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惊现于战场中央的庞然巨兽,无论联邦还是泰坦都无法再按照自己原先的节奏作战,特别是对于泰坦军而言,原本元帅是真指望光这王牌驾驶员阻止这场火星危机,但在看到他陷入困境以及联邦军接连派出的部队、怪兽后,他决定还是要靠自己的力量守护身后的人民,于是泰坦守军开始改变分散队形,向着旗舰聚拢而来,各【钢兵】部队也纷纷归舰进行补给或换装,打算跟即将杀到跟前的联邦军决一死战。
前有玛琳与【贝卡萨斯】,后有联邦部队以及改变心意的泰坦守军,望着这逐渐崩坏的战局,光的心情愈发紧张。
“哥哥大人,要不我出去战斗吧?”普露托说道。
“不行,你必须留在这里。”光毫不犹豫地一口否决,大概是注意到自己的态度因战局而变得急躁,他随后又补充了句,“玛琳队长的新机体性能太强,还会使用魔法,我需要你的协助。”
其实普露托知道光嘴上说得头头是道,但他是不愿自己冒着被卷入核爆或“暗能量飞弹”爆炸的风险,他在“守护世界”这件事上确实是无私的,甚至可以放弃自己曾经的信仰,可他同样也有私心,而那私心便是对自己的爱。
这份爱意令普露托的内心愈发躁动,一股火热的感觉自大脑传递至四肢末端,该说这是热血沸腾吗?不,这绝不只是生理反应,更是灵魂在震颤,只是普露托并不知道,这种感受持续下去会发生什么,有没有可能连她自己都被这未知的能量所吞噬?
“我一定……”但普露托已下定决心,无论自己变成什么模样都要支持光,她那置于胸前的铁拳便是觉悟的证明,“会跟哥哥大人一起守护世界的!”
得到支持的光稍稍舒展开眉头,甚至露出一丝笑容,“谢谢你,这种时刻有你在我身边真是太好了。”
“不用……”普露托话音未落,【无限凤凰】便趁光分心的空档杀了过来,那凌厉的气势所映射出的斗志迫使【守护神】都不得不退让,【光度】与【喷流】更因为与【贝卡萨斯】陷入苦战而难以自保。
“为什么不明白?!你们根本不可能战胜联邦,战胜不过那个女人!”几乎被恐惧占据的玛琳的意识游走于崩溃边缘,加上驾驶舱内的诡异能量,她已然快忘记何为正常的思维方式,“这个世界想要继续存在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顺从于她啊!”
“逃避不能解决本质问题!战胜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直面它,玛琳队长!我相信你,真正的你应该是那个带领我们勇往直前,不惧生死的英雄啊!”
【守护神】射出浮游兵器打算切除【无限凤凰】的四肢,可【无限凤凰】同样从机翼里发射出羽翼状的浮游刃,双方的浮游武器相互对撞,化作一团团环绕在两机周围爆炸开来的绚丽火球。
“可我不相信你们——!”玛琳再次化为火鸟冲击【守护神】,“我不相信……你们能在那种武器面前活下来!”
“什——!”这反驳让光为之一愣,高速前行的火鸟撞上普露托为【守护神】张开的魔法结界,连带她也一同因苦痛发出了呻吟。
“就算这样……”光实在不忍普露托再因为自己的迟疑而受到伤害,在这瞬间下了对玛琳的杀意,感受到主人力量的【守护神】眼睛绽放出耀眼的金光,以极高的出力增幅魔法结界弹开火鸟,紧接着抽出光束剑全力劈向【无限凤凰】的左臂。
“我们也……”
玛琳震惊地看着【无限凤凰】的左臂残骸飘过自己面前,接踵而至的是【守护神】的胸部光炮。
“有必须守护的事物啊——!”
致命的一炮划过【无限凤凰】的右肩,玛琳已经做不出任何规避动作,这一炮只能说是光故意打偏,即便如此,高温仍熔化了大半肩甲,【无限凤凰】的头部漆面亦被熏黑,而在那破损的面罩底下,球形摄像机在黑暗中持续释放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红色微光。
双手已经离开操作杆的玛琳瘫痪在座位上,傻傻地看着已经停止动作的【守护神】不发一语。
“果然……”光抬起泪脸,他的眼中倒映出因驾驶员本能而向【守护神】伸出手掌的【无限凤凰】,“你还是那个玛琳队长。”
“……”
“那个什么都想一个人承担,表面严厉背地里却最为大家考虑得最多,甚至不惜牺牲自己也要做坏人来守护大家的……我们的……玛琳队长。”
光温柔的肺腑之言成为这片激烈战场中一片小小的安宁之地,玛琳也终于摆脱了黑暗的侵扰,慢慢找回自我。
“我现在非常肯定,你是怕我们也被当做联邦军的敌人,被那种兵器消灭,你是想保护我们才不得不先打倒我们的。”【守护神】握住【无限凤凰】的手,将它拉到自己面前,“可是你没必要一个人承受这些,我们还活着,就在这里,你的面前,我们也想帮你,也想守护你啊。”
“光……”
“或许这世界真的是邪神们制造出来并受其操控的假世界,但我们在其中生活的经历并不是假的,我们之间的牵绊更不是被谁植入的赝品,与你的邂逅,与莱姿、夏洛克度过的那些生死之战,我们一步步成长到现在,大家都有觉悟,就算明天就是末日,今天的我们也要露出笑容,这不只是因为乐观,更因为重要的人就在身边,仅仅只是这样,我们便能在这残酷的战场上获得片刻治愈,就仅仅……是因为你在我们身边,我们就能安心了,就只是……这样罢了……”
“可是……”玛琳早已热泪盈眶,“我不知道……不知道怎么才能战胜她,跟以往的任何战局都不一样,我已经没办法了啊,继续坚持下去的话,我不过是在把你们往死路上带,我……你是要我把你推向深渊吗?!”
“那根本不是人能承担的重压,你已经尽力了,一个人做不到的事,就大家一起做,战争不也是……如果只有一个人,哪怕再优秀的指挥官也不可能胜过千军万马,但只要有大家的协助,胜率就会越来越高。”
“这世上就是有绝对赢不了的事物啊。”
“我们……是为了赢而战斗吗?”
“不然呢?!输了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啊!”
“我认为……”光微笑着看向身边的普露托,“失去至亲至爱才叫输,过去的我们都已经输过无数次了,我的父母,你的哥哥,莱姿的哥们,夏洛克的故乡,我们一次又一次地输掉,却一次又一次地站了起来。我们想要赢,但所谓的赢绝不是简单粗暴地把自己经历过的恶梦施加在谁的身上,而是要确保自己新的挚爱不会被夺走,我们……不正是为了保护别人不再经历跟自己相同的惨剧而战斗的吗?”
“……!”
玛琳在这一刻恍然大悟,她心中的恐惧、憎恨顷刻间土崩瓦解,而取代那些不堪回忆的,正是与光、莱姿、夏洛克这些同袍一齐度过的每一天,那些在战场之外的笑容。自己之所以想要战斗,真正的理由……就是想要守护这些珍贵的宝物,并让它们一直不断出现在自己的明天。
在这残酷的战争世界里,能够活多久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未知数,但“星震队”是希望,是让自己乐观、能够相信明天的光明,而刚才,自己却差点亲手毁了这“光明”,这便是退缩的代价,畏惧的可怕。
“走吧,玛琳队长。”光用以往的日常笑容面对着【无限凤凰】,“让我们一起去救莱姿和夏洛克吧。”
重新认识自我与世界的玛琳心怀感激,就在她即将开口答应光的邀请之际,驾驶舱里突然响起另一个少女的声音。
“给我好好认清自己的地位,你这愚蠢的人偶!”
“……谁?”玛琳检查着通讯线路,但没有任何被入侵的异常反应,她也压根不认识这声音的主人。
“我是好心才对你使用了最低限度的干涉和给了你最大程度的自由,到头来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想背叛我,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到底是谁?!给我滚出来!”玛琳对着四周大喊。
“玛琳队长?”可什么都听不到的光一头雾水。
“我也懒得操控你了,反正要做的话,直接用【无限凤凰】做就是了!”声音的主人大喝一声,【无限凤凰】的驾驶舱当即发出刺眼的红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玛琳被这道光芒冲击得失去意识,但【无限凤凰】却诡异地自主行动起来,不但一脚踹开【守护神】,还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自我再生。
“这到底……怎么回事……”光咬紧牙关承受着突如其来的惯性冲击。
“快出来吧~小老鼠们~”【无限凤凰】向着战场的另一处全速飞去,“要不然你们的公主殿下可就要没命咯~”
忙着对付联邦军的格温德琳突然感到一股可怕的杀气迎面扑来,她下意识地看向那遥远、漆黑的星海,“……有什么……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