东续生的真言咒,而且还能由我来听对方念的咒术,再告诉晴对方用的是什么咒术。

在趁东续生和晴对持的时候,我去把徐夜儿引开,白汐妍再去救出东麟。

希望这个计划可以顺利。

“那么我现在把附近的环境隔开吧。”

“嗯,趁现在附近没人。白汐妍,我们也走吧,晴用吐言咒的时候肯定会让东续生注意到有灵力的。”

白汐妍点了点头,晴留在了靠近十香园的小桥上,十香园再往前走就是东续生的家了。

东续生家对面的岸道一直往下走500米还有一条小桥,过了那条小桥再往回走便能到达东续生的家。

“那么开始吧。”

晴跑动到十香园博物馆的门前做准备,我和白汐妍在她对面往下走去。

“天浩荡、地浩荡、天灵灵、地灵灵,弟子顶敬,洪州得德鲁班先人,今日架起铁围墙,四面八方不见形,铜墙铁壁万丈深,邪法师人站不拢,万法不能侵其身,一根绳子八丈深,铜绳铁绳加中心,不论金剪并玉剪、金剪玉剪不沾绳,弟子加下五雷邪法邪师化灰尘,谨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上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耳机里面传来清脆的声音,对面金发少女的身影距离我们越来越远。

晴念了铁围墙咒,把东续生家为中心半径500米的范围隔绝了起来,毕竟是比较大型的咒术,肯定要消耗不少的灵力,之后还要跟东续生对抗,希望不要出什么差错就好了。

“雨,东续生他出来了。”

“晴,小心。”

“藏形隐迹,步我罡魁,我见其人,人无我知,动则如意,叱声鬼随,急如水火,鼓舞风雷,变泽成山,翻地覆天,我身坚固,安然默然,万载长生,与道合仙,急急如九天玄女律令敕。”

晴马上念起了罡步咒,的确是明智的做法,面对真言咒这种念咒短的咒术,要是对方使用衍生型的真言咒,一时之间肯定躲不开的。

随即耳机里面传来了东续生的声音。

“看来你是和那个男生一伙的啊,难怪他会知道真言咒的事情,不过请你不要徒劳了,就你一个人能做什么?明知道是真言咒还要送上门,现在吐言咒派真是太狂妄了。”

“晴,我们已经靠近另外一条桥了,既然你用了罡步咒,把他引到对面岸道。”

我和白汐妍已经能看见另外一条小桥的身影了。

“一开始就要逃了吗?既然同是收邪人,那么就用收邪术来说话吧!让你们这些吐言咒派的人知道,真言咒是永恒不衰的!”

看来他对吐言咒的怨恨很深。白亚莉也说过,东续生怎么样也学不来吐言咒,唯独真言咒学得很上手,毕竟真言咒念咒短,不需要吐言咒那样念咒这么长。

“唵班札巴那哈呀卓哇噶朗札吽呸!”

“晴!他在念忿怒三本尊心咒!”

这有点不妙啊!一上来就用忿怒三本尊心咒,这可是召唤金刚手菩萨、马头明王、大鹏金翅鸟三尊的咒术。我记得小雅说过能召唤出此三尊的咒术,基本上没什么恶妖等级的妖怪是驱除不了,更何况是面对人。

几百米外的位置明亮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铁围墙咒,肯定要引不少人围观。

“神威豁落金甲,黄巾手持铁鞭,红袍罩身绿靴,风带双目虎睛,腰缠龙索受命,三清追摄邪嵩。速缚来呈不状,吾使寸斩如尘,急急如律令!”

晴刚刚念的是召王灵官咒吗?如果是王灵官应该能挡下一阵子,毕竟王灵官是护法镇山神将。

晴的灵力比想象中要强很多,居然能同时维持两个大型吐言咒,完全达到专业级收邪人的程度了。

“白汐妍,望远镜给我。”

短发少女从背包里面拿出了望远镜。

就算是透过望远镜也无法看清楚是什么情况,环境实在是太黑了,只看见4个发着金光的物体纠缠在一起。

“哈阿夏萨玛哈!”

还真是不用脑的反派,既然对方正面跟你开打,肯定是做好充足措施的,还这么大声的喊出六道金刚咒。

“怎么可能!”

东续生大喊了出来。

“晴,告诉他,真言咒是对我没用的!用气势去唬他,让他以为真言咒对你真的没效。”

耳机的另一半,晴马上跟着我说的去说。

“真言咒是对我没用的!”

“可恶的吐言咒派!”

东续生现在一定是要气炸了,真想看看他现在的表情。

“唵班札巴聂吽!”

“晴!快点躲开,是金刚手菩萨咒!”

“隆————!”

远处传来巨大的响声,就像一颗炸弹爆炸,不少河边树木相续倒下。

“晴!没事吧?”

耳机传来的声音杂乱不堪,让我的思绪不安了起来。

“晴!晴!晴!左丘晴……”

“不要叫这么大声啦!耳朵都要聋了!你们到东续生的家没有,王灵官可是撑不了多久的啊!”

我和白汐妍加快了脚步,不能再这么婆妈了。

“青帝雷公飞霹雳,白帝雷公役神灵,黑帝雷公出天关,南方火炁运吾真,中央土星二十六,运动真机斩妖精,急急如律令!”

一道雷电劈在了对面的岸道,黑夜瞬间亮了起来。

“白汐妍,你在旁边躲起来,前面就是东续生的家了,一看到我把徐夜儿引出去后,你就尽快救出东麟……”

白汐妍突然扯住了我的衣服,指着前方……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不清楚,但是这背后肯定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眼前徐夜儿抱着东麟从东续生家走出来,神情紧张的向周围张望,我和白汐妍马上躲进旁边的巷子。

“雨,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对岸的两个收邪人正控制着自己召唤出来的灵体打得风风火火的。王灵官敏捷的用左手上的风火轮挡下扑面的猛攻,右手持着金鞭挥打空中的金翅鸟。

“晴,徐夜儿她带着东麟走了出来,你可以再撑多一阵子吗?现在不敢打草惊蛇,我们先跟着徐夜儿走一段路看看。”

“我尽力吧!”

我示意了一下白汐妍,便躲在巷子里面,直到徐夜儿经过巷子口,显然她并没有发现我们。

看徐夜儿刚刚紧张张望的神情,难道是又要采取单独的行动带走东麟?

20.

徐夜儿抱着东麟缓慢地往另外一边的小桥方向走去,实在不敢想象上一次她所受到的伤到底有多重。

耳机里面传来拆迁大楼一样的吵杂声,东绪生用了忿怒三本尊心咒召唤出三尊后,除了六道金刚咒和金刚手菩萨咒外没有再用其他咒术了,他应该是被晴的气势唬到了,同时可能是灵力有限才没有继续使用其他咒术。

那么他的忿怒三本尊心咒也可能维持不了多久。

“我一会用圣水枪射徐夜儿,然后你有机会就去抱走东麟。”

白汐妍点了点头,然后躲进巷子里面准备。

我尽量踮起脚前掌快速靠近徐夜儿,举起圣水枪对准她的脚,随后按下圣水枪的扳机。

“啊——!”

前方的徐夜儿瞬间单膝跪地,并且转过头来惊讶的看着我,我马上又连续对着她另外一只脚射了下圣水,她又发出痛苦的叫声。

“真是受够了……”

她把东麟轻放在地上,看起来东麟应该是睡着了。

真的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每个人都是这样,三番四次的把东麟从我身边夺走。”

昏暗的岸道燃起了苍青色的火焰,全身上下因为对方的杀意而毛骨悚然,徐夜儿的额前竖起了两根锐角,就跟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样。

让人恐惧的身姿,半妖夜叉——徐夜儿。

我急忙举起圣水枪继续按下扳机,但是她的样子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距离自己还有十米左右的身影瞬间移动到眼前,与她身后的火焰相同颜色的眼瞳仿佛能把我吞下,当腹部感到剧烈痛楚的时候,眼前所有的景色都飞快的划过。

瞬间疼痛在身体中炸裂,意识仿佛要被抽离一般。

我用尽力气张开眼睛,发现已经被徐夜儿一脚踢出一段距离了。

身体里面的肠子就像被人活活揪着一样,大脑里面快要被疼痛的感觉所占据了,几乎无法思考。

脚步声正在接近,我得要站起来快点跑……

“明明就是不堪一击的人类,找地方躲起来不就好了,非要来妨碍我,非要来夺走我的东麟。”

她俯视着我,提起脚踝……

“啊——————!”

“我刚刚这一脚踢得你也不是很痛吧?你的痛不过就是皮肉上的痛而已,跟我一直以来所深受的痛差得太远了。”

完全没有任何力气站起来,死亡的恐惧让我无法思考,夺走她的东麟是什么意思?所深受的痛到底是什么?

“雨!发生什么事了?”

对岸的金发少女透过耳机的清脆声音听起来非常紧张。

徐夜儿身后有一个短发的身影抱起了东麟,只要她成功救出东麟,那么剩下的问题就是要怎么样才能从徐夜儿手中逃走。

“人类根本就是不会守信的生物,一次又一次的骗我、利用我!说什么只要帮他们把人给杀了就可以让东麟回到我身边,到头来我除了双手沾满鲜血之外,根本就没有给我兑现过承诺,你能想象我的心情吗?你能想象一个妈妈无法把自己的孩子拥入怀中的心情吗!”

她的双眼渗出了眼泪,空荡荡的岸道尽是怒吼,满是伤疤的手揪起了我。

“你……是……东麟的妈妈?”

我用尽力气把疑惑汇聚成的问题,从嘴巴中吐了出来。

“什么?东麟的妈妈是徐夜儿?”

晴在另一边惊讶地叫喊着。

我终于明白过来了。

日记里面,因为东麟的笑容就可以开心一天,祈求着能够看着孩子成长的母亲,就算死后进入地狱也要东麟回到自己身边,因为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抱起东麟而感到难过,就算跟全世界敌对也只是为了自己孩子的母亲。

难怪她之前没有让东绪生知道东麟在自己手上,而且也趁着东绪生跟晴对抗的时候打算带走东麟。

“带着这个真相去死吧。”

徐夜儿的愤怒是我无法所了解的,就如同她现在的表情一样。

“雨!”

笨蛋收邪人喊什么!既然知道了徐夜儿说谎的原因,那么这一切都对我有利的东西,认真牵制住东绪生,别分心啊。

徐夜儿右手呈刀状,突然放下了我,立刻转身往白汐妍的方向飞快跑去。

“我不会再上当的了!”

“白汐妍!跑!”

完蛋了……

苍青色的火焰在黑暗中熊熊的燃烧,耳机里面没有停息的吵杂声,腹部渐渐消退的疼痛感,这一切都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但是……接下来眼前所发生的景象让人屏住了呼吸,前面出现了另外一团苍青色的火焰,比起徐夜儿的火焰要微弱一些。

“妈妈!不要伤害白汐妍妈妈!”

那个半妖小鬼!

我立刻站起来跑过去。

不知何时醒来的东麟身后燃烧着跟徐夜儿一样的火焰,额前长出了两根像蜗牛那样的触角,他张开双手挡在白汐妍的身前,空气中弥漫着强大的妖气。

“东麟……”

徐夜儿发出哽咽的声音,无力地垂下双手,东麟一把冲了上去,两团苍青火焰融为一团。

我立刻走到白汐妍身边拉起了她,她的样子应该也是吓了一跳。

既然徐夜儿单独行动把东麟藏起来,结合那本日记的记述,大概是东绪生的家族一直在利用徐夜儿来杀人,并且把东麟封印起来。

既然现在东续生把自己的家人都杀了,还继续利用徐夜儿来帮自己做事,也就是说他并不知道徐夜儿是东麟的妈妈,所以他才会想要我手上的日记。

“徐夜儿!听我说!我们并不是有心要把东麟从你身边夺走的,而是东麟解开封印的时候失去了记忆,现在东麟恢复了记忆那么你就不用再为东绪生做事了,现在的情况比较难详细说明,我希望你能跟我们走。”

如果能说服她跟我们走的话,几乎可以说是胜利了,东麟恢复了记忆肯定就会记起骨突子放在哪里了,这样就可以有筹码跟东绪生交换条件了。

“妈妈,雨哥哥他们是好人。”

徐夜儿皱起眉头看着我们,大概是在思考我们的可信度,毕竟她一直以来都在欺骗中活在,对着一个刚刚还想夺走她孩子的人,肯定不可能马上听信跟着走的。

“雨!不好了!东绪生不见了。”

听见晴突然的叫喊,我马上抬起头往河对岸张望,三尊的灵体还在,那么他本人不见了,也就是说……

“徐夜儿你在这里干什么?不是让你好好保护那个孩子的吗!”

此时东绪生出现在徐夜儿的身后,一副快要被气炸的表情。

“没想到你居然叛变了。”

我的天啊,他真的是没什么脑子的,“叛变”这个词也能说出口。

“喂!你能不能别这么搞笑?徐夜儿什么时候效忠过你了,如果她不是为了东麟的下落难道会帮助你吗?而你居然还傻懵懵的不知道东麟就是知道骨突子下落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徐夜儿棘手,你这种角色完全没有挑战性好不好!”

仿佛能看到东续生额头上暴露的青筋,然而下一秒他的手呈莲花掌正放在胸前。

“都去死吧!唵班札巴聂吽!”

东绪生用力的向我们的方向打出了一掌……

“没用的!哈!”

前方刮起了强大的气流吹得眼睛差点睁不开,周围被苍青色的火焰包围着,徐夜儿笔直的站在我们面前,比起刚刚要更加强大的妖气弥漫在空气中,大概是她用自己的妖力抵挡了东绪生的金刚手菩萨咒。

旁边的白汐妍面不改色的看着两个对持的身影,而我却已经吓到心脏剧烈跳动了,要不是徐夜儿挡下了刚刚的咒术,大概在场的四个人都被轰飞了。

“青帝雷公飞霹雳,白帝雷公役神灵,黑帝雷公出天关,南方火炁运吾真,中央土星二十六,运动真机斩妖精,急急如律令!”

天空闪下一道雷光,劈落在东绪生的位置,声音震耳欲聋。

左丘晴用罡步咒瞬间移动到我们身边,我看向对岸的王灵官灵体还在跟三尊僵持着,也就是说东绪生没有被登坛役五雷咒的伤害。

“小心!东绪生的三尊咒没有解除,也就是说他还安然无事,而且我们还处在他的灵力释放范围。”

空气莫名凝重了起来,前方的尘雾随风吹散,东绪生安然无恙的站在原地,并且口中好像在念咒着什么?

“离婆离婆帝求诃求诃帝陀罗尼帝,尼诃啰帝毗黎你帝摩诃伽帝,真陵帝莎婆诃。离婆离婆帝求诃求诃帝陀罗尼帝,尼诃啰帝毗黎你帝摩诃伽帝,真陵帝莎婆诃。离婆离婆帝求诃求诃帝陀罗尼帝,尼诃啰帝毗黎你帝摩诃伽帝,真陵帝莎婆诃……”

东绪生摊开手掌在嘴前……该不会是七佛灭罪真言咒吧!如果让她念完7遍之后便在手心上轻轻吹一口气,全部人都得死翘翘啊!

“晴!快点阻止他念第七遍啊!最好是大型吐言咒,念咒七佛灭罪真言咒的同时会受到七佛的保护!”

金发少女神情瞬间紧张了起来,徐夜儿也露出了惊慌的眼神。

“我也来帮忙吧。”

徐夜儿说着就消失在眼前,苍青色火焰瞬移到东绪生身旁,她使劲力气的拳头打了下去,然而却被无形的东西挡住了。

晴两只手都竖起食指和中指一前一后的放在胸前。

“天浩浩,地浩浩,弟子架起九牛造,一造天地动,二造鬼神惊,三造山崩并石裂,四造邪法师人头闷眼睛昏,不拖千斤榨,九牛一造两边分,谨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晴迅速念着咒……

“离婆离婆帝求诃求诃帝陀罗尼帝,尼诃啰帝毗黎你帝摩诃伽帝,真陵帝莎婆诃!”

东绪生准备要吹下去了……

晴立刻双手合并往地下一指,地面震动了起来,然后裂开了一道口在东绪生脚下,他失去了平衡摔倒了。

我特么……感觉胃部翻腾了起来,全身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了,要是晴的“九牛造法”赶不上,大家都要直接上天国报道了。

“定根师法有灵,他今坐在远处行,今若是请到你,叫你站住活不成,咒曰:说起定根有根生,你今坐在那边存,若得动来代回转,你起程,谨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号令!”

晴又迅速的念了第二定根法,为了避免东绪生又再念其他的真言咒,这真是绝佳的方法。

东绪生在地上无法动弹,这总算是让全部人都松了一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