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视目

安里所说的佩剑,是一把华丽的大剑,不,说是巨剑也不为过。剑的整体有一人高,成墨黑色剑柄修长,剑首用天青色点缀,施以金色的浮绘。剑把漆黑,手握如持未经打磨的玉料,温和中透着粗犷。代替剑鍔的是巨大的圆盘,同剑首一样的绘剑方式,连接着一刻水蓝色的青金石,向左右两旁延伸出握把。剑脊处由特殊的钢材加固,上面已经刻好了其拥有者的缩写“SK”。剑刃由尾至首逐渐纤细,下剑刃用于劈砍,有如虎鲸的獠牙般锋利的锯齿,上剑刃用于穿刺,纤薄如纸但及其锋利,到了吹毛可断的地步。

这把巨剑毫无疑问是为斯卡蒂准备的。提起这把剑需要巨大的力量,常人连移动它都十分困难,更别提挥舞它战斗了。

斯卡蒂看到这剑的时候兴奋的差点就用牙咬着挥剑了。幸亏幽尔制止了她,不然斯卡蒂的牙齿可能就不保了。

深夜,幽尔正在烛台下缝着什么东西。

“幽尔,在做什么啊,不早了。”斯卡蒂好奇的问幽尔。“我想为你做一条剑带,这样你就可以背着它去战斗了。”幽尔温和的说着。“幽尔,你最好了。”“不要突然就扑上来啊,针扎到手了啊啊啊!”“对不起!!!”

斯卡蒂的手终于痊愈,她在院子里练剑,一旁的幽尔正在树边小憩。斯卡蒂停下手中的剑,为幽尔盖上一席薄毯。

安里匆匆忙忙的从正门跑进来,通知斯卡蒂要出任务。斯卡蒂让安里等一会,她把睡梦中的幽尔抱回屋里,过了一会儿才出来。提起剑,奔赴战场。

“视目。”安里看着空中漂浮着的奇异怪物,对着小队成员说。斯卡蒂发出了疑惑:“你是怎么知道的。”薰在阴影处补充道:“它自己说的。”

巨大的眼球漂浮在空中,从下端延伸出无数的触手,每一根触手都像攀枝错解的树干,有着粗糙的表皮和尖利的倒刺。她没有嘴,硕大的脑袋上仅有的就是一颗眼睛,冷森森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奇怪的是,每个队员都在它看向这边的时候听到了它的声音,仿佛是从脑中直接浮现的声音,令人头疼欲裂。

“吾乃真神克鲁之子嗣视目,来此肃清一切有碍吾主复活之物。”

顾不上那令人头疼的声音了。“快速解决战斗。”安里下了命令。大家都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可是自称视目的怪物的声音还是不断从脑中涌来。头痛使缇娜无法握起法杖,她跪倒在地抱头。

“挣扎都徒劳,越是善于魔法,吾辈对其的影响也就越强,不出半晌,其必会溢血而亡。”

“不行,我们要快点了。”安里忍着头痛感说道,她并不会魔法,所以感受没有那么强烈,但她注意到,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不适感会越来越明显,可能真的如怪物所说的一样,最终缇娜会溢血而亡。毫无疑问,她们必须快一点。

薰是最快行动的人,她沉默寡言,用行动代替语言。她略懂魔法,但之前的漫长训练让她能忍受这种程度的痛苦,在安里下命令的那一刻,三连箭矢伴着风之力向视目飞去,但当距离视目的独眼不到半米的时候,却被什么强行折断,仿佛有一面无形的墙在她的周围。

“既然箭矢没用,那么就试试这个。”安里丢出小刀,轻踏小刀的刀神,像爬阶梯一样一级一级向上跃起,这是她之前苦练的技能。安里深知自己的缺点,不会使用魔法和力量不够的她无法靠自己的力量与巨大体型的怪物,只有依靠这样的技巧才能让她接近怪物。

“斯卡蒂,帮我限制住那些触手。”斩断了一根袭向她的触手,对着斯卡蒂喊。斯卡蒂受到的影响也不大,只是隐隐有什么声音在她脑海中吟唱。斯卡蒂跃向空中,无数的触手像她袭来,尖利的倒刺在空中呼呼作响。

躲闪,没有必要。斯卡蒂双手横握大剑。一人高的巨剑在斯卡蒂手中是如此轻灵,轻巧的上挑切断了从上方攻击的触手,有力的斩击截断了正面的危险,丝毫不在意尖利划破了她的肌肤,她的血低落在剑刃上,在空中劈斩出鲜红的轨迹。

在与怪物平行的高度,安里迅速将几把飞刀掷向怪物的眼睛,却无一不被反弹开。可恶,飞行的攻击都会被阻挡吗。安里想,她决定用剑,尝试撕裂它的防御。她正持刺剑,斜着以一定角度向下俯冲,在靠近视目的一刹那突刺,她的剑峰闪着寒光,仿佛要刺穿一切。

嘭,随着一声巨响,安里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击落,直直坠向海底,她的刺剑早已被折断,两截残剑随着安里的身影一起坠落,她的手臂因巨大的冲击脱臼,她已经没有办法继续战斗下去了。

一旁的薰赶忙将安里拖上岸,脑中的声音更加清晰了:一切于吾皆为无用,臣服于吾主的绝对力量之下吧。

几乎是在她说话的那一刻,精神上的压力突然倍增,缇娜的眼里已经开始流出鲜血,薰被压制的几乎动不了,安里还在昏迷之中。斯卡蒂背负着巨大的压力,如果不快速解决眼前的敌人,等待他们的只有团灭这一条道路。

“危险,斯卡蒂!”薰艰难的抬起头,警示斯卡蒂。斯卡蒂立马做出反应,翻转身体想要闪避,却被触手上的倒刺从胸口划开,血液涌出,形成薄薄的血雾,飘落的血液与新生的血雾一同将斯卡蒂的身形笼罩。

视目的攻击停止了,也许是因为捕捉不到斯卡蒂的身影。斯卡蒂在不断下坠,除了巨大的撕裂感之外,斯卡蒂敏锐的察觉到一丝异样。

不止是怪物的攻击停止了,随之停止的还有脑中的喃喃声。现在的自己与刚才的自己有什么不同。斯卡蒂拼命的斯卡着,随着跌入水底而又浮出水面之时,那股喃喃声又重新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我知道了,斯卡蒂的胸口已经止住了血,她已经得出了答案。差别在于“视线”。血雾和水封锁了怪物的视线,它无法对视线内没有的目标进行精神攻击。

知晓了这一切,精神攻击对她几乎没有作用,可对于她的队友就不一样了,使队友脱离了危险,斯卡蒂的战斗便没有了后顾之忧。

“是视线!”斯卡蒂对着薰喊。“把他们抬到没有它视线的地方去,我来解决它。”薰心领神会,将安里和缇娜拖到了树林的深处。

“那么怪物,现在你该偿还伤害我队友之债了。”斯卡蒂带着怒意,背着一人高的巨剑,如同大鹏腾飞一般一跃而起,与太阳重叠,留下漆黑的人形。

巨大的风压缠绕在剑身,视目的眼中似乎浮现出一丝恐惧,斯卡蒂身边携带者无数沙石,在斯卡蒂身边一起旋转。

“啊啊啊啊。”斯卡蒂怒吼着,双手持握剑柄,力量灌注进剑身,这是倾注了怒意的一击,是凝聚着无数信赖与羁绊的一击。

剑刃在距离视目半米的地方停住了。有一堵透明的屏障无法贯穿。视目眼见攻击没有见效,它哈,哈,哈地大笑起来。“吾见之攻击无一能对吾有效。”

“别高兴的太早。”斯卡蒂轻巧的落地。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向树林走去。

她知道,剑的攻击不是真正的伤害手段,她是以剑击为幌子,让视目以为要防御的只有剑,却忽视了巨大风力下旋转着的,高速如同子弹一般的沙石,那些才是她真正的致胜武器。

巨大的眼球被无数的沙石击穿,留下无数大大小小的窟窿,视目再也无法维持漂浮,“怎么,可能。”在斯卡蒂的脑海中,这是最后一句话。话语终了,脑中清净了,巨大的物体掉落水中,发出巨大的声响。

一个眼神也能造成巨大的伤害,但一旦被什么蒙蔽了,受伤的往往是自己。

斯卡蒂失血过多,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夕阳的余晖下,一个长发尖耳的少女背着一把古朴的弓,肩上还有一根绳子,拖着三个人艰难的走着。

“你们倒是醒一醒啊,真的很重啊。”少女对着天空呐喊。

深海猎人的基地里,阴影中有什么在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