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触碰的一切都会发生变化…

你所触碰的一切都会发生变化…

——《Seasons·Spring》

“那个女人。我为她而来。你知道新闻快报怎么说的?发现一具女人尸体,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谋杀还是自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哈!这跟所有在猫咪面前摆弄尾巴的老鼠一样愚蠢可笑——不过有效。所以我来了。”Dale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将手中的酒瓶子晃得叮当响。

“那是个可爱的房子,淡蓝针织的地毯,有一座落地大钟,巴洛克式的,还有一只叫声粗哑的灰毛鹦鹉,养在一只金灿灿的过于硕大的鸟笼子里。尽管素净的墙壁上溅了一些不太和谐的血迹,这仍不失为一座可爱的…嗝…房子。”

“那女人的尸体呢,Dale?你从她的尸体上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没有尸体,Doctor,”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从来就没有什么尸体。”

-Autumn-

“我在墙上发现了几张便签,有医生给她开的处方:百忧解,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旁边贴着锈湖疗养院的广告,就是她曾经去过的那家,提供免费钓鱼服务。还有一张她手写的字条:‘恐怕我要做些可怕的事情了。’她做了什么?她在疗养院经历了什么?显然,这家疗养院并没有对她起到精神上的帮助,甚至可能产生了更加恶劣的影响。”

“抑郁症患者通常更倾向于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侦探先生。您认为她说的‘可怕的事情’有没有可能是指她将要自杀?”

“不排除自杀的可能性。无论如何我要去趟锈湖,那里一定隐藏着什么。”他在屋子里踱步转悠,伸手拉开抽屉,里面赫然躺着一把血迹斑斑的水果刀。

电话铃响了。

“Hello?”

“过去从不会消亡,它甚至都不算是过去。”

“我不知道那个电话是谁打的,那个声音听起来混沌而遥远,诡异的语调里夹杂着滋滋的电流声。当我询问是谁时对方就把电话挂了。”Dale撇了撇嘴。“过去从不会消亡…您想看看过去吗,Doctor?”

“乐意至极。”

Dale微笑着抬头望向天花板,巨大的眼球缓缓阖上眼帘,赤红的血迹仍如波浪般轻轻涌动。

-Spring-

“记得我和您说过这是座可爱的房子吗?”Dale拉开窗帘,初春的樱花在枝头点缀着一簇簇鲜嫩的粉。哈维在笼子里扯着嗓子大叫,扑腾着翅膀搅起一层绒毛。他无奈地摇着头,给它添了一勺鸟食。“很美的景色。她在树下拍过照呢。”Doctor取下墙上的相片,金发女子脸上挂着淡淡的哀愁。“我时常能看见她站在那里。”Dale凝视着窗外,劳拉淡绿色的裙角随风摆动。“放轻松,Dale。那只是棵樱花树罢了。”Doctor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里空无一物。“我知道,Doctor。”Dale转头笑得灿烂,摊开手心,上面躺着一枚热乎乎的蛋:“要尝尝吗,Doctor?”

”您真的不尝尝吗?鸟蛋营养丰富,何况哈维一年就下这么一个蛋。“Dale用拇指和食指掐着煮熟的蛋,飞速将它从锅中转移到小杯子上。“劳拉似乎也想要吃掉哈维的蛋。”Doctor看着他用小勺敲碎灰色的蛋皮,将蛋一口塞进嘴里。“我想她要的是这个。”Dale含混不清地说道,从口中吐出一个黑色方块。

-Summer-

“那是1964年的春天,Doctor。”Dale点燃一支香烟,猩红的火光在他眼中一点点放大,“而真正可怕的事情发生在夏季。1971年的夏天,是噩梦的渊源。”

电话铃再次响起。

Doctor握住了Dale伸出的手腕,自己掂起话筒。

“That…will…b..e..blood….”

“That will be blood?”Doctor疑惑地转头望向Dale。

Dale没有回答他,侧身走向座钟旁边的柜台,花盆里光秃秃的土壤表面露出一小节手指。

他捏住手指缓缓向外拉,成功拽出一只断手。手腕的断面处滴滴答答淌着鲜血,浸透了整盆土壤。

“您还好吗?”Doctor拍了拍他的肩。

Dale回过神来,深深吸了一口烟坐回沙发,“我在房间里找到了一架望远镜。夏夜星空晴朗,一轮明月清晰可见。于是我拿起望远镜观察月亮,惊讶地发现在月球表面出现了一扇窗户。”

“一扇窗户?”

“对。我看到劳拉站在窗前向我招手,接着一个黑影从背后割开了她的脖子,鲜血溅满了整面玻璃。”

“您的意思是…劳拉是在月球上被谋杀的?您看清那个黑影长什么样了吗?”

“就是一个…黑影。其他什么都看不到。”Dale掐灭烟头,双手插进发根里。“还有一件事情,劳拉背后的壁炉和立柜,与她家里的一模一样。”

Doctor静静等待着。

“她在自己家里被谋杀了。他妈的。就在我站的这扇窗户前。”

“我在壁炉上找到一盘磁带,”沉默了一会儿,Dale继续说道,“上面贴了个标签:我最爱的歌。我把它放进录音机里…”他尝试着哼出一段旋律。

“哈维也会唱这首歌,我想劳拉可能经常播放这首….哈维,我有没有告诉您我杀了哈维?”

“什么?”

“噢,那是后来的事了。哈维一见到我就叫了起来——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濒死女人的凄厉惨叫。可怜的哈维!它一定看见了主人被杀的惨状。它的叫声太凄惨了,严重影响了我的工作以至于我不得不把它杀了——”Dale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感谢我的这一决定,我在它的胃里发现了一块照片碎片。”

Doctor饶有兴趣地盯着他。

“屋子里还有其他碎片,我把它们拼起来了,是一片静谧的湖水,劳拉站在水中,身旁有一个若隐若现的黑影。”

“是那个谋杀了劳拉小姐的黑影吗?”

“我不确定,照片上隐隐约约的看不清楚。如果是的话,‘它’为什么不在那时就杀了她呢?还要等到10月12号…”

“等一等,”Doctor打断了他的话,“10月12日?我以为劳拉小姐在夏天就被谋杀了。”

“我是在夏天看到的那场谋杀。”侦探缓缓抹了一把脸,“可直到10月12日,血迹才出现在房内,劳拉的尸体才被发现。”

“这听起来像是个灵异事件了,侦探。”

Dale笑了。“您还记得这个吗?”他从口袋摸出一个黑色方块。

“哈维蛋里的?”

“bingo!现在,让我带您看看1981年的冬天发生了什么。”

-Winter-

“房间里的血迹已被清洗干净,窗户被木条封上了。我拿斧子把木条拆了,发现玻璃上有一个破洞。我看到雪地里立着一个人影,可当我探出头观察时人影又不见了。

“不过我没有深究,因为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发现。您还有酒吗?我想再来点儿。”

Doctor起身去冷冻柜里拿出一瓶新酒。

“墙上出现了新的刻字,是三个时间:09:05,03:55和11:25。录音机也换了新的,可以定时,这算第四个时间点:13:10。我试着在座钟上依次拨出这几个时间,拨到最后一个时,座钟上的柜门开了,里面是一个蓝色方块。

“便签板上的留言也有更新,这次的内容是:改变过去。”

“改变过去?”

“对。过去从不会消亡,它甚至都不算是过去。”Dale的呼吸急促起来,“让我们回到春天,打开座钟拿到鸟笼钥匙放了哈维,拔掉盆栽里的玉兰种下一颗仙人掌;回到夏天,拧松墙角的水管让潮湿带来蘑菇;回到秋天,点燃烛台的蜡烛,可怜的哈维也不用死了,那些蘑菇——触碰它们会让你产生强烈的幻觉,音乐、红色森林…咳咳…”

“您还好吧?”doctor担忧地看着他。

“我没事…咳…只是被呛到了。您一定听我说完。冬天,最后还有冬天,仙人果结出红色的果实,蜡烛燃尽得到一颗百忧解,摘下成熟的蘑菇——免不了又是一场幻觉,播放哈维最爱的歌,它会为你带来一朵小花——多可爱的小东西!让我们把这四样东西混合起来榨汁,一口饮尽,就像喝酒一样。再让我们回到1964年,您猜我在镜子里看到了谁?”

Dale一口气说完,激动得从沙发上猛然站起来,手中酒杯不住地颤抖:

“劳拉。镜中只有劳拉。一切开始崩离瓦解,过去被改变了,Doctor。从来就没有尸体,从来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