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牢房内,尽管有着超人类的肉体强度与非凡的意志力,但连日来的折磨终究还是击垮了体型娇小的冯,一旁的千代看着奄奄一息的同伴,眼里写满了可怜,心中充斥着怒火——她几乎没有像现在这般如此痛恨过一个人,哈尔便是这极少数“特别”的人之一。
更讽刺的是,哈尔的人依然在憔悴的两位少女身旁大吃大喝,有些人甚至因为吃太多了而动弹不得,或是直接将水或食物丢进垃圾桶里。
“千代……”脸色苍白的冯声音已经虚弱到几乎快听不见的程度,可即便是发不出声音,她也要将力气用在捏拳上用于表示对现况的不甘以及敌人的愤慨。
“再忍耐下,冯,现在还不行……”千代能做的只有尽量安抚冯,免得她又因为过大的动作而招来电击从而受到更大伤害。
于是冯默默合上嘴巴,五指也无力地松开,如今她之所以能保持站立已纯粹是依靠锁链的支撑,若是松开所有束缚,她立马会像一滩烂泥般趴在地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反击的余力,仅仅维持“活着”的状态就堪称奇迹了。
“看来先倒下的会是我们的天才啊~”伴随着令人作呕的嘲讽语气,大胖子哈尔再次走进这暗无天日的牢房,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骨瘦如柴、没有任何反应的冯。
冯没有反击的力气,千代则不屑于再同这等垃圾交流,牢房里只有哈尔那清脆的脚步声。
“生不如死的滋味怎么样?”哈尔环绕着千代与冯,一边打量她们全身一边慢慢踱步。
“我会……宰了你……”冯的嘴唇动了动。
“嗯?这里是有蚊子吗?”哈尔故意装作没听清的模样,竖起耳朵的同时还捏紧鼻子四处张望,“看来是垃圾多到生虫子了,得好好来一番大扫除才行。”
冯与千代无视了他的嘲讽。
见二人没有回应,尴尬的哈尔咳嗽几下,再次从容地迈开步伐,“话说回来,要是你们就这么死了就没法继续体会这种‘快感’了,别想那么轻易就‘解脱’哦~嘿嘿嘿嘿~”
现场又一次陷入沉默。
“咳咳——!我的意思是,你——源·千代!”哈尔将他那粗大的手指指向千代,“想不想救冯·马克?”
听到这话,千代终于正视了哈尔,但眼神里满满的愤怒与仇恨,“你想怎么样?”
“不愧是【七星队】~就是够机灵~”哈尔拍手叫好,“其实也没什么,我是想请你这位名医帮我朋友做个小手术~”
“手术?帮谁?为了什么?”
哈尔扬起嘴角,肥厚的嘴唇上满是油脂,张合间还不断向外释出口中的那股腥臭,“普露托·阿尔宙斯~”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冯和千代仿佛被电击了一般,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
一小时后——
被关在单人牢房里的冯在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的情况下接受着输液治疗,而经过紧急治疗、气色恢复不少的千代则来到特制的病房里,亲眼看到了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普露托。
尽管普露托看起来没有任何外伤,但经过仪器分析,千代诧异地发现她的大脑活动频率已经低至接近死亡的状态,而且在对心理做进一步解析后,普露托的记忆之混乱,内心情绪之复杂,令千代目瞪口呆——邪神们究竟做了什么才让这位本应是创世英雄的少女的精神与灵魂成了这般破烂不堪的状态?
千代甚至惊讶于创世英雄的意志与韧性,因为换做正常的智慧生命体,早就因为这些错乱而失去自我,沦为只知遵循当下本能行动的野兽了。
“就算以新维斯登集团的最尖端医疗技术,我们也只能做到尽量掩盖她的记忆,再补充我们的设定进去。”哈尔望着眼前一大堆播放着普露托真实记忆内容的投影屏,露出了无奈的神态,“偏偏她又是创世英雄,所以因果律修改对她也不起作用,本来记忆嘛,乱就乱点,只要她老老实实按照我们给出的世界设定活着,不去触碰禁区倒也问题不大。可是你的朋友们,赛昂·拉诺斯跟他的小女友,想要复仇的流浪公主格温德琳,偏偏要来找我们的麻烦,你说这又是何苦呢?”
“太小看他们小心遭报应。”千代瞪着哈尔说道。
“我该感谢你的忠告吗?”
“这是预言,你会死得很惨。”千代眉心紧锁。
“就像你们总在说的,‘未来是可以改变的’,落空的预言不过也就是笑话罢了。”哈尔不屑地耸了耸肩,“说回正题吧,我要你把关于‘上官光’的记忆都删除,再把普露托的思考能力都尽可能封印,简而言之,将她的意识和肉体隔绝开来,让她的精神永远活在梦里,但肉体听令于我们,这对你来说不是难事吧?”
这是何等残忍的要求,但千代一点也不意外。
“换做普通生命体确实可以,但普露托是神明,就算对肉体做再多改造,她的神魂也不可能被区区改造彻底封印,否则你们也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地为她创造新世界,这可是连能修改因果律的邪神都做不到的事,不是吗?”
“不愧是见多识广的专业医生,确实不像是在撒谎。”哈尔颇为苦恼,“但也不能就这么把她治好然后放回去呀,如果说封印做不到,那么篡改呢?”
“篡改?”
“植入假记忆,让她认为赛昂·拉诺斯他们是无可救药、罪无可恕的敌人,反正就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杀掉他们,世界才能重归和平,没有其他理由和解决办法,这样的设定怎么样?”
“我不是神,做不到透视未来,就算我真按照你的要求改造普露托,她未必就真的会按照你们的想法行动。”
“那就别管了,你只要负责做好自己的事就够啦。”哈尔不怀好意地笑道,“我这人的头脑可是很清楚的,谁尽力谁偷懒,什么可控什么不可控,一清二楚,就像……”
千代的额头渗出冷汗。
“如果你敢动什么歪脑筋,植入冯体内的病毒会立刻摧毁她这种设定……我也是好好地告诉过你了哦,呵呵……”
作为专业的医护人员,千代明白哈尔的威胁是真实的,那些神秘液体在治疗冯的同时也在她体内埋下了炸弹,这是与死神的交易,但她们二人已别无选择了。
“那我还有一个条件。”千代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尽量平和地与哈尔沟通。
“嚯?说来听听?”
“告诉我们叛徒是谁。”
“可以是可以,但我觉得这没什么用就是了。”哈尔摊手。
从这轻松的反应和话语中,千代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可能性,而这种可能性的可怕程度直接让她不由得怀疑起了自身的这种想法是否过于激进与无情。
“另外,如果我告诉你们真相,后果如何你们是知道的吧?”哈尔的眼神中显露出杀意。
“如果真到了那一刻的话……”
“那么成交!”哈尔突然合掌大笑,“千代医生,请开始你的表演~”
望着躺在床上没有任何防备的普露托,身负重任的千代不得不举起双手,开始进行她人生中最不愿意做的一场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