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记为海之日,万物自海生。
二记为天之日,天为海之侧。
三记为阳之日,日自东海升。
四记为月之日,月承海之辉。
五记为星之日,万物终结时。
——出自《失落海域民俗考察——星期的轮回与来源》
月之日的夜晚 群星之下。
“波塞冬的心脏将会在星之日展出,我终于能完成她的遗志……”
海之日上午 码头边
“终于到了呢……真是期待这次能看见什么样的遗迹。”
“一定是很美丽的遗迹吧,”面对伊扎的疑问,我只能如此回答,“只有到了才能知道……”
“总感觉琳的回答好敷衍。”
“你不是要当旅行作家吗?”爱丽丝拉住了我的衣服,“给一些描写或者漂亮话啊。”
“我又没有见过,”我只能苦笑,“而且我和你不才来伊瓦尔几天而已吗?”
“琳是要当旅行作家?”伊扎绕到了我的前面,他的金色短发在阳光下很是漂亮。我们此时正走在一条长长的坡道上,远远还能看见一下海面上的光斑。
“不过是随手写点东西而已啦,”我解释道,“这些文字还远远摆不上台面。”
“但是能写东西总是让人觉得很厉害啊,”伊扎露出了像是联想到了什么的神色,“如果我也能写点什么该多好……”
“你现在不也在做着类似于侦探的工作吗,这也是很了不得的工作了。”
“是这样吗?”
“是的是的,”说着话间,我已经能看到罗伊德他们在码头边朝着我们招手了,“已经能看到人影了。”
“就要到了?”爱丽丝问道,“我们就从那里去往遗迹吗?”
“是啊,罗伊德大叔会用船载着我们去的。”
我们三人加快了脚步,海面就像是横扫过来一般,在视野中变得无限的浩大。这些海洋之下沉睡着遗迹,而遗迹中有沉睡着过去的遗产。遗迹之都则以某种我们所难以预料的方式前进着,我们这些旅人只不过触及了一些皮毛——我突然有了这种感觉。
罗伊德的船是一艘涂着灰漆的小型帆船。伊扎告诉我被神殿认为是不洁的遗迹挖掘者,是不允许乘坐其他颜色的船只的。灰色的船顺着海浪轻轻摇摆,洁白的海鸥和灰色的军舰鸟在高空无虑地盘旋。
“伊扎妹妹,”一个和其他人一样穿着黑色泳衣的年轻女子迎着我们走了过来。那紧身的泳装很好地衬托出了她有致的身材,她有一颗墨绿色的眼瞳。
“凯尔姐姐!”伊扎抱住了那个女子,向我们介绍道:
“这位是凯尔,住在我附近一直照顾我的大姐姐。”
“你好,我叫琳。”
“我是爱丽丝。”
“你们就是昨天在伊扎家里留宿的旅人?”凯尔的笑容十分灿烂,和伊扎的很像,我疑心是否是所有的伊瓦尔人都有这种美丽的笑颜。
“大伙儿都在等你们了,”凯尔接着说,“真感谢你们愿意来到这里。”
“那就快走吧!”
我想要寒暄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伊扎就拉起了我和爱丽丝向着那艘帆船跑去。罗伊德和其它的一些人走上前了和我们交谈,爱丽丝则躲在我的身后。我们说笑着登上了船,船的甲板上堆积着许多的箩筐还有类似于鱼叉的工具。
“启航。”
罗伊德似乎是这艘船的船长,他发号施令之后,船上的人们忙碌着收起了沉在海湾中的锚,拉开了同样是暗灰色的船帆。其中一个船员拿着一个类似于卷轴的东西走到船帆旁,卷轴中浮现了淡绿的魔法阵,微风将船帆吹动。这看来也是古代留下的东西。
“我们要去的遗迹就在伊瓦尔的东北面的近海,”罗伊德走到了我和爱丽丝的身旁,“那片遗迹是最安稳的。”
“遗迹还有安稳和不安稳之分吗?”爱丽丝在我之前把疑问说了出来。
“原本那里可是最危险的地方,”罗伊德说道,“因为那里曾经是波塞冬心脏的埋藏地。”
“那些怪鱼我记得有守护珍宝的习性,”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怪鱼那白色而裸露在外的头骨,以及巨大而尖锐的牙齿。怪鱼似乎在旧世界并不存在,它们的诞生兴许也是神明给予人类的惩罚之一。
“一旦那里没有了珍宝,它们就会自然地散去,”罗伊德接着我的话,“这里原本巡游着的怪鱼几乎遍布了整座遗迹,没有人能够从其中活着回来。”
“但是现在波塞冬的心脏却不在海里了。”
“是啊,那是一个我们所有人都引以为豪的男人。他独自一人从怪鱼的手中拿走了那颗红宝石。”
“居然这么厉害——那我们现在可以见到他吗?”
“他四五年前就被神殿串在木桩上烧死了。”
“那我至少可以问问他的名字吗?”爱丽丝探出了脑袋。
“他叫马尔格,是个了不起的男人。”
对话结束后,我们继续坐着船向着既定的目标前行。无边的遗迹就在清澈的海面之下安眠,无论何时看到这番景象都会令我不由得涌上一种莫名的感动。
“今天就在这里吧,”罗伊德站在船头,捋了捋自己的大胡子,喊道,“放下锚!”
船上的人们熟练地放下锚收起帆,随后整齐地列队在了罗伊德的面前。本来在船上奔走着的伊扎也走到了我们的边上,和我们一起看着那些即将前往的勇者们。
“现在就是祈祷的时候了,”伊扎对我们说,“就算我们是被神殿认为是不洁的,但是神明终有一天也会将我们眷顾——我一直坚信着这个。”
“就算是这样的世界也是如此吗?”爱丽丝不知为何如此插嘴道。
“也是如此。”
“遗迹的眷顾者,我等的神明的伊瓦尔,我们再次将蓝天与白云向您奉上……”
罗伊德和那些遗迹的搜寻者们齐声祷告。
“请您与那无上的海神、逝去的海神,一同把沉睡中的宝藏赐予我们,让波涛为我们而平息!”
祷告完后,人们从船头跳下,落入了平静的大海,让海面散开出一圈圈的涟漪。我和爱丽丝也奔到了船头,只见那些人儿就像是水中鱼一般在海面之下的世界中翱翔,如同一场舞蹈——爱丽丝凝视着这一切。
海之日 夜晚 路灯下
“我们遗迹探索者的职位是代代相传的,而这条小巷除了遗迹搜寻者外基本就不会有人居住了,”罗伊德把从摊贩那里买来的烤鱼递给了我和爱丽丝“这是因为我们被认为是非常不洁的。”
“可是伊扎却和你们住在一起,”我咬了一口烤鱼,“这是为什么?”
“那边的小女孩儿恐怕已经猜到了吧,”罗伊德依靠在路灯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疑问。
“或许吧,”爱丽丝没有吃烤鱼。
“还是不信任我?”罗伊德看起来很无奈,“我永远也不可能加害于伊扎。”
“或者说,我们这些探索者永远都是伊扎的伙伴。”
“伙伴?”
“这个烂透了的国家从我们的英雄手里抢走了波塞冬的心脏——这一点就足够让我们永远的记恨了,”罗伊德说道,“他和他的国民们永远把我们当做肮脏和不洁,分明他们始终都在受着我们的恩惠。”
“你想反抗,”爱丽丝冷冷地说道。
“不,我们原先怨恨这个工作,这个地位和世间的一切。然而伊扎来了之后,一切都变得不同了,就连我也常常在笑。”
“我们永远是伊扎的伙伴,不论是为了过去还是为了现在。”
“你到底要说些什么?”
“请你们帮帮伊扎吧。”
我与爱丽丝沉默不语。
白天时,罗伊德和那些搜寻者们用自己的游泳的轨迹在海面上留下了这样的语句:“请在夜晚前往艾玛巷的第三根灯柱。”
爱丽丝简单的把这些告诉了我,我们都没有把这条讯息透露给伊扎,现在想来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一切都在围绕着波塞冬的心脏与伊扎而转动。当我们回到事务所时,伊扎已经沉沉地睡了——今天是海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