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低吟_未至

“那一天,是你把那只剑刺向她的身体。”

“——杀手小姐,我的确因此一直心怀愧疚,但这并非是我有意为之。”

“你该不会要告诉我,那样对你百利而无一害的阴谋,你从未参与半分吧?耀骑士——”

“我无从知晓,小姐,正因如此,我无法阻止这个我绝对不想见到的结果。”

骑士竞技,决赛。

没有更多的繁杂项目,挑选好由塑铁制成的武器和装甲,两名杀入决赛的骑士将在竞技场中死斗,直到一方投降或无法再起。

“塔,和刚从战场上回来不久的拂晓骑士玛嘉烈·临光——”银发栗瞳的少女坐在竞技场最高处的石幔边沿上,看着空旷的中央场地,即将到来的两名骑士将在这里角逐出最终的胜者。

席间的观众寂静等候着这一场决赛的爆发,那个世人眼中仿佛是从旧骑士时代走出的优雅战士,对上刚刚从战场上凯旋的英雄。

她握起双手向上伸直,舒展因过久维持一个姿势而酸痛的身体,背后的长弓随之起伏,“能让骑士竞技变的不无聊的,只有他们两个了啊——”

等候室中,玛嘉烈·临光整顿铠甲,检视斧刃与盾牌。

耀骑士,塔。连续三届的骑士竞赛冠军,在骑士竞技已经如此腐朽商业的情况下,连续三次进入决赛并凭借强大的实力击溃他的对手。

临光不清楚他的底细,但她为了走进决赛不知道化解了多少场暗中的阴谋和拙劣杀手的袭击,如果不是祖父同时向高层施压,恐怕第一轮她就会被淘汰。

“嘉烈。”眉目间布满苍老的骑士挺直锋利的身躯,向年轻的骑士伸出自己的小拇指。

“爷爷……”临光有些无奈的低了低头,摘下右手的塑铁手套,伸出小指轻轻拉住那只布满皱纹的指头。

“塔也是个好战士。好好赢下来,让那些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战斗。”

“……嗯。”

“——还有,赢下来之后,那家甜品店,你也不用戴着帽子偷偷摸摸去了——不过,仅限一周一次。”

“……”临光呆立半晌,外面传来钟鸣,提示最终的决赛即将打响。

她双手不自觉的开始用力,手指逐渐钩紧:“……真的?”

“拉钩——”苍老的骑士皱起眉头,从孙女的铁钳中拔出小指,“别拉了,嘉烈,去吧。”

“嗯!”临光扣紧头盔遮掩住脸上无法抑制的喜悦,带上手套,“我走啦。”

老人看着连脚步都变的轻盈起来的少女在脚下一步步铁石交鸣的震音中踏出等候室的门,走进角斗场,尘埃在她身后溅起。

洛修斯·临光,前卡西米尔骑士团团长,临光家族现任家主,卡西米尔十阶烈日骑士,动用了一切他能拿出的名号击穿阴谋,阻止那些高层于暗中做出的动作。

或许如今临光家族已无力阻止卡西米尔骑士阶级的腐朽,但至少,他还能为自己的孩子做一些努力。

他最为骄傲的孩子,一定会洗刷下她父母所犯下的罪过,让属于旧时代骑士的荣誉永远加诸其身。

“卡西米尔七阶耀骑士塔,无姓,能与您得到公平竞争的机会,是我的荣幸。”

耀骑士塔选择了较为轻薄的甲胄,手中挥舞着细长的剑刃,向她报出名号。

“九阶拂晓骑士玛嘉烈·临光。”

临光并不打算与他多言,简短说出必要的词语,她退开身形,摆出进攻的姿态。

“临光小姐,为什么要来参加这次骑士竞赛呢?您刚从战场上回来不久,况且临光家族——”

“为了荣誉,耀骑士,现在,如果您准备好了,我要进攻了。”

临光握紧手中的斧刃,绷直脚下的每一处关节。

耀骑士立直身躯,单手举起长剑立于自己前方,另一只手背于身后。

而拂晓骑士紧绷弓背,弯下躯体,尽管身着沉重的铠甲,但脚下的力量还是在一瞬间推动她如同烈光一般逼近对手。

细长的铁剑和单手斧刃碰撞交鸣,场中的战斗在爆发初始便让所有观众阵阵高呼,卡西米尔骑士中速度最为迅猛的两个人在场中每一次凌冽的碰撞都激扬起尘埃。

边缘顶端,白金紧紧盯着下方两名骑士的每一次碰撞。

“看起来是临光小姐的力量更占优呢——涯。”

借助钩锁攀上来的青年掀下黑色斗篷上的兜帽,漏出他黑色的长发和淡蓝的眼眸,单膝向少女跪下。

“小姐,耀骑士背后的线索,已经全部聚集。”他呈出手单薄的卷宗,送到正聚精会神观看比赛的白金手中。

“与此前的推测几乎并无差异,他并非是没有任何羁绊的骑士,背后一直庇护他的力量,正如同小姐先前所猜测的。”

白金拿起文件轻轻扫过一眼,低头凝视着场中那个即使力量被压制许多,但依旧和拂晓骑士打的有来有回的人。

“他是个好战士呢。”

她站起,任由忽而绽放的狂风吹起她的银发,眸中尽是数不清的复杂闪光。

“对吧,涯?”

她从背后取下长弓,可以瞬间击穿异铁的源石刃箭搭弓上弦,在狂乱的风中挺立于黑白色的长弓。

“如您所言,小姐。”青年看向场中模糊不清的两个人影,在如此高空中仍能看清战斗的,大概只有白金一人。

“或许还会有一颗骑士的心脏,但如果让他感染源石病,这颗心脏大概也会破裂了吧?”

“一切依凭您的选择。”

她单膝下跪做出瞄准姿态,弓如满月,银发飞舞。

“我的选择……”

狂风止息。

长发停悬,弓弦绷至尽头,能量积蓄到长弓所能达到的顶峰,而箭刃末端力量迸发出的一瞬间,纤长的手指重新按住箭刃的尾羽。

场中的战局,出现了无法意料的崩盘。

拂晓骑士身侧的铠甲,在塑铁长剑掠过的那一瞬间崩裂,由源石铸造而成的长剑偏斜着刺穿过少女的身侧。

鲜血流出的瞬间,竞技场中暴动,守卫几乎在瞬间将场中所有出口围堵,长剑交叉禁止任何人出入。

刃箭仍在弦上,白金的目标依旧站立场中,而下方那个身着破碎铠甲的少女,用盾牌支撑身躯跪倒在场中,双目紧紧看着身侧的鲜血。

——“小姐,该走了,机会还有。”

“——拂晓骑士……”她缓缓收起箭,背上长弓,眸中的星点光芒渐渐消散, “……被塑铁剑刺中了。”

“那是卡西米尔的损失,小姐,我们该走了,再过一会卫兵就会将外场全部包围。”

白金双眉蹙为一团,涯已将钩锁挂起,等待。

“是我的错,涯。”

她缓缓走到钩锁旁边,看向青年淡蓝色的眸子。

“这是你的选择,小姐,时间会证明。”

白金最后看了一眼尘埃已落定的竞技场,挂起钩锁,划过灰色的天空。

因为她的犹豫,小丑抬起附着着源石的剑刃刺伤了拂晓骑士,刺伤了玛嘉烈·临光。

卡西米尔的拂晓,或许将因此永远被这世界吞没。

什么叫超级鸽子啊(战术后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