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现在也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实验管理局里和其他中学生一起听天灾安全讲座,她今天出来只是为了去还摩托车,但在路过的时候看到了一群来天灾管理局听讲座的中学生,于是鬼使神差地混了进来,现在的真理已经在好好地反省了。会场里的中学生们大都昏昏欲睡,真理也在找机会从这儿离开,她看向了会场的后门,闪过了一个她似乎见过的身影。
“是谁呢?”真理在心里想…”下面给大家讲解灭火器的使用方法,想体验的同学可以举手上来当志愿者。”台上的讲解员察觉到了场中的昏睡氛围,想出了一个活跃气氛的点子,场下的中学生们都有些兴奋起来,不少人都举起了手。
真理借机从后门钻了出去,往那个人影的方向走去,穿过一些走廊,真理来到了一排办公室门口,办公室的门牌写着:“天灾信使办公室”。真理忽然想到了莉莉娅的父亲,这时其中一间忽然传来开门声,紧接着身后也传来脚步声。真理迅速地躲到了女厕里。
“亚历山大,你要去哪儿?”听起来像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韦伯,你听好,天灾的资料正放在办公桌上,你来接手我剩下的工作。“另外一个男声急促地说道。
“你在说什么?最后的工作是需要天灾信使亲自上交和签字的!““我没时间了。韦伯,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新的天灾信使,这是我的辞职信。“”你这是干什么?什么没有时间了…“”信我!韦伯!“亚历山大粗暴地打断了韦伯的话,”我有我的理由。“对话停下了两秒,由韦伯再度开口。
”危险吗?“亚历山大没有说话,应该是点了点头。
”这个给你,你平常用的装备在里面应该都能找到。“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应该是钥匙之类的东西被扔到了亚历山大手上。
”多谢,"亚历山大快速地离开了,韦伯似乎没有怎么移动,真理在心中默默祈祷韦伯走开。
“呼……呼……人呢”从天灾管理局冲出的真理一路上都在找亚历山大的身影,但一无所获,正当她在向四周看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吉普车从管理局附近的停车场开了出来,亚历山大就坐在驾驶座上。真理气喘吁吁地跑到摩托车边,坐上车发动了引擎,尾随着黑色吉普车,逐渐驶向工厂区。
真理将摩托车锁在一条电线杆子旁边,这附近都是正在运作的各种工厂,吉普车停在了一家废弃旧工场的后边,距离真理锁车的位置大概两个路口。她探头出去看,刚好看到亚历山大从吉普车的后备箱提出两个黑色的手提旅行包,一个背在身后,一个挂在右肩,他走回到车前,爬上了车顶盖,跳进了围墙。真理确认亚历山大进去后,也摸到了墙边,她没那么大的个子,在墙边随便找了个洞钻进去。这工厂的窗户大抵都破碎,真理扒在窗沿上,碰了一手一帽灰。她忍着恶心偷偷地向房内进行观察,里面的机器外壳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说是机器,其实就是金属的框架罢了,内部的有价值的东西早已被拆除出来,只留下一个空洞的金属壳,等待着有什么东西来填补这份黑暗。
随着真理的视线移动,她看到了许多埋伏在这些机械残骸中的敌人,他们的手里攥着刀,耐心地等待着从前门或后门突入进来的敌人。“不知道亚历山大先生要干什么呢?”真理抬头向上看,有一架消防梯收在上面,如果用源石技艺把它打落,就能爬上四楼,但一旦这样做,就会发出不小的声响。虽然担心亚历山大先生的安危,但真理也不会拿自己的处境开玩笑,对于她的法术来说,一个目标管够,两个目标刚好,三个会让事情变得非常的麻烦。
“哐啷!”一阵刺耳的玻璃破碎声响起,本就脆弱的玻璃和伏兵的神经一下子碎裂开来,目送着一支弩被扔进工厂,惊扰了安静的空气,落在一台空壳顶上,令原本就躁动不安的灰尘也兴奋起来。
“哐——!哐——!哐——!”一声声玻璃碎裂声响起,一把,两把,三把弩而非弩箭飞了进来,落在了机器上,柱子边;甚至是整合运动伏兵的脚边。没有一个伏兵敢出声,没有一个伏兵敢移动位置,他们知道他已发现,他们知道埋伏已经暴露,但所有人都祈祷着自己是那个没被察觉的幸运儿。所有的伏兵都在注意着下一把弩会从哪里飞进来,没有人注意到消防梯重重地砸到地面的声音,真理迅速地爬了上去,尽管有点担心亚历山大先生,但搞不好对那个人来说这种担心是多余的。
消防通道一直通到了第四层楼和天台,真理在第四层楼悄悄抬起了窗口,扬起的灰尘让真理想要打喷嚏,但她拼上了所有的气力忍住,导致耳朵都在乱抖。四楼是被各种不知从哪个建筑工地偷来的板子盖起来的小型棚户区,本就光线不充足的室内变得更加阴暗,这里没有卫兵,也许根本不需要看守。这里只有女人,孩子,病重者,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感染者,但他们的眼神却不似桥底,穷巷里的那些感染者们,他们目光如炬,充满了斗志,但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愤怒与对复仇的渴望又在昭示他们的危险。真理小心翼翼地穿行在板房之间的“街道”中,找寻着她想要的影子。最令真理难以忍受的是从板房中透射出的瞳孔反光,她在这里是个异类,是个健康的异类。
在黑暗中穿行,用心去看,看到的仿佛是宇宙,复仇的火焰点亮了一颗颗恒星,让这里星光璀璨,他们用这火焰取暖,生火做饭,但越热的宇宙,膨胀得也就越快,早晚有一天,这片黑暗会再也罩不住他们,他们将整合起来,让世界感受他们的热情。
真理找到了她的目标,这不太难,她被关在一个类似笼子的地方;这里处于楼层的中央,但没有顶,只要她想,即使手被束缚住,也能够翻出去。但她就这么靠着铁栏杆坐在地上,她的双眼失去了光芒,仿佛是这片宇宙中心的一个黑洞。
“莉莉娅!”真理来到莉莉娅身后,轻轻地敲着铁栅栏。
“唔?”莉莉娅回过头,用一种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真理。
“我还有什么价值吗?”不是反唇相讥,是真的在询问。
“你在说什么?”真理有点跟不上她的节奏
“你穿着和我一样的校服的呢,你也感染了吗?别担心哦,在这里至少你不会挨冻挨饿。甚至还能…”
“妮莫金让我来的。”真理打断她的讲话。
“什么?”莉莉娅眼中掠过一只白鸽。
“还有威廉,还有凉冬,甚至还有你的父亲亚历山大。他们所有人都在试图找到你。”
“我…我是一名感染者”莉莉娅蜷了蜷腿,下意识的想把足部藏起来。“我是个怪物…”
“我不认为你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孩是怪物。”
“为什么他们会用这种东西锁住我?”莉莉娅举起了双手,露出那副异铁手铐:“只为了我,只为了封印我的能力,只能这样做。”
“你有没有想过征服它?”
“我做不到,这不是我的能力,要不是因为那些该死的至纯源石,我甚至煮不开一壶水!但你看看这!”莉莉娅将手铐举到真理面前,手铐与栏杆碰撞,发生金属的响声,有几个感染者听到了,好奇地躲在房子后向铁笼观望。
“这个怎么了吗?你还是那个莉莉娅不是吗?”
“不是!”莉莉娅带上了哭腔,“我现在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天杀的谁知道下一次失控是什么时候,什么威力,甚至有可能直接摧毁这一整楼也说不定。”
“你害怕它吗?你害怕你的源石技艺吗?”
“当然啊!你没在听我说话吗?”莉莉娅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真理。
“你害怕它伤害你身边的人,对吗?”
“我从没有人听过源石技艺能伤到自己的。”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一声剧烈的震动。
“楼下在实验新炸弹吧,没什么好奇怪的,不过是同步映射了部分术式的刻印源石,简单却实用”莉莉娅自嘲地说。
“它应该是在实战了,你父亲为了救你已经杀到楼下了。”
莉莉娅吃了一个猝不及防,“什么?”随后换上怒意,“是你把他带过来的吗?”
“恰恰相反,我是跟踪他过来的,他回了一趟办公室就急匆匆地跑出来,甚至递交了辞职信”
“怎么会?父亲怎么会来救我?他最讨厌矿石病了!他看到感染者的图片就会转过脸去,走得远远的!”
“看来你丝毫不关心你老爸的饭碗丢了。”真理微笑,“怎么样?要不要亲自去问问他?毕竟他也许只是单纯地讨厌矿石病呢?”
周围的“村民”探出头来看这个“广场”的数量越来越多,也许已经有人通风报信给了警卫,他们注视着这个“外乡人”,这个异类,她正对着笼子里的“火焰”说着什么。“火焰”起初很愤怒,但现在逐渐冷却下来,变成了一个“少女”。少女走到笼子中间,像太阳一样耀眼。
空气干燥而沉默,刚刚扔进来的弩子上也沾染了一些灰,似乎早就放在那里。没人去触碰那些弩子,那是型号稍微有些旧的双发手弩,除了保险比较安全,其它的方面都稍逊于现在的新型号。终于,一名士兵忍不住,转过头去,想要收拾掉这个吓人玩意。在他刚转过头背对窗子的那一刻,在地上的影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末日。一柄尖刀从左背刺进去,完美的刺破了心脏和肺部,亚历山大重重地压在面前的倒霉蛋身上,一把抓起了他刚想要处理掉的弩子,往后一偏,射倒了一个增援的敌人。亚历山大向被他射倒的人员跑去,在转角处与另一个卫兵撞了个满怀,手里的弩子顶到了刀兵的下巴,他扣下了扳机。扔掉已经射完的驽子,亚历山大抓住这个刀兵的尸体往前顶,令后面的刀兵无处躲闪,接着尸体踉跄倒地,他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亚历山大用随手从旁捡起来的弩子瞄准了他的眉心。
“你为什么决定加入那个佣兵团呢?”
“为了追逐那只小黑猫,想要和她一较高下。”
“那为甚么又退出了呢?”
“为了守护你和莉莉娅。”
“那又为什么去当天灾信使呢?”
“为了更好的生活条件,同时也让你们远离危险。‘
“你叫什么名字?”
“从前叫‘青鬼’,现在是天灾信使亚历山大,我的奥菲利娅。”
为什么会想起这些呢?
亚历山大看着最后一个倒下的刀兵,从背上的大行李袋中取出了一把型号较新的驽,把弩箭装上。他弯腰捡起刀兵手上的刀,在手上掂量了一下。
“这把刀是谁造的?”他愤怒地将它扔到地上,“也就骗骗这些新手”。他还特地走回了第一个捅死的刀兵那里,将那把小刀捡了回来。
“等着我,莉莉娅……”亚历山大将小刀装入腰带上的刀鞘。
“源石病休想再从我这里拿走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