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归乡

安里被屋外的打斗声惊醒，熊熊的火光照亮了一切，映照出那些奋力抵抗的身影和狰狞的脸。

安里慌忙起身，从床头抽出刺剑，她向着斯卡蒂和幽尔的住处疾奔。

越是靠近就越是僻静，打斗声渐弱，火光也微弱了下来，变得一片漆黑。

寂静的可怕，只有沙沙的风声，风吹起微小的沙粒，打在安里的靴子上。

一只脚踏进了院落，不祥的气息使安里打着寒颤。仿佛抹上了一层浓浓的黑雾，令人不适。

“斯卡蒂！幽尔！”呼喊着她们的名字，却没有任何回应。

房间里空无一人，地上是打翻的饰品，烛台像是刚刚熄灭，燃尽的熏香味道还没有散尽。

远处幽蓝色的火焰渐起，飘荡着一股不祥的味道。

安里有种预感，那幽蓝色的火焰与斯卡蒂的消失有关。她疾步崩向那遥远的火焰。

一路上的树木残破不堪，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拦腰斩断。之后是焦黑的树木的残骸，合着泥土中参杂着的血迹。

远处是斯卡蒂的背影，她的头发已经被染的鲜红，浑身遍布血迹。她跪坐在地上，像是手中怀抱着什么似的，满目悲凄。

安里刚想出声呼唤斯卡蒂，却发现在那幽黑的树丛中，正是先前看到的两团幽蓝色火焰。不，不仅是火焰，是一只漂浮在空中的，形似颅骨的巨大生物，它身边漂浮着两只尖利的骨爪，尖利的仿佛能撕裂岩石。

那只怪物咯咯咯的怪笑着，无比瘆人。它尖锐刺耳的声音在林间回响，咯咯咯，咯咯咯。尖利的爪子向前伸展，电光火石一般，它向斯卡蒂突进。

“危险，斯卡蒂！”几乎是一瞬间，安里奋身跃出。她毫不犹豫，她也不会后悔。

当尖利的利爪贯穿了安里的胸口，血液从伤口处大量喷溅出来，如同盛大绽放的曼珠沙华。

无数往事如镜花水月般从安里脑中略过，曾经弱小的自己，没有勇气去保护的人，引以为傲的身份，值得珍惜的朋友…

一生似乎太过短暂，如同走马灯一般，只是一瞬。

血液被大量抽离，疼痛感升上大脑，原本受自己控制的身体变得不像自己的，如同狂风中的一片枯叶，轻盈的飘落在地面上。悄无声息。

冷，好冷。当灼热的血液如花朵般绽放，脆弱的身体被无情的寒风侵蚀。生命如同冰晶雕刻的一般，晶莹剔透，无比美丽，却又脆弱不堪。

突然的，身体温暖了起来。为什么，我已经到天堂了吗？安里仰头，看见的是斯卡蒂的脸。血迹和泪痕交织，看不清她的表情，却又有一股淡淡的悲凄在空气中弥漫着。

斯卡蒂的嗓音有些沙哑，在安里的耳中却无比清晰。“像花一样的盛开。安里，真像你。”她的身后，是被斩断的巨大颅骨。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很悲伤的梦。在她被梦中的白色掩埋之前，她的面前绽开了一朵鲜红的曼珠沙华。

“基地被偷袭，幽尔不见了，快去救她，你是她的姐姐。”咳咳，大口的鲜血从安里的口中涌出。

“别说话了安里，我马上就去找医疗组救你。”斯卡蒂慌忙的将自己的衣服撕成布条，缠在安里的伤口上，却止不住那涌出的鲜血。

“我的状况我知道，不用管我，快去找幽尔。”安里艰难的从斯卡蒂怀中起身，附近的泥土已经被染的鲜红。

“可是，安里…”

安里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去吧。她对你很重要，不是吗。”

“安里…”斯卡蒂紧咬嘴唇，鲜血从唇间留下。“你一定要保重啊…”斯卡蒂强忍着泪水，飞奔向她和幽尔的住处。

安里平躺在地上，已经不痛了。她只是平淡地望着天空，她又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巨大的怪物袭击了她的村庄，她的妹妹被触手掳走，贯穿胸口而死，但安里那时只是躲在角落瑟瑟发抖，止不住的流泪，直到赶来的深海猎人击败了怪物，发现了她。

“我算是一个合格的姐姐了吧。”安里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星星点点的萤火虫从草丛中飞出，安里闪着微光。

黎明渐起，晨雾中的安里是那么宁静。

“安里，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