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希尔达眼前一片模糊,视野中开始出现雪花块与线条。她尝试着动了动,但却完全无法挪动分毫。

机体受损程度,百分之七十一。

失去整条左腿与右小腿,腰部与腹部全部断开,右臂与右肩胛骨粉碎,左臂从肱骨处断裂。

皮肤重度烧伤,右脸表层全部炸毁,机械骨架重度受损。

失去右眼,电子大脑少部分受损。

“希尔达!”琼斯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希尔达艰难地扭头,模模糊糊地看见了站在被炸出缺口的地面上的琼斯。

看着希尔达的样子,琼斯心中一痛,跟着特勤突击队的队员们来到了下面。他冲到希尔达旁边,将手放上了希尔达的脑袋:“没事的,没事的!”

看着希尔达残缺不全的身体,琼斯眼中似乎流出了晶莹的东西。

“系统检测到你有负面情绪。”希尔达开口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没有,没事。”琼斯用手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我马上把你带回去。”

……

张文君将车停在了黄崎家门口,敲了敲门。

“吱嘎——”门开了。是黄崎的女儿黄诗雯。

“请问你是?”黄诗雯疑惑地问道。

张文君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证件:“我是重力公司生物机械研究部主任兼总工程师张文君。”

“啊……爸爸他不在。”黄诗雯道,“不过,请进。”

张文君走进了房中,此时黄崎的妻子也走了过来:“哟!这不是张文君主任吗?快坐快坐!我正好泡了点茶……”

“诶,不用不用!太太,你还是这么有活力。”张文君笑着说道。

“哪成啊,今天这茶味道可好了。”黄崎的妻子也笑着回应道。同时从厨房中端了一壶茶出来。

“实际上,我来这是想问一件事情。”张文君正色道。

“没事,说吧。”黄崎的妻子倒好了茶,递给张文君一杯。

张文君接过杯子,没有喝,而是直接问道:“黄崎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黄崎的妻子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这才看向张文君:“加班有点频繁算吗?”

“我之前去参加学校活动的时候似乎看见了爸爸。”刚刚踏上楼梯的黄诗雯突然开口了,“我们学校组织的一个科学类的活动,去参观重力公司的科技展馆。”

张文君“唰”地一下扭过头,看着黄诗雯。

黄崎从来不会去重力公司的科技展馆,那他去那里是为什么?张文君心中这样想道。

“嗯……谢谢你们。”张文君抿了一口茶水,站起了身。

“这就走了?不坐会?”黄崎的妻子问道。

“重力公司现在面临着大危机。”张文君道。

……

“你说什么?!”希尔达身边的琼斯正拿着电话,震惊得无以复加。

电话那头正是张文君。她告诉了琼斯重力公司被控制的事情。

“也就是说……我们是被骗过来的,特勤突击队离开重力公司后,那群暴徒就乘虚而入了?”特勤突击队“穿肠刀”大队第二分队的队长熙禾也无比震惊。

“该死的……”琼斯一拳砸在车门上。

“对了,黄崎的问题比你们看到的都大。”张文君继续说道。

“什么?”琼斯问。

“有相当一部分变异体都是由黄崎制造的。他并不是在利用这次泄漏事故,正相反,他才是始作俑者。我查到他在咱们的科技展馆的地下室里有一个小实验室,那里面有一堆人造器官。”张文君解释道。

科技展馆是交付给了民间的设施,所以重力公司并不是特别注意那里,所以给了黄崎机会。

科技展馆发生过几次展品失窃,但谁能想到,这些展品都是被黄崎拿走的。

“总之,让特勤突击队赶紧去重力公司。”这是张文君挂断前的最后一句话。同时,她将安诺给自己打的那个电话的录音发给了琼斯。

……

“卧槽,我们是警察!”张敏极大叫道,挥舞着手中的证件。

“全球维和部队宣布接管此事。”士兵依旧纹丝不动,他背后几百米处正停着好几辆车,地面上有一个大坑。。

“不是,士兵同志,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爆炸案啊!这么大动静!”张敏极大声说道。

“警察同志,我知道,所以我们才来了。这不是普通的爆炸案。”士兵也很为难,长官让他守在这里,他也没办法。

“为什么警察不能进去啊?”赫龙也问道。

“这我也不知道……警察同志,你们就别为难我们了,没有上面的命令我也不敢放人进去。”另一个士兵无奈地说道。

双方正在拉扯着,大坑那边的车全都开了过来。队长熙禾探出头道:“收工了,上车吧。”

这里站岗的几名士兵闻言立刻有序地跳上了卡车,其中一个士兵扭头道:“警察同志,现在可以进去了。”

“什么嘛……”张敏极撇了撇嘴道。

“咱们过去看看吧。”李云致挥了挥手,道。

……

“你们听好,我们需要两个人跟我们到下面的研究所去帮我们取出我们要的东西,被选中的要么乖乖听话,要么现在就死!”重力公司里,为首的暴徒趾高气扬地宣布道。

下面的研究所已经被生化变异体所占据了,危险至极。

“你们中有谁知道保险库的密码?”暴徒首领继续问道。

“头儿,她!她是主任的学生!”一个暴徒指着安诺叫道。

“你,过来。”暴徒首领指着安诺命令道。

立刻有两名壮汉走到了安诺旁边,将她粗暴地扯起来,用力推到了暴徒首领的面前。

“你就是张文君的学生?”暴徒首领细细打量着安诺,问道。

安诺没有说话,只是嘴角抽了抽。

“带她下去。”暴徒首领挥了挥手,留下十几个暴徒看守着原地的员工们,然后,他又随手拽了一个年轻的男工作人员,和剩下的人一起走向了电梯。

这批准备下去的暴徒已经换上了专业的战术背心,上面挂满了手雷、闪光震撼弹、烟雾弹以及备用弹夹。

“安诺,下去是什么?”男工作人员颤颤巍巍地问道。

安诺看了一眼他,此人只是一个重力公司的普通员工,根本没有接触过重力公司的核心区域。

“在这栋楼下面是一个巨大的生化研究所。”暴徒首领用他那粗犷的声线说道。

“这……”男工作人员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一批人分坐两部电梯,几乎同时抵达了地下的研究所。

“放心吧,各位。”暴徒首领道,“多亏了黄崎,这些怪物不会攻击我们。”

黄崎!

安诺咬了咬牙,果然是黄崎。

男工作人员是第一次来到底部的研究所,也是第一次见这些恶心的生化怪物,他被吓得腿肚子直哆嗦,喉咙里不断干呕。

“我为什么要下来啊……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男工作人员带着哭腔问道。

“没关系……你只要有这条命就够了。”其中一个暴徒回答了他的问题,嘴角还挂着狰狞的笑容。

“什……什么意思?!”男工作人员惊恐万分。

“什么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如果黄崎的手段失效了,就拿你去吸引那些怪物保护我们!”暴徒首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听到这话,男工作人员差点吓得尿了出来。“我……我……”他喉咙里发出了嘶哑的声音,安诺拉了一把他,低声道:“行了,别说话了。”

一行人来到了生物机械研究部的门口,一名暴徒推了安诺一把,示意她开门。安诺扭头用充满厌恶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走上前去,用指纹打开了门。

“哐——”大门向两边滑开了,这一切让那名男工作人员看得瞠目结舌。

这里由于大门的缘故,并没有生化变异体涌进来。看着门在背后关上,暴徒首领又发话了:“小姑娘,把你们存放实验数据的东西给我找出来。”

安诺撇了撇嘴,带着这一群暴徒和那名男工作人员一起向部门内部走去。突然间,天花板上的灯暗了,然后只见黑暗中出现了一团闪烁的火光。“砰!砰!”伴随着两声枪响,一名暴徒被击中了左臂,其余人立刻凭借记忆找到了掩体。

就在暴徒们全都在黑暗中躲藏,留意着前方情况时,安诺突然打了旁边拉着自己的暴徒的脸一拳,然后飞速站起身,一把抓起那名男工作人员的手,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里是生物机械研究部,而主任又是安诺的导师,没人比她更熟悉这里了。很快,安诺带着男工作人员甩开了那群暴徒。

暴徒这边,首领知道二人跑了,气得暴跳如雷,而此时的他也没什么办法,只是让其他人都打开枪上的战术手电,开始向前推进。

开火的是一个研究员,很明显,他不会用枪。就在他刚刚准备逃走的那一瞬间,背后的暴徒首领站了起来,战术手电的光束与红色激光瞄准器的红点正锁定在他的后脑。

“砰——”

研究员的脑袋爆开了,脑浆和血液混在一起,糊在了旁边的荣誉展示柜上——里面都是生物机械研究部所获得过的荣誉证书与奖杯。

暴徒首领带着其他成员开始向前快速推进,黑暗中,他们的战术手电为他们提供了一道道狭长的视野。

“哒哒哒——”“砰砰砰——”枪声大作。此时与暴徒们交火的并不是什么科学家了,而是重力公司地下研究所的核心安保人员。特勤突击队通常需要在外面执行任务,且特勤突击队的编制算作是全球维和部队,不可能随时随地都照顾着重力公司。所以,重力公司核心区域的安保就交给了这些安保人员。

生物机械研究部里躲着不少重力公司的人员,其中就有数十名安保人员。这些安保人员手持82式冲锋枪,正和暴徒们展开激战。

“啪——嘶——”一枚闪光震撼弹在安保人员面前炸开,安保人员们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耳边传来阵阵轰鸣声,同时伴随着视力上的致盲。霎时间,安保人员被冲锋上来的暴徒们杀伤了一片。

活着的安保人员开始后退,暴徒们一边有序地前压一边开火,战局呈现一边倒的局势。

暴徒们死伤数人,而安保人员则损失大半。暴徒首领一边指挥部下搜索,一边警惕着四周的环境,同时对被发现的安保人员进行压制。

“他们不像是什么劫匪。”男工作人员趴在一个桌子下面,对旁边的安诺说道。

“嗯。”安诺点了点头道,“他们应该是恐怖分子……不,不像,他们很军事化,我感觉像是私人战争承包商手下的部队……也就是雇佣兵。”

“哈?”男工作人员愣住了,“可是,这不可能吧?咱们国家哪有雇佣兵能进来?”

“现在不同了,全世界都解除了武装,改成了由联合国统一管辖的全球维和部队。虽然咱们国家是有很大一部分效忠于我们的战士,但总归还是有那么一少部分并不是本国人。这给佣兵带来了可乘之机——当然了,咱们还是全世界佣兵最少的国家,因为咱们这里一直被称作雇佣兵禁地。这群人来我们这里估计也废了很大周章。”安诺说了一大串,那名男工作人员不说话了。

“这里面还有咱们公司的人。”安诺继续说道,“和他们会和应该能让我们更有机会逃走。”

男工作人员刚想继续说什么,突然,二人都听见了不和谐的声音。

那是重物撞击金属的声音,还有大量嘈杂的声音。

在枪声逐渐减少后,这些声音是那样的明显和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