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日 事务所中
“丽娜早就已经混入了守卫波塞冬心脏的队伍,”伊扎将两瓶装着蓝色液体的药剂递给了我和爱丽丝,“这个药剂可是我拜托熟识的药剂师特意调配出来的哦。”
“有什么用吗?”
“作为大盗她最擅长的肯定是那些奇奇怪怪的幻术哦,”伊扎露出了得意的表情,“她肯定早就变成了一个守卫或者教士——而这个药,可以让她的幻术一下子就失效哦。”
“那我们该怎么做,”我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手中的瓶子,“看起来就是普通的药水的样子。”
“你们只需要到时候走到护卫的人队伍里,把这药水往地上一扔,”伊扎做出了一个很夸张的姿势,“那个可恶的大盗就会立刻现形了——我很聪明吧。”
“是、是,”爱丽丝盯着瓶子,然后小心地将其收到了怀里。
“这一次抓到大盗之后,”伊扎得意洋洋地竖起了手指,“我就能彻底打响伊扎侦探事务所的名号,而你们也能得到波塞冬的心脏——这就是所谓的双赢哦。”
“双赢吗……”
我无法读出说出这句话的爱丽丝的想法,我只能漫无地让视线越过还在说着话的伊扎,眺望到了远方的天空。天空也是海——我想起了我祖父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他曾告诉我在世界的尽头,地面上的海洋会形成巨大的墙壁,并在此飞升涌入天空。这个世界无时无刻都栖居在海洋的怀抱中,我突然由衷地感受到了这件事。
“琳,”爱丽丝似乎发现了我的心思已经不在了伊扎的话上,“你有时间想天空,还不如去想想教士说过的马尔格的故事。”
爱丽丝总是能精确地猜出我大部分时候在想什么,这是长久旅途的功劳还是因为她是我的神明,这个我也不得而知。
“惊扰海底故去的人们,贪恋逝去的财富——这些是不洁的,”我回想起了教士的话:“怪鱼们正是被这份肮脏所吸引,而那些盗掘遗迹的人也是如此。但是,这世界上还是有埋藏在海中,却仍然维持着其纯洁的事物,那便是波塞冬的心脏。罪人马尔格用那些罪恶的古代遗物盗走了海底深处的波塞冬的心脏,并试图将其送到一个邪恶的翠之都女人手里。他触犯了叛国罪,所以我们要求他把波塞冬之心交给我们来偿还自己的罪恶。但是他不知好歹的拒绝了,于是荣光的神殿卫队抓住了仍在反抗的他,最后施以了火刑。只可惜他的……”
“对了,”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你最后离开神殿前不是用了什么魔法吗,那是什么魔法啊?”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爱丽丝耸了耸肩,“只不是一个小小的诅咒,让那个教士拉一个月肚子而已。”
阳之日,日暮时分
“伊扎并不像是一个遗迹之都的名字。”
爱丽丝和我走在街道上,黄昏的色彩层层叠叠地将整座城市或低或高的房屋收拢来了一片朦胧里,街上的人渐渐消散了许多。
“你应该知道在大洪水之前这个世界被无数的国家割据着,”爱丽丝说道,“一个国家拥有一个自己所独有的姓,这个姓被贯于名之前或名之后,用来区分一个人到底属于哪一个国家。”
“大洪水之后世上就只剩下了一个个孤立自治的岛屿,虽然仍然维持着国家的形态,但姓这种象征着人类之间抗争的事物已经彻底被淘汰了。不过,每一片海域的人都有自己常取的名字,这也是一种可以推断人出身的好办法。”
“伊扎这个名字,”我接着爱丽丝的话,“恐怕是来自于翠之海……”
“琳居然变得这么聪明了,”爱丽丝对我的话露出惊讶的表情,“真是难得……”
“不,”爱丽丝皱了一下眉头,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舒展了自己的表情,“其实你推测到的东西一点都不比我少,只是你不愿意去正视而已——你一直都是这种性格。”
“也许吧。”
“可你在我之前行动了,”爱丽丝凑近了我,“伪造那个丽娜的犯罪预告,然后用它将伊扎引走。别当我会注意不到这是你干的。”
“我只是答应了罗伊德他们要守护丽娜。”
“你可真喜欢用守护这个词,”爱丽丝散乱的洁白长发拂过我的肌肤,散发出了美妙的香气,“你难道不会担心你的所有预想从最初开始就是错误的吗?应该说寄出这份假的犯罪预告也真的太过于大胆了,这很有可能会导致很多的问题,你难道都没担心过吗?”
“如果我的预感最初就是错的,”我拉住了爱丽丝纤细而洁白的胳膊,直视着她那赤红的眼睛,“那么我们所做的一切从最初开始就是一种徒劳。倒不如去试试看那些可能性,不是吗?”
“你可真有自信。”
“我不过单纯像是笨蛋一样喜欢相信。”
“真是受不了你,”爱丽丝甩开了我的手,向前走了几步,回过头面向我。她的银色长发被斜阳染成金色,黑色的长袍盖着白色的连衣裙随着风轻轻舞动。
“现在先让我们去确认你我猜想的其中之一——应该说发现了这个的我已经赢了你一着哦。”
阳之日 漆黑的阁楼内
爱丽丝和琳打开了隐藏起来的阁楼,先后顺着梯子进入了其内。爱丽丝变出的光球将阁楼中照亮,二人环视其了阁楼。
阁楼里有的不过是两张床,两个柜子,很是简单。灰尘在光球下飘扬,这里看起来已经有很久没有什么人居住过了。
“为什么爱丽丝家会有这种地方,”琳捂住了口鼻,弥漫着的灰尘让她很难受,“她不是说她一直睡在沙发上吗?”
“睡在沙发可不代表没有阁楼或者说是卧室,”爱丽丝也学着琳捂住了自己鼻子,“所以说这回我领先了你一着。”
“但阁楼是这个房子的前一任主人所留下的也说不定。”
“你忘了吗?被视作不洁的遗迹搜寻者们聚居的巷子可是不怎么会有外人搬来的。既然职业是世袭的,居住地也是固定的,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伊扎的父亲或者母亲是遗迹搜寻者,而伊扎本人却不是伊瓦尔人。”
“是的呢,”爱丽丝走到了床头柜的边上,那里有一个很小的相框,“而且她还特意隐瞒了这个阁楼的存在。”
“你看看这个,”爱丽丝拿起了相框,用手轻轻一抹,没有什么灰尘,“只有这个特别的干净,恐怕是经常被擦拭吧。”
“而且你不觉得上面的人很眼熟吗,”爱丽丝举起相框展示给琳,“就像是小时候的伊扎一样。”
“这里有些刻痕,”琳指了指相框的上方。
“看来是名字的缩写呢……”爱丽丝饶有意味地笑了,“你猜我在哪里有看到过这个?”
“海之日上午你换个伊扎的那条项链上。”
“又被你猜到了,”爱丽丝看起来有些不开心,“反正那条项链确实缺了一样东西,而伊扎本人隐瞒了很多。”
“我知道。”
“你又知道了,”爱丽丝随手把相框仍在了床上,“你又知道了。”
“这是人家很宝贵的东西吧……不要乱扔啊。”
“谁让琳又知道了,”爱丽丝跺了跺脚。
“好好好,我不知道总行了吧。”
“但你已经知道了,”爱丽丝把相框拿了起来放回了原位,“本来是想让你看看你的神明的可靠一面来着……”
“爱丽斯?”
“就是——你知道在星之日时该怎么做吗?”
“当然知道。”
“那你会选择相信伊扎吗?”
“我喜欢相信别人。”
“真有你风格的回答……”爱丽丝牵着琳的手走出了阁楼,“我也相信你的选择。”
星之日
“这颗便是波塞冬的心脏,凝结了最纯真爱意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