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博士后,我感到有些口渴,於是給自己倒了一杯紅茶抿着。走到窗邊,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工作區的燈光逐漸暗淡,生活區卻開始忙碌了,嘈雜的人群聲和酒吧的音樂聲隱約傳來;我注意到基建區的房間仍舊燈火通明着,不禁啞然一笑——今天又是哪個倒霉的幹員在給博士加班?

是啊,這就是我們的家——羅德島,我跟阿米婭還有博士共同守護的地方。

想必此時的羅德島號也在微風中順利地航行着吧......

打開窗戶吹了一會晚風,略微緩解了些工作的疲憊后,我坐下來思考最近幾天的事情。首先我沒有再接到任何有關博士接觸至純源石的報告,看來我那天送給他的一大箱理智液應該是發揮了作用,這說明我仍然可以繼續信任他。博士是羅德島不可或缺的戰術指揮人才,同時這個人對我和阿米婭都有着特殊的意義,也正是如此我才會把一半的庫存都放心交到他手裡。這幾天他沒事就往我這跑,還總是端茶倒水的,估計是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后想還我人情吧,也不排除是來故意討好我的,不過我並不討厭就是了。

然後是阿米婭那邊,想到這我頭疼地敲了敲腦袋。這孩子機靈得很,應該是看出來了我在靠藥物維持着高強度的工作,這兩天一直在擔心我的身體。

我望向了窗外,看着遠處一件屋子散發出微弱的暖光,我知道那是阿米婭在等我回去。

不過沒關係的,我心裡想着。我一直很注意服用藥物的劑量,保持在安全線上。而且現在正是羅德島最關鍵的時刻,我絕對要堅持下去,堅持到礦石病被治癒的那一天。到那時,那些葯,我再也不會碰任何一瓶。阿米婭啊,你是羅德島未來真正的領導人,在你戴上皇冠之前,就由我來為你披荊斬棘吧,請安心,我跟博士是你永遠的後盾和依靠。

思考完畢,我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一想到阿米婭還在等着我,我手中的動作就不由自主的快了幾分。

“唔!”就在這時,一陣暈眩感撲面而來,眼前的景色開始模糊,變色,分裂,重影,大地似乎也旋轉了起來。

撲通,我跪倒在地上。

我的頭痛的快要裂開了,耳邊也充斥着嗡嗡聲,我嘗試着從地上站起來,但失敗了。沒有辦法,我只能靠手撐着地面,一點一點地向放有鎮定劑和止疼葯的書架方向蹭過去......

好疼,腿部似乎被磨破了,但我總算移動到了書架的下方。我抓住柜子的邊緣,用盡全身力氣佔了起來。

“呼......呼......哈......”我倚着書架緩了一會,然後伸手拿出裝葯的瓶子,用力擰開瓶蓋,掏出一把藥片胡亂塞進嘴中然後強行吞下。由於沒喝一滴水,嘴裡充滿了黏糊糊的苦味,嗓子也火辣辣的疼,可我已經沒工夫顧及這些了。

隨着鎮靜藥物生效開始抑制神經中樞,我的意識也逐漸模糊......最終撲通一聲躺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啪”清脆的玻璃碎裂聲回蕩在早已無人的走廊中......

不知過了多久,我從地上掙扎着站起,周圍滿是玻璃碎片和散落的藥片。我沒有精力去打掃,直接走出了辦公室。

腿被地面磨破了,胳膊上也被玻璃碴弄出幾道傷痕,就連衣服也被劃開很多口子,但勉強還能蔽體。就這樣,我在空無一人的甲板上一瘸一拐的走着,一步步向我和阿米婭的家走去......

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我邊走邊思考着,我能服用的最大藥物劑量計算錯誤了嗎?可惡,這個時候我怎麼能倒下啊!但是說歸說,再這樣下去我自己會先崩潰掉,必須要想辦法再減少些藥物的攝入量。

看來,要把一些擔子甩給博士了呢......我自嘲的笑笑。

回到家,屋子的等仍然亮着,阿米婭正伏在桌子上,發出微弱的吐息聲。我輕聲拿出醫用酒精和藥棉,簡單處理下身上的傷口。

“嘶......”儘管我想努力不發出聲音,但還是沒忍住哼了出來。

“嗯?......醫生,你回來啦!”阿米婭被我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然後注意到了我破爛的衣衫和渾身的傷口。

“怎麼會弄成這個樣子?!”阿米婭急的站了起來,“快做到床上,我來幫你消毒!”

“等等阿米婭!”我制止住了她,因為此時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先說明。“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在你能完全領導羅德島之前,就請博士代理我的大部分事務,讓他來輔佐你。”我注視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鄭重的說到。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