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明亮的圆月悬挂于满天星辰中央,为这片荒寂的戈壁洒下光辉;冷风带起黄沙,在山谷与石缝间“呼呼”而过,好似谁在吹着口哨小曲,隐约透露出一股哀伤。雷坐在悬崖边,静静眺望着那遥不可及的地平线,深邃的眼神里包含着复杂的情绪。

“晚上好,站岗辛苦了。”

雷回头一看,小僵手里捧着杯热咖啡,笑眯眯地递向自己。

“谢了。”雷平静地接过咖啡。

“该道谢的是我。”小僵坐到雷的身边,曲起双脚抱住膝盖,“愿意为了我的过去这么努力。”

“噗……”雷差点没把咖啡喷出来。

小僵连忙递来手帕,“没事吧?”

“没事没事。”雷一边回应一边伸手去接手帕,结果两人的手指意外碰到一起。

“——!”两人脸颊一红,手指不约而同地离开彼此,手帕也因此掉落在地。

“啊……”反应过来雷想伸手去拿时,一阵调皮的风刮过二人中间,粉色手帕随即飘向远方,消失在无法触及的夜空尽头。

“抱歉。”雷垂着头,手掌悬停在离地数厘米的地方。

“没事啦,一条手帕而已~”小僵羞涩地笑道。

雷的手渐渐握成拳头,数度张合后才放松下来,归于他的大腿旁。

注意到这细节的小僵虽然有所疑问,但不敢开口。

“我只是太闲了。”雷眺望着远方,突然说道。

“哎?”

“不像天翔那么热心,我之所以帮希昙她们的目的就是原型AXIS罢了,然后因为那时侦查太无聊了,所以随口问了些僵尸的事,毕竟你也算与我们同行,了解队友很重要。”

“就算这样我……”

“事情就这么简单,别想多了。”

“……”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也没指望能在这里得到什么。”雷一把捏瘪纸杯,抿紧嘴唇起身返回帐篷,正好与前来换班的李天翔擦肩而过。

“雷……”李天翔见他表情忧郁,于是想说上几句,不料却被直接无视。

“该不会是告白失败了吧?”一旁的樱偷笑道。

李天翔甩给她一个白眼,“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啊?”

“我……是不是说错话惹他生气了?”小僵自责地低下头。

“不不不,那渣男脾气就这么怪,你别在意~”樱笑眯眯地摸了摸小僵的头以示安慰。

“我不明白……”小僵抬头凝视着雷那孤单的背影,“为什么雷明明那么热心,却不愿意坦率地说出来?”

“所谓的‘傲娇’?”樱说道。

“就算这样,为什么会愿意替我这样的僵尸着想?”

“那当然是爱上你啦~”樱兴奋地打了个响指。

“欸?!”小僵瞬间羞红了脸,支支吾吾不知如何是好,“怎怎怎么可能,我我我我我……”

“再胡说我就把你收进去!”李天翔举起闪存盘,露出死神般的微笑。

“我哪胡说了?”樱很不服气地挺起胸膛同他对峙,“这分明就是喜欢小僵了才会这么上心嘛!”

“所以说没那么简单啊。”李天翔叹了口气,视线移向正在进帐篷的雷,“非要说的话顶多就是好感而已,而且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单纯。”

“什么意思嘛。”萌生醋意的樱撅起嘴巴,“原来你们感情那么好哦?”

“又在胡思乱想……”李天翔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原本寂寞的荒野因这对小情侣的打情骂俏平添了几分生气,就连站在一旁围观的小僵也逐渐展露出笑容,尽情享受起这愉悦的氛围。

相比之下,只身一人躺在帐篷里的雷眼也不眨地望着帐篷顶端的电灯泡,看起来相当忧郁。

“很像吧?”艾瑞莎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像谁?”

“当然是她啊。”

“……”

“光是那张脸就能唤起很多回忆了,你不也在这个世界找到了希望嘛?”

“人跟怪物是不可能的,我才不像李天翔那么天真。”

“哈~是么?”

“再说她们不是同一个人,我不会被假象迷惑。”

“你可以对包括自己在内的任何人说谎,但就是瞒不了我。”艾瑞莎缓缓说道,“我可是你的羁绊之灵,你的所有想法我都一清二楚。”

“别多管闲事啊。”雷翻了个身,捂住耳朵。

“谁让我是你的养母呢。”

“……能不提这茬么?”雷的内心产生了严重的挫败感。

“好啦。”艾瑞莎的语气就像是在安抚耍脾气的孩子,“我知道你是认真的,她们也不是同一个人。”

“……”

“所以对自己坦诚点,想做什么,想说什么就尽管去做去说,别留下遗憾。”

“事到如今再做什么都一样晚了。”雷捏紧被子,咬住下唇,“是我放弃的,我没有那个资格……”

“但你没有浪费自己的生命,你已经在为了实现那个梦想努力了。”

“别说了……”雷眉心紧锁,闭上眼睛,“我不想再提她的事了,让我睡吧。”

“好……”艾瑞莎轻声说道:“晚安,雷。”

“晚安,艾瑞莎。”

沉寂了近半分钟后,雷慢慢睁开眼睛,愣愣地望着前方。

雀王城,主城城堡,阿育王卧室——

天道寺左手拖着一个美丽且陷入昏迷的裸体女人,不顾守卫劝阻强行来到客厅,随后一把将手中的女人丢到睡房的门帘前。

“这么晚了,吵什么呢?”穿着丝绸睡衣的索菲亚拉开门帘。

“非常抱歉,阿育王,我们……”守卫们连忙跪下。

索菲亚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女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天道寺唤出太刀对准索菲亚,“这是我要问的,把她送我房间做什么?”

索菲亚冷笑,“原来你还是处男?纯洁到这点事都不明白?”

“别以为我会中你的阴招,我跟那个小女孩不一样。”

“你不喜欢的话,朕给你换个就是。”索菲亚故作镇静。

“能碰我的,只有樱一个人。”天道寺答道,“再说换谁不是重点,你既然还想继续装蒜,那就别怪我撕破脸。你对这个女人下了魔法,要是我真碰了他,就会被你控制,没错吧?”

索菲亚的眼神左右闪躲后,扬起嘴角轻笑道:“证据呢?你又不会魔法,之前封印那个幽灵时还是靠朕提供的道具呢。”

“我警告你,别小瞧我。”天道寺的杀气吓得身旁的两名守卫瑟瑟发抖。

“换个角度想想吧。”索菲亚的食指轻敲自己的太阳穴,“朕不正是因为没小瞧你,才想得到你么?”

“呵呵。”得到答复的天道寺收起太刀,不以为然地笑着转过身去,“有胆你就再惹我试试。”

“站住。”

天道寺停在门口。

“他们已经发现了朕控制薇·斯奴的秘密,应该很快就会来破坏水晶,做好准备。”

“怎么?你还有脸对我下命令?”天道寺侧身瞪着索菲亚反问道。

“放肆!”索菲亚怒斥,“别忘了你的身份,区区外臣也敢和朕叫嚣?你不过是奈落托斯的走狗,朕是与奈落托斯合作,而不是与你,奈落托斯给你的命令是听令于朕!”

天道寺握紧刀柄,闷不做声。

“若是你能认清自己的地位,听朕指令,何以闹到这种地步?”索菲亚摊手,“记住了,你要是还想得到那个幽灵,就别忘记自己的身份!”

天道寺背过身,深吸口气,强压住心头的怒火:“知道了,不会有下次了,伟大的阿育王。”

“哼!”

“我会做好准备的,你这边也别松懈。”

“那是当然。”索菲亚趾高气扬地笑道,“这次定要把那只碍眼的Luminous小队彻底歼灭!”

天道寺并未再多说什么,径直离开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