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块蜂蜜糕,一人一块,谁也不许多吃。”
亚莉克希亚和阿尔沙一人端着两盘蜂蜜糕从厨房出来,诱人的香气冲淡了餐桌上诡异的气氛。
“好了!”亚莉克希亚轻轻叩了一下桌子,看着温蒂和莱安说道:“你们两个,先吃饭,事情等吃完饭再说。”
鉴于亚莉克希亚在家庭中的地位,父女两人各自瞪了对方一眼,拿起了手中的餐具。
温蒂一口一口扒拉着饭菜,心思完全不在吃饭上,她看了一眼父亲莱安,发现莱安也在看她,旋即扭过头去。而母亲亚莉克希亚像往常一般,一边吃饭一边盯着阿尔沙,防止小女仆偷偷吃掉餐后才能吃的蜂蜜糕。
一顿气氛并不愉悦的晚餐时光,丰盛的菜肴引诱不了各怀心思的几个人——包括阿尔沙,这小妮子已经把全部心思放在餐后的蜂蜜糕上了。
“莱安。”亚莉克希亚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你来说吧。”
莱安沉默了一段时间,看着温蒂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我和你母亲商量好了,遵守你外出冒险的约定。”
温蒂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母亲亚莉克希亚轻轻地点头,才确认了刚才不是幻听,但下一秒莱安又说话了。
“不过我和你母亲有一个要求。”
莱安看了亚莉克希亚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会派一个人和你一起进行冒险,直到你重新回到洛伦索托斯。”
“父亲还真是让人失望啊。”温蒂抖了抖淡金色的长发,深红色的眼眸写满了失望,“我还以为您会更爽快一些。”
以往面对温蒂的这种态度,莱安一定会嬉皮笑脸的说:“当时我们的约定里也没有说不允许我派人跟着你啊。”
但这次莱安无论如何都轻松不起来,冒险不是故事,或许温蒂不明白,但身为国王的莱安见过太多,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冒险这两个字需要承受的东西。冒险家——冒着风险的人,并不像听起来那么光鲜亮丽,环境、食物、疾病,还有最不可测的人心。
冒险也不是童话故事,你不可能每次都化险为夷。尤其温蒂的目标还是魔法起源,这个虚无缥缈却又切实存在的传说。
无数志向远大的魔法师为了魔法的复兴,前仆后继的追寻着传说法师阿雷纳的脚步,只是大部分人都死在了途中。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没有传说法师的实力,却要面对传说法师的危险。
“听着温蒂。”莱安语气有些急切,“我知道我可能有些言而无信,但是你太小,你并不明白冒险需要面对的危险。尤其是……”
这个一直以雷厉风行著称的国王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组织好自己的语言。在宫廷上思维敏捷,能面不改色将那些贵族大臣辩的哑口无言的莱安涨红了脸,活像被掐着脖子喘不过气。
“我们爱你,温蒂。”亚莉克希亚终于说话了,她很自然的伸出手,一下一下顺着温蒂淡金色的头发,就如她小时候给温蒂讲故事,阳光混合着草地的气味,温蒂坐在身旁,她一只手捧着故事书,一只手轻抚着温蒂的脑袋。
另一边的莱安垂头丧气,就算是自恋的他也没办法跟自己妻子一样,用非常自然的语气将自己对温蒂的“爱”表达出来。
“我爱你,你父亲也爱你。”亚莉克希亚夜空般深邃的目光对上了温蒂深红的眼眸,“所以我和你父亲不希望你去冒险,你平安的度过一生就是最好的结果。”
“但我也有自己的梦想啊,我也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我不想一辈子都呆在家里。我想像大法师阿雷纳或者海盗王卡托纳斯一样,去很多地方,然后做一番大事业,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的名字。”温蒂大声的辩驳,只是始终不敢注视亚莉克希亚的眼睛。
“当然啊,温蒂也会长大,也会有自己的梦想,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啊。”亚莉克希亚温声细语的说道,“所以你父亲遵守了和你的约定,让你有机会追寻你的梦想。”
“只是在冒险的途中会遇到非常非常多的危险,你不一定能辨别出来,所以我和你父亲商量了一下,找了有经验的冒险家陪着你一起。我和你父亲可不愿意你发生什么意外。”
窗外湖面上闪烁着落日的余晖,温蒂偏头想了很久,最终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下来,虽然她真的很想一个人出去冒险,不过面对着母亲与父亲,她真的拒绝不了这份关心。
面对着明显轻松了许多的父母,温蒂几口吃掉快凉了的蜂蜜糕,蹬蹬蹬上楼去了。
假如将一种事物比作温蒂,大概就是风吧。从小到大,温蒂永远似乎都是无拘无束的样子,像一阵轻快地风,随意吹过安小镇四周。大部分居民见到一蹦一跳的温蒂后,心情似乎也莫名其妙的轻松起来,这个女孩大概永远不会被束缚。
温蒂回到自己房间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一个人出发,她相信自己能照顾好自己,而且比起个人,那些打她心思的毛贼才需要注意安全,只是现在她需要用上已经准备好的后手了。
温蒂具体完成三门课程的时间是十三岁六个月,而那个约定的最初也不是十四岁,而是十四岁之前完成就可以外出。完成课程的第二天,温蒂就去了王都格莱尼斯找莱安申请外出,只是莱安并没有正面回答同意或者拒绝。但莱安情绪低沉的模样让温蒂意识到约定似乎并不是那么容易被履行。
于是在十四岁之前的几个月里,温蒂开始重新思考翘家的可行性,并且做了一些准备。