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HBS的节目现场回来已经三天了,让我有点意外的是,这段时间没有任何人联系过我,就好像大家都忘记了我的存在一样,我不知道是因为白起抑或李泽言做了些什么,又或者是因为任务失败,B.S也安静得不像话,当然也不能排除他们只是去准备新的计划了这个可能性。

早上来上班的时候,韩野神神秘秘地塞给我一张晚上啤酒音乐节的门票,还摆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我瞬间懂了,这是白起让他转交给我的。

撵走了脸部表情因为嫉妒而扭曲的韩野,我打了个电话给白起。

“门票收到了?”

“嗯,怎么突然邀请我去音乐节啊?”

“韩野送了我两张票,让我和关系好的朋友一起去,我就想到你了。”

“……”我在心里为韩野默哀了3秒钟,难怪他刚才面部表情那么丰富,“白起,你真的没听出来韩野的意思吗?”

“嗯?不就是字面意思吗?”韩野,对不起,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那晚上我们在哪里碰面。”

“下班后我来接你。”

“白起……我想问个问题……”

“什么问题?”

“既然你打算来接我,为什么还要韩野给我票,晚上见面的时候一起进去就好了啊。”

“因为韩野一直嚷着要知道我和谁一起去,想到你们在一起工作,就顺便让他带给你了,而且……”

“而且什么?”

“咳,而且我想着,你看到门票想着晚上可以放松一下,会不会一天都有个好心情。”

晚上怎么玩我没有想好,但是想起韩野那张敢怒不敢言的憋屈脸,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看样子,心情确实不错。”电话里白起的声音也带着笑意。

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韩野一直黏在我的身边,怎么赶都赶不走。

“韩野,你要是指望我把门票让给你,那是不可能的。”

“老板!你知道这个门票多难抢到吗?!”

“谁让你不好好跟白起说,非要操作这么皮。”

“我以为……我以为我在白哥的心里,怎么也有点地位的。”韩野哀怨地看了我一眼,“没想到白哥第一个想到的人居然是你。”

必须是我,我可用着他初恋的脸呢,我心里也委屈啊。

“唉——韩野你不懂。”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反正我也没机会了,老板,你加油,今天一定要拿下我白哥。”韩野不知道想通了什么,突然开始给我鼓劲儿,“老板,再告诉你一个秘密,音乐节上的那群人,都不如我白哥,我白哥可是十八般乐器样样在行,想当年……”

我看着韩野开始滔滔不绝地吹起了白起,因为太投入,以至于完全没有发现身后有人接近。

“咳咳。”

“老板你咳嗽什么啊,我还没跟你说完呢,我白哥他……哎哟!谁!谁他……”

韩野的话在转身看到后面沉着脸的白起时,消音了,我终于没忍住,笑了起来。

“不要听他乱说。”白起皱了皱眉跟我说道。“现在下班了吗?下班了的话,我们走吧。”

“嗯,好。”坐上小黑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眼在公司门口变成一块“望起石”的韩野,似乎感应到了我的目光,他冲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我无奈地抚了抚额头,加什么油啊,真是看戏的不嫌事大。

今年的啤酒音乐节开在海边,不仅延续了去年的精彩,还邀请了最火的偶像乐队团体作为压轴,到达目的地时,不出意外,现场果然人山人海,大家围坐在中间立起的高台旁,热闹地欢呼着。

白起将我带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这里既能看到高台上的表演,又不至于要和许多人相挤。

“今天人这么多,你居然还能找到这样的位置!”

“来之前稍微了解了一下。”

“白起,你果然超可靠。”我兴奋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随着音乐的响起,各种各样的乐队开始陆续上台表演,人总是很容易被气氛感染的,就算台上表演的人我几乎都不认识,也忍不住跟着人群开始欢呼起来。

“你很喜欢他们?”

“嗯,说不上喜欢,但是我很欣赏多才多艺的人。”我转头看了看白起,又补上一句,“如果多才多艺又长得好看,就更好了。”

白起看着我说了一句,“原来你喜欢……”后半句话被观众的欢呼声遮盖住了。

“你说什么,音乐太吵了,我没听清。”

“没什么。这里太吵了,去喝点啤酒吗?”

听到可以去喝酒,我立刻开心了起来,拉着白起就往人群外面走去。于是在音乐节上,我们两个居然嫌音乐太吵的异类,离开了表演区域……

原本以为其他地方人会少一点,没想到,到处都是三三两两的人群,还有人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抱着吉他边弹边哼着民谣,周围的人群跟着节拍轻轻地附和着他,虽然跟隔壁表演区域完全不同,却有着属于自己的韵味。

我想起韩野的话,拽了拽白起的衣服,“白起,韩野说你十八般乐器样样精通,是真的吗?”

白起皱了皱眉,“十八般倒是没有,不过一两样还是会的。”

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天哪,白起,这个世界上还有你不会的东西吗?”

白起看着我笑得张扬又温柔,他四处看了下,然后拉着我走到了唱民谣的歌手身边,我看到他俯下身子低声跟对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对方看了我一眼,笑着站起身,并且把吉他递给了他。

在我惊讶的目光中,白起淡定地坐下,轻轻地试拨了两下琴弦,随即一阵悦耳的琴音传了过来。

眼前的白起,抱着吉他,轻轻地哼唱着我没有听过的歌曲,休息室的灯光有点泛黄,打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都带着柔和的暖意,我看过认真的白起,严肃的白起,执着的白起……但是眼前这样的白起却是第一次看到,带着微笑,整个人敛起了锋芒,眼睛里仿佛盛着星光。

直到身旁爆发出巨大的掌声,我才意识到已经唱完了,白起抱着吉他坐在椅子上,笑着看着我,身旁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我,纷纷开始起哄,我用手背挡着脸,感觉到一阵阵的发烫。

无视了大家要求再来一曲的呼声,白起将吉他还给歌手道了谢之后,拉起我就跑出了人群,直到跑到人比较少的海滩边上,我感觉自己的脸还在烧。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拿点啤酒过来。”

我捂着发烫的脸,冲他摆摆手,让他快点去。头顶传来白起的轻笑,他揉了揉我的头,转身离开了。

我一边用手扇着风给自己的脸降温,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里是离音乐节场地不远的海滩,还能听到那边传来的歌声,不远处有几对情侣在夜色下,头挨着头说着些什么,海浪拍上岸触碰到礁石的声音一阵阵地传来,像是大海的歌声,铿锵有力又轻柔万分,我想起今天灯光下的白起,这句话用来形容他,也恰到好处。

没多久白起就提着一大袋啤酒回来了,我开心地拿起一罐刚想打开,就被他按住了手,他转身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罐果啤递给我,“你喝这个。”

“为什么啊?”我的兴奋之情宛如被兜头一盆凉水浇灭了。

“你酒量不好。”

我酒量不好?我什么时候酒量不好了?我疑惑地抬起头看着白起认真的神情,突然反应过来了,他说的人是悠然。心情复杂地接过果啤,喝了一口,其实我还是挺喜欢喝果啤的,酸酸甜甜像在喝气泡果汁,但是现在心里却有点堵的慌。

“那天节目现场你们追出去后,抓到人了吗?”不想理会心里乱七八糟的感受,我找了个话题。

“……没有。”

我转头看着白起,他没有看我,而是看着眼前的大海,轻轻地晃着手里的啤酒,似乎有心事。

“白起……你,是不是认识那个人。”

白起转头看向我,张着嘴似乎欲言又止,但是最后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没有再追问下去,我想时间到了,他总会告诉我的,来到这个充满谜团的世界后,我的耐心也变得越来越好了。

“话说,白起,我有个问题很早之前就想问了。”

“什么问题?”

“不是说Evol对Evolver是不起作用的吗?为什么有的又会起作用?”我想到主线剧情里被周棋洛的能力控制的悠然,但是李泽言的时间停止反而又对她无效。

白起想了想,伸手圈起一阵风托起我,“你说的起作用是指这样吗?”

“嗯嗯。”被风托起的感受很新奇,我忍不住兴奋地点着头。

白起笑着把我放了下来,解释道,“Evol系统地分为三类,一类是我这样直接作用于物体的控制系,但是只能对没有生命的物体进行操控,比如风、水甚至空气重力;第二类属于精神系,比如让你产生幻觉,催眠等,有的Evol甚至可以操控别人的行为;第三类我们称之为特殊系,通常是某些特殊的体质,或是对能力、现象甚至存在本身进行干涉的稀有能力,比如时间暂停或者空间折叠。”

“所以第一类和第二类其实还是可以对Evolver生效的了。”

白起点点头,看着我目光复杂,“其实理论上还存在第四类Evol,但是目前还没有发现有人拥有,所以也仅仅是存在于理论上。”

“是什么样的Evol。”

“无效化。”

“无效化?”

“嗯,可以让所有Evol无效化的能力。”

“这个Evol……怎么听着那么鸡肋呢……”

“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这个Evol,如果没有Evolver对他动手,就没用吧,日常生活还是你这样的Evol比较好,每次上下班看着早晚高峰,我都在想,要是我会飞该有多好。”

白起似乎被我的话逗乐了,笑了起来,“那以后上下班我接送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是我熟悉却又很遥远的温柔和宠溺。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果啤,熟悉是因为他总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遥远是因为,他只是这样透过我在看着另一个人。

“白起……在你的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转着手中的果啤,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身旁的白起沉默了一下,似乎有点犹豫。

“就算你说我不好,我也不会打你的。”抬起头朝他笑了笑,“再说,我也打不过你啊。”

“你……很勇敢,很善良,外表很柔软,内心……很固执,有时候还有些迷糊,让人总是放心不下你。”

我认真地听着白起的描述,嗯,全都对。

可是,他描述的人不是我。

“白起。”我放下手里的酒,面朝他坐好,“你描述的,是现在的我,还是7年前的我?”

白起看着我,眼里居然有几缕茫然,“以前的你……和现在的你,不都是你吗?”

“你离开了7年,这些时间足以彻底改变一个人,可是你看到的还是你心里7年前的那个影子。你对我的好,不是因为我本身,而是因为那个在雨天屋檐下抱着小猫的少女,因为那个午后琴房里传来的钢琴声。而对于现在的我,你一无所知。”

没有反驳我,白起就那么沉默着,我从旁边的塑料袋里拿出一罐啤酒拉开,喝了一口,“你看,你记得那个少女酒量不好,却不知道我其实酒量很好,你记得她柔弱需要被人呵护,却忘记了,我是曾经和你并肩作战过的人,明明我和她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为什么你都可以当作看不到呢,白起,每次你对我好,我都能感觉到,你其实是透过我,在对另一个人好。”

我看到他伸出一只手,似乎想拉住我,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了,一口气喝完剩下的酒,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白起,如果你喜欢的是你17岁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女孩,那么就不要再用对待她的态度,对我了,我们都清楚,我和她不一样,我不是你想要找的那个人。”

朝着白起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我曾经因为霸占了悠然的身体而感到愧疚,所以一直在他的面前伪装悠然,但是现在我总算明白了,这样对于我们来说都不是最好的选择,我没有办法把悠然还给他,那么至少我希望可以让这场美丽的误会结束,而我也不必再做任何人的替身。

“今天谢谢你的邀请,我先回家了。”

“我送你。”

“不用了,你知道的,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家。”

白起皱着眉看着我,但是没有坚持,“……那你路上小心,到家后发条消息给我。”

“我会的。白起,我希望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你的眼睛里看到的人,是我。”

我希望你能认认真真看着现在的我,我没有参与过你的青春,你们的过去,我也仅仅是在游戏里看到过一些文字的描述,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常常一边看着和你相关的同人文,一边在想,如果我的年少青春里有这样一个人,我会不会偷偷地帮他买早餐,送情书,假装不经意的正好每次去篮球场,他都刚好在打球。年少懵懂时的爱恋是最干净最无私的,而白起是值得被这样爱恋着的人。

到了家门口,下车时,我感觉到有一阵熟悉的风轻轻地绕着我,白起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一路跟着我回来了。

回到家中,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发送给他。

“我到家了。”

“好。”

对不起,故事的最后,还是没能变成你喜欢的样子,没能成为你喜欢的那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