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特拉斯号】——

光与普露托刚一离开机库便来到会议室向玛琳汇报情况,同时参与会议的还有莱姿跟夏洛克这两位队友。

只是光所汇报的情况大多围绕着泰坦人的伤亡以及火星都市的惨象,颇有故意在用这些内容抗诉“摧毁电站”这一战术决策,至于普露托则更加直接地指出这次行动极其不人道也毫无意义。

二人的态度,加上从【神使】上取得的录像资料,这让本就对他们极其不满的玛琳终于爆发了——

“也就是说你们非但没有完成任务还打算救助敌人?!”

“那不是敌人,只是普通的人类,反抗的军人都已经被哥哥大人打倒了,为什么……”

普露托正欲反驳,立马招来了玛琳的怒瞪,“打倒?他是军人,难道不清楚光卸武不杀的后果是什么吗?他今天饶了敌人一命,明天敌人回报他的不是感激而是夺走他和他同伴性命的子弹!”

光低着头不发一语。

“互相厮杀除了积累怨恨直至毁灭世界还能得到什么?!”

“杀光所有敌人,我们赢了就能得到世界!”

“可是那些市民根本……”

“他们生活在前线,他们支援泰坦军的前线生产,他们负责为泰坦军服务,别以为没拿枪就不叫军人,不支援战争,现在火星就是战场,在上面的非友即敌!”

“你疯了……”普露托害怕地看着玛琳并往后退了一小步,“你这种人只会激增矛盾,所以战争才迟迟无法结束,我们要争取的是和平,而不是种族灭绝啊。”

“莱姿!夏洛克!”随着玛琳一声令下,两位战友立马来到光与普露托身后掏出手铐拷住他们。

“你们干什么?!”相比于没有任何抵抗的光,普露托的挣扎则要激烈得多,不过出于安全考虑,她暂时没有使用魔法。

“对不住啦~魔女小妹,你需要冷静冷静。”莱姿的神情颇为无奈。

“请不要再反抗了,忍耐下吧。”夏洛克好言相劝道。

“我现在以‘违背军令’的罪名对你们二人实施逮捕,至于具体刑罚将由军事法庭进行审判后执行!”玛琳喊得铿锵有力,“把他们关进去!但凡有任何可疑举动即刻射杀!”

“是——!”莱姿与夏洛克大声答道,接着便将光与普露托压出门外。

在前往牢房的路上,普露托本打算释放魔法,但眼尖的莱姿率先看出她的意图,于是掏出手枪对准光的脑门威胁道,“我知道我们阻止不了你,但你得想好在干掉我们之前能不能来得及救阿光。”

看着低落的光和那抵住他脑门的枪口,普露托只能放弃反抗,“我就算了,哥哥大人不是你们的战友吗?为什么连他也要遭殃,再说目标不是完成了吗?他哪里违抗命令了啊?”

“明明才来一个礼拜就这么叽叽喳喳的,女人真烦……”莱姿咂了下嘴,“要说为什么就怪你吧,你没出现他还是很正常的,你一来立马就被你带歪了,你生我们气?我们还想生你气呢!电站也不是你们炸的,还有脸在这骂呢?”

“结果好不就好了吗?我才不要哥哥大人变成你们这种杀人狂!”

“行了!”莱姿打开牢门,将普露托一把推了进去,“给我待里面好好冷静冷静!”

随后光也在夏洛克的陪伴下默默走进牢房并坐到床边,当牢门再次关闭后,两人手上的手铐也自动解除。

临走前,莱姿特意用手枪敲了敲牢门并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上的监控探头,“别想耍花样,我们可都看着呢。”

普露托顺着他的眼神看去,监控探头两侧装有机枪,时刻锁定着自己与光。

“我鄙视你们!”普露托骂道。

莱姿与夏洛克没有理会普露托,径直离开牢房,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唯有探头的红灯在闪烁,并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咔嚓”声进行拍照取证。

漫长的沉默间,普露托始终用愧疚的表情看着光,站在门口的她甚至不敢贸然接近他。尽管刚才跟莱姿吵得不可开交,但心思缜密的普露托其实同意他的说法——是自己影响了光,让他陷入了牢狱之灾。

“这不是你的错。”仿佛是能够听到普露托的心声般,光率先发出声音,而且极其淡定,仿佛早已预知自己会有这种下场。

“但要不是我当时阻止你,还跟那个恶魔玛琳吵架,也许你就不会被关进来了。”

“真是那样的话我的身体虽然不会被囚禁,但我的心会。”光抬起头,再次用温柔的笑脸面对普露托,“比起当个杀人狂,我宁可是阶下囚。”

“我不要……”普露托自言自语道。

“什么?”

“不管是杀人狂还是阶下囚,我都不让你当,如果你想出去就跟我说,我可以想出办法来的,实在不行我们去投靠格温德琳他们,他们是好人,虽然立场不太一样,但既然联邦背叛你了,那现在就不是该考虑手段的时候了,毕竟最重要的是先活下去,况且格温德琳他们也希望能够得到和平,所以……”

表面上是在滔滔不绝地进行分析的普露托其实内心无比慌乱,她只能依靠这种方式来逃避与掩盖自己的悔恨。

奇妙的是,光依然能够看出她的真心,也知道她的慌乱。

光起身来到普露托身前,张开怀抱将普露托拥入怀中,她这才停下分析,下意识地将头靠在心上人的胸口,阖眼流下泪水,“对不起……哥哥大人……”

“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光轻轻拍着普露托的后背安抚道,“要相信他们。”

“相信谁?”

“大家。”

“格温德琳他们吗?”

“还有玛琳队长、莱姿、夏洛克。”

“我不懂,我不懂啊,哥哥大人,他们抛弃你了,为什么你还执迷不悟?”

“你确实不懂,普露托。”光松开普露托,神情严肃地看着她的双眼答道,“听好了,战争分两种,一种表面的热战,另一种是台面下的冷战,热战直观好打但伤亡惨重,冷战暗箭难防且影响深远,最重要的是,两种战争往往是同时进行却背道而驰的。”

普露托似懂非懂。

“要说从这么多年的战争经历里我学会了什么,那就是‘永远不要只相信你眼前看到的一切’,因为真正的攻击往往来自于背后,而背后没有眼睛,能依赖的只有你的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